人而言更懒,更没有工作精神和创造力,而是因为有人有意地制造“稀缺”。现在,他们则制造否定,因为否定就等于权力。被制造的“否定”和被制造的“稀缺”在性质上是一致的,他们都是制造某种“虚无”,从反的方面为自己的权力奠立基础。面对这样的权力,我们如何自处?
和他——这个名叫“校长”的人——相比,或者把他和年少时我、我的那些狐朋狗友在街边打人,在被打者的哀号和乞求中,甚至在被别人打得遍体鳞伤中体验快感的方式相比,和我们从流氓行为中体验快感相比,他要老练一百倍。他不动声色,一丝不苟地收藏着他的快感,不让任何人知道,这样他的快感的强烈程度一定是超越那群在街边用拳头,用打人和被打来寻求快感的少年们的。他不打人,不骂人,他甚至不笑,但是他的快感是何其地充足呢?他的快感的源泉是何其地丰富呢?
现在我要让他的快感去见鬼,我要杀了他,和他同归于尽。1993年的春天,从4月开始一直到7月,我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如何杀了他,和他同归于尽,至于上研究生的目的已经不在我考虑的范围之内了。我所要做的是将他在我身上榨取的快感加倍地索取回来,我知道我没有他的老练,我所能用的方式就是少年葛红兵的方式。我性本恶,上帝,让我找回那个在街边抡木棒的少年,让那个少年回到我的身体里,让我去死,但是同时带上他——那个叫“校长”的人。我设想的第一方案是投毒,第二方案是爆炸,第三方案是刺杀……
晚上,看着正在洗咸鱼的妻子,我的心里充满了泪水。永别了,给我耻辱和快感的世界,我将带着我的极乐的快感离开你们。
当然那个“校长”后来并没有死,我也活着,活到了现在,而且还在写作。
我要感谢恩师盛浩良先生,当时扬州师院的副校长,他拯救了我,使我免于罪恶。也免于死亡。他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了,他像神,他帮助了我,让我脱离了那个死亡的深渊。
这是我一生中永远深怀感激的人,此后我每年给他写一封信,但我从来没有拜访过他,我知道对于这样的盛大的恩情我是无比藐小的,无力用行动来表达感激的,我惟一能做的就是洗脱我内心深处的罪孽,用这盛大的恩情来超度自己。但是恩师盛浩良先生在我离开扬州到南京读博士的第二年便因癌症永久地离开了这个世界。我听说有人不愿意为他发丧,但是他的那些学生们自发地组织了起来,为他送别的那天从各地赶来的人成百上千,为他送行的队伍中光小车就有一二百辆。要知道这些都是人们自发而来的,而不是任何组织动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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