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凡态,轻薄多少红朱颜。
马蚤人韵客喜过访,踏雪携酒层崖上。
瞥然相遇幽奇,暗香浮影供清赏。
有时幻迹媚武郎,调弦弄瑟清夜长。
至今流盼在翰墨,惹得书生梦有香。
这篇古风,单道梅花的奇处。人世上多少花,宁皆不奇,偏独梅花称奇。只缘诸花一遇严霜密雪之下,莫不敛形削色,枯梱憔悴,若无生机的一般。惟梅花独于此时,含芳吐秀,绽玉飞香。俨如玉香仙子,停云下立。那些才人韵士,隐客羽流,或当风前,或当月下,或当霰雪飘洒之时,或当霁色皎洁之际,无不刻意搜奇,呵笔题咏,往往传述不荆以至花神露葩,托体相从。不啻在碧玉林中,天香窟里,遭遇者自以为神授。此即所谓遇天台,遇恪浦,同一幻境。漫道梅花是蠢然一木,那得有此灵异。不知凡物皆有灵异的。如鳞属有龙之灵,甲属有龟之灵,走属有麟之灵,飞属有凤之灵。但不灵者不能遇,而灵者遇之。故柳毅逢龙女而寄书,毛宝放龟神而封将,孔子获麟趾而作春秋,文王得凤鸣而开圣治,总是一般。勿谓梅花不灵,而所遇皆妖妄也。则今信梅其花之灵,而花之神其梅之灵者乎。有诗云:
独占群华号玉英,披香仙史降尘情。
冰魂能作奇中遇,恍似思王逅洛神。
故历来遇梅仙者不一。我先说个耳闻者,后再说个目击者。碧溪地方,有个蚬湖。湖左畔有个山,唤名蚬山,极深邃幽僻。山多松竹,风过处,涛声啸韵,如闻天籁。好奇之士,建亭于上。凭栏远眺,但见:
片帆画楫,往来不绝。渔歌鸟曲,时刻盈耳。亭右有来翠轩数椽。过轩后有梅圃,广数里。中有古梅十数种,乃赵子昂所爱而植之。加以朱拦,护以碧槛。开时临轩一望,如零玉一堆,香珠万点。士客来玩者,毫吐锦,标咏盈映。尝记其一二。诗曰:
其一
弄漪玉脸香浮水,映几冰痕影共栏。
猜是广寒旧歌女,临风初着舞霓看。
其二
淡月昏黄貌更奇,霏霏玉雕映寒漪。
夜来共入逋仙梦,宛在巫山烟水西。
有一生姓石,字古岩。闻蚬山之盛,买棹过访。及登岸,但见入目峰青,迎眸水碧。虽木叶尽脱,林景萧疏。而松阴竹影,苍翠如画。观玩之间,只闻香气清冽,袭袭振衣。生遂转过后轩,果又见芳梅园玉,枝枝低桠。如珠树垂珠,圆圆冰结,一种馥郁之气,扑入眉宇。犹如美人素妆,薰以兰麝,不若此之华丽芬芳。生玩其下,叹道:“我今登玉香殿,对素衣仙子,真不减天道台上。但恨没个红裙佐酒,教人空寂寂婆娑花下,诚一愧事。”乃朗吟一绝云:
恍挟天风上翠阿,箪杖细细折澄波。
琼姬见我皆环立,盈卸红妆着素罗。
少顷则见:
波光生紫,璧影停红。
栖鸟对对投林,渔艇双双离浦。
远的树色带苍茫,起的月光侵碧落。
生四顾间,更觉情添趣涌。又叹道:“我今复觉到蓬莱,拥仙子上翠微海岛,看烟雨十二楼,亲问嫦娥辈,今夜可许人渡银河否?耳闻不如目击。如此胜景,非亲历,孰知其妙。”仆从再四催促归舟。
生实徘徊不忍释,遂分付道:“今夜且宿舟中,明日再穷览一回。毋使山灵笑我入山不知山之胜也。”花香月皎,生兴转豪,把花嗅弄,仰月起舞道:“月乃天上美人,花乃地中仙女。卑人何幸,当此佳遇。”又乃作歌云:
花缤纷兮美人侵,月娉婷兮嫦娥临。
对予如三人兮倾素心,宁教予不魂断兮夜之沉。
歌毕,舟师又促之。生只得步月揉花,逡巡曲径,叹息留连,又好一会,方始登舟,仍复倚蓬遥望。疏影之下,袅娜之态,宛如美人,披素垂当,临风绰约。遂觉神恍惚,曲肱就枕。梦一妇人,颜色妍丽,姿态俊逸,飘然而来。敛衽向生道:“妾玉香仙史也。荷君眷顾,足夜情,乘夜而前,了君夙契。”生喜起搂道:“正尔寂寞,得卿一顾,使我枯骨复春。卿真可谓散相思五瘟使也。”遂起双弯,交胸贴股。加沙上文鸳,挽颈而睡。抽送之际,曲尽洞房佳趣。不觉的春过雪消,一泄而别。欠身枕上,乃是南柯一梦。
生惊醒道:“好奇怪。分明梦里是一女子,自称玉香仙史。言与我有夙缘,愿奉枕席。欢娱之际,恩逾十倍。令我不觉大快,猛然遂泄。”因伸手自摸其茎,果见精溢满裤。叹道:“真怪事。我此来必有佳遇,不然岂徒托之梦寐。明夜分付众人自睡,我俟通宵,看取下落,庶不辜玉香先兆。”此时夜已将残,生想象不能寐。遂作诗云:
仙姬媾我梦中缘,倒玉颓银善意怜。
祇讶风流徒片刻,惹人长恨恨婵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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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想味不尽,遂坐以待旦。傍晓仍上山,复至轩中。对花笑道:“玉香依然,仙史何在?谅花魂决不谎我,今宵定有佳遇。吾其为曹思王乎,因往来山中,搜奇探奥。或观双凫相逐,或看风樯迢递,或听渔唱沧浪,或对花名笑傲。”叹道:“我想此景,真人世蓬莱。怎得梦中仙子,陡然一顾。则我此游,岂属虚浪。”俄而烟起迷,霞收云淡。东方上,月已隐隐推上一轮寒玉。丹人促生下船,生分付道:“汝众人自睡。我尚欲玩月,不必来絮聒,挠吾清兴。”众果下船,各自去睡。生复向花下,坐青苔石上,拍手歌道:我思美人兮,美人兮不来。羁予徘徊兮,徘徊兮坐苍苔。少焉月上兮,月上兮空照怀。
歌未毕。只闻轩外有人声,隐隐入耳。生道:“我游此两日,并无人到。今夕想月色颇佳,困我而来,岂无同志。”渐渐的人声逼近。生闻之,不是男子声音。嘤嘤小语,宛如上林莺舌。生疑道:“想夜游者,挈得美人同来揽胜。不然僻径深山,那得有此。”遂步出轩来,劈面相迎。见一妇甚美,遍身缟素。身伴有一小嬛陪着,衣绿,香气扑面,如涂兰膏,染人不散。
生停目注视,不甚亲切。假佯步出外,再观复有何人。轩外悄然,并无仆从。生随即进入,见那妇也留连花下。只闻得小嬛道:“娘,这花越开得烂漫,比前更好。”又闻妇道:“儿,你知么?花落不上枝,人老何曾少。故知你我再来玩赏一番,不久花又将零落。”生闻此言,不胜情动。遂趋前揖道:“小生石古岩,因慕此地佳胜,特过相探。不料庭梅艳玉,助予游况,竟忘归。美人何姓?何地至此?愿闻其详,三生之幸。”妇答礼道:“儿家牧姓,祖居眬北。近随嫁来筒,闻此山名地,多乔松翠竹,堪与作伴。因夫早逝,稍邂嫌疑。故日间不敢轻出,乘兹清夜,待驾一航,少穷山水。不想夙缘,得遇君子。何幸,何幸。”
生闻了他这一番话,又见他琼姿赛玉,弱态欺花,那魂儿也掉了在半天。暗忖道:“这般一个绝色娇姿,不带一男子,独自向夜登山,也是个招风惹草之物了。想我咋梦,或应在此妇身上,也未可知。俗云:大胆天下去得,小胆寸步难移。
我且向前挑拨他一番,看待如何。”生果拶上数步,逼近那妇道:“娘子,如此佳致,诚庸妇人所罕见。奈何名花拂眼,佳月入怀。其加孤鸾寡鹄何?”妇叹道:“继妾久弃尘情,不施朱粉,思与乔松劲柏比操,羞学那杨花沾泥逐浪,令狂童辈执笔议其后。君何见诮,将视我为陌上花也。”拂然背生而立。
生忙陪笑脸向前道:“非小生敢诮娘子,实可怜娘子。这般芳年,这般国色,将来轻断送了。”又作礼道:“乞恕小生唐突之罪。”只见那妇微笑道:“断送是断送我,与君何与?劳君过虑。小嬛舟中取我花裀来。”小嬛应命而去。少顷取到,乃是绒织的,五彩攒花绣裀。命铺花下。
妇方坐倒,生亦随坐。正色对妇道:“娘子所言甚差。今我与你相逢,虽系萍水。然卿不遇他人,而偏遇我。我又不遇他人,而偏遇娘子。其中实有一个老大的机缘。古人倾盖白头,即便生死与共。我为娘子虑,正是此心。故不欲枉断送了娘子。就试看此花,今日看,甚鲜丽。明日看,觉又淡了些。至后日看,则烟矣。人有几多好光景,不及时行乐,反有些错怪人。你不观诗云:咋日理青丝,今朝掩黄士。
流光迅速,甚是难留,请娘子三思。”妇闻生此言,亦觉有悟道:“闻君大议,实开茅塞。但我心矢守冰操,岂可一旦顿生变更。君亦风流人,岂忍教君孤遇也。侍儿小嬛,虽未破瓜,亦解人事。送君一鬯幽怀,即同妾身。惟君不弃。”小嬛扯妇道:“娘怎的要把这事儿卸到我身上。以娘之姿容,配郎之才貌,真所谓天生一对。常闻山歌唱得好:男慕仔个娇姿,女慕仔个才。郎才女貌,看来也勿用于个猜。阿呀!这个好良宵,莫教仔虚掷了。大家且紧搂深偎,不教仔闲。
妇笑道:“偏你这丫头有这许多做作。”遂回身抱膝看花。生又挨近身边道:“娘子,你听小嬛这个歌儿,何等有趣。好良宵,莫教虚掷。娘子倒把这良宵坐过了。”妇道:“趣莫过于看花,趣又莫过于玩月。舍此二事不趣,再有何趣?”生道:“看花之趣,不过是一味香。玩月之趣,不过是一味皎。那紧搂深偎之趣,心得而知,口不得而喻,这个方叫做趣。”就把双手去一搂。妇道:“光天皎月之下,岂可做此勾当?”生笑道:“做此勾当,正要在光天皓月之下,鉴我两人恩爱,不比寻常。”
小嬛又在傍作手势,叫生按倒亲嘴。生点头会意,紧把那妇按倒,忙去亲嘴。妇道:“莫啰噫,我叫小嬛就你。”即唤小嬛道:“小嬛来。”小嬛掩了嘴,远远向树阴外避了去。生道:“且先射了鹿,再去射兔。”妇又笑道:“好撒赖。就要思双搏了。”生亦笑道:“以余波及人。”就伸手去解裤。妇不为拒,遂去了里衣。生以茎抵其牝口,丰肥润泽,香气苞含。然调情已久,内亦浸湿。茎特大,毫无阻滞,遂达玄房。生兴勃发,狠抽猛送,将数百回。小嬛复从暗中走来,看他两人颠翻花影中。如兔儿捣药,千杵万杵,杵杵不离着臼的口儿。
只闻得妇道:“郎君果是趣人,这趣真心所自知,口不能喻。”生道:“想我佛说极乐国,恐乐亦不过是。”小嬛看得眼热,步步摸近前来。热得心如油煎,把袖口咬得粉碎。妇被生提起双弯,下下触着花房,不觉的麻了一阵。又被生急急的箭穿花底,又不觉的酥了一回。放眼开来,瞧见小嬛把脚儿捆了脚,把口儿咬了袖。知他过不得了,对生道:“郎且祝妾兴已阑。小丫头极杀了,你且去搭救他一搭。”生闻这言,果跃起。即拉那小嬛到花裀上,连忙放倒,就去褪了他裤儿。生摸着牝口,似着雨的海棠,不消放些津唾。就把那茎一突,突个满怀。只因牝里又滑了,茎上又湿了,都是滑透的,不消费些气力,满满的塞了一窍。终是小孔儿,箍又紧,泄来,更是美满。生果不住手,就送了三四百回。毕竟小嬛是个雏儿,经了这阵大风雨,不觉筋麻骨软,yin水儿溃将出来,四肢摊了开去,动也不动了。生见他欢情已足,道:“不是战将。”又向妇道:“来,我和你结个局。”妇那时冷眼觑他两人的做作,滛情正炽。见生复来,忙把牝儿凑他茎。生余锋甚锐,竟突入中军,横枪竖戟,又抽递了三五百合。妇意爽心开,香汗如雨,颓然丧气,双手搂生。生又癫狂一阵,猛然大泄。那时小嬛方醒,见生尚与妇接,起道:“娘,你又找一出。”生笑,挽妇起道:“今日之遇,诚天授,非人力。想娘子必负奇才,愿赐一言,以为后券。毋使卑人沾一夕之欢,遗终身之恨。”妇道:“陡然一遇,实蒙青盼。后会无期,妾心如系。先乞一言,妾勉为续貂。设或天作之缘,也未可必。”生遂题云:
邂逅欣逢梦里人,披香玉史谪凡尘。
花前一夜情千种,惟愿常如皓月新。
妇览毕,道:“绝妙佳句。”遂揭起白罗裙一幅,求生书写。道:“敢求大笔,妾佩终身。”生首肯,即与录上。录完,妇道:“妾睹此,即如睹郎,愿毋相弃。”生道:“卑人不是薄情种,毋劳相嘱。但我拙作,是拋砖引玉之意。娘子岂可无一言相赠。”妇亦题云:
株守深山远世人,逢君豪侠出风尘。
他年若展调羹手,好向丛岩问岁新。
生读罢赞道:“好赓和得快。字字清新,恐女相如也不及卿。”只见小嬛扯妇道:“邻鸡初唱,月已西沉。我们好去也。”妇即立起身,小嫘忙卷花裀,促妇就道。妇握生手,不忍别,道:“才得相逢,顿又成别,我两人好苦也。”生道:“不知后会何时?”妇道:“后会不可期。若无风雪,便可常来。今夜月复如昨,或一出不可必。”相与携手,步出轩来。妇扯生道:“郎送止此,恐邻舟窥见,反疑妾为私奔人。”生从命,遂别。目送妇与小嬛冉冉而去,望不见影。
生始返轩中,坐懒凳上想道:“玉香仙史之梦,如此灵异。若我不信,几失此天缘。老天今日再方便一日,使我两人再续鸾胶,岂不胜似登仙。”少顷,东方发白。生忆想旧欢处,缓步花下。此时花正含露,如玉苞香垂垂散射。有诗曾道来:
枝枝低哑如停屑,带露飞香更清冽。
猜似广寒堕羽衣,遗作孤山数堆雪。
生徘徊半晌,早红日东升,光射林木。生望见梅枝南向,隐隐如有字迹。遂拭目往视,却是生所题之句。生惊骇道:“这诗我写在美人裙上,缘何移在此?你看墨痕尚新,宛我手笔。真好古怪。”存想一会道:“是了,是了,玉香仙史即梅也。我昨所遇美人,即是梅仙幻影。今详其诗句,的是梅无疑。我其遇梅仙乎?”口虽这般说,心下亦觉惊恐。遂下船返家,再不敢复往。此一节是耳闻的,再说个目击的。
闽南有一山,名壶山。壶山之麓,村名山屏,有冯氏归来亭。楼舍轩敞,遶屋种梅数十株,高与楼齐。闽南春早,阳月花开。开时如展雪城,香浮出室,观者往往如市。有词道:
眼儿媚耐冷凝寒独占先,轻薄万朱颜。
陇头驿底,篱边池畔,吐尽娇妍。
唯爱芝兰堪作契,相共艳春前。
佳致只在,暗香浮动,疏影翩翩。
有沙生者,侨寓白下,就试莆中。爱其地境清幽,遂假馆栖此。方夜璧月澄空,素华满院。暗香入室,孤枕难安。因而起舞窗前,不觉凝思天远。忽闻树底笑声,有闺娃六七人,职袂而出,探入亭际,将近生前。生疑是主家女子乘月窥梅,引避登楼,恣其玩赏。
须臾,一女蹑梯而上,群女相继而起。其一道:“楼有嘉客,来自江南。既属葭莩,当起一拜。”生接之,缊袍半揖。各为流盼,未暇问其姓名。但见皑艳齐芳,光摇银海。丰姿奇绝,举止欲仙。生少年久客,心神荡漾,亦自难持,顾而问道:“诸姑夜出,何不令弟兄一人,相伴至此?”其一道:“予非冯家女。吾宗原姓白,居在前村岭上。因见月白风清,吾姊妹不觉闲行到此。适遇尊客,愿求姓氏。”生道:“小生沙中金,祇因乡试在迩,借此养静。幸遇诸卿,诸卿宜有排行,乞通小字。”其一道:“予居长,唤名玉姐。予二妹名琼姐,三妹名瑶姐,四妹名琪姐,五妹名琳姐,六妹名琅姐,七妹名球姐。”生道:“一家姐妹,何艾质韶龄,不甚相远?”玉姐道:“亲则同堂,生非一本。年庚时日,原不差远。故仿佛后先耳。”
生那时目击群艳,暗自羡道:“得一亦足以娱,况群丽交集。好机会,岂可错过。”遂同众微挑道:“贤姐妹既可以散诞自繇,不欲辜此良夜。况又机缘偶凑,佳人远客,共晤一楼。因想主人隐幔牵丝,宁诸芳卿独无此意。”玉姐以目视诸妹。琼姐道:“伉俪有缘,婚姻从长。大姐先嫁,小妹需时。”玉姐道:“诸妹推我固是。第不媒而媾,恐非古礼。”琪姐道:“古者挑夭期轶,梅捆心惊。读其卒章曰,求我庶士,迫其谓之,不言媒也。况伐柯有斧,亦非吾属所宜言。对此嘉宾,抚兹良夜。姐宜早决。”生道:“诸姐之言甚是。今夕虽不及肃具同牢,亦且向星前交拜。权而得中,是乃礼也。”玉姐笑从,途与生成拜。拜毕,并送诸妹。琳姐道:“姐留受欢,妹归守寂。寒夜将半,姐须洗却稚态。万勿牢栓裙带,担误佳期。”玉姐道:“妹妹,吾惟占此一先,来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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