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秀才,怎么把他下这局面?他怎肯歇了,必然告起状来,难道好说出此样话来?劝你还是务本做生意,趁得银子长久。若这般骗局,恐天不容。你今年五十岁了,积得个儿子,接续宗枝,也是好的。”奔山道:“只我心上放不下,算来他看上你的,多少得他些,方气得他过。”巧娘道:“我倒有个计策,听不听由你。原是你叫我嗅他来的,他自然想吃天鹅肉。留他在此,多则三年,少则两载,其间事儿,也要与他个甜头儿,那时节寻些事故,不必嚷闹,待我好好劝他丢开,倒是善开交,又没官司,又不出这丑名,此为上计。”奔山道:“据你说起来,要与他到手了。”巧娘道:“痴货,肯不肯由我,你那里有这般长眼睛?十分不依我说,趁银子未动,打发他去罢。我日后抉不把名头出丑的。”奔山道:“且慢些,依你也罢。我如今要同他往杭州发货去哩。”
天明起来,即时下楼梳洗,同了二官,取着银子,一迳去买货物。过得几日,那果品物件都挑来了,即时摆在店中,十分茂盛起来。奔山只好在门首收着银子,二官只好到侧楼取着果品,那老儿只好包刮。一日到晚,那得半刻工夫。待到晚间,辛苦人吃了些酒,只好放倒头竟睡了。这日逐卖的银子,流水儿发买货物,不上一月,增了许多物件。那巧娘日日打扮得十分俊俏,每每看着二官。二官巴不得立住脚步,两人调调儿,心忙了,不由人做主矣。
一日,巧娘见二官忙忙进来取了果子,他故意立在果子楼下,拿一只红鞋儿做着,随道:“叔叔,你果忙耶?”二官看他手做鞋儿,道:“嫂嫂,你针忙也。”巧娘道:“你真是果忙,我来帮你。”二官道:“你果有真心,你来贴我。”巧娘笑道:“我说的是帮字。”二官道:“帮与贴一样。”巧娘道:“把这话且耐着些儿。”二官道:“为何?”巧娘道:“岂不闻千字文上有一句,道:果珍李奈。”二官道:“原来嫂嫂记得千字文,我如今未得工夫,待晚间把千字文颠倒错乱了,做出个笑话儿来,嫂嫂看看。”只听店中叫道:“快些出来。”二官连忙取了果子,迳往外边去了。
果然晚上二官把千字文一想,凑成一篇七言长律的诗儿,大概都是戏谑之辞。写完,从头看了一遍。次早见二娘,叫道:“嫂嫂,昨日千字文写完了,嫂嫂请看作笑儿。”巧娘接了,到果子楼下看罢,笑道:“这个油花,看了倒也其实好笑。”只见二官又来取果子,道:“嫂嫂看完了,还我罢。”巧娘道:“没得还你了,留与哥哥看,说你要盗嫂。”二官说:“这是游戏作耍而已,何必当真?”巧娘道:“既然如此,且罢,若下次再如此,二罪俱罚。”二官道:“自古罪无重科,若嫂嫂肯见怜,今日便把我得罪一遭儿,如何?”正说得热闹,外边又叫。应道:“来了。”又走了出去。
只因正是中元之节,故此店中实实忙的。二官着张仁回家,打点做羹饭,接祖宗。巧娘也在家忙了一日。到晚来,奔山与巧娘先吃了。奔山酒又醉了,正要上楼去睡。只听得扣门响,急忙去开门,见主仆二人来了,道:“等你吃酒,原何才来?我等你不得,曰偏陪了。如今留一桌请你。”二官道:“我在家忙了一会,身上汗出,洗了一个浴方来了。”奔山道:“我上楼正要洗浴,浴完就睡了,不及下来陪你,你自吃一杯儿,得罪了。”二官道:“请便。”只巧娘着三女拿汤上去,又叫张仁管家吃酒。张仁道:“我吃了酒来的。”已自睡去了。巧娘把中门拴上,道:“叔叔请吃。”二官道:“嫂嫂,,可同来坐坐。”未知如何,下回分解。
第九回小佳人初次云雨定贼计一处合欢
且说二官道:“嫂嫂,可同来坐坐。”巧娘说:“我未洗浴哩。”迳到楼去。须臾下楼,往灶前取火煽茶。二官道:“哥哥睡否?”巧娘道:“已睡熟了,我着三女坐在地下伴他,恐他要茶吃,特下来煎哩。”二官想道:“今朝正好下手。”轻轻的走到厨下,只见巧娘弯着腰儿煽火,他来到桌边,把灯一口吹灭。巧娘想道:“又没有风,为何隐了?”二官上前一把搂住,道:“恐怕嫂嫂动火,是我吹隐了。”巧娘道:“我叫将起来,你今番盗嫂了。”二官道:“满拼二罪俱发,也说不得了。”不期二娘浴过,不穿裤的,二官也是单裙,实是省力,把巧娘推在一张椅儿上,将两只小脚搁在身上,用力往里耸去。巧娘亦不推辞,便道:“你当初一见,便有许多光景,为何在此一月,反觉冷淡?是何意思?”二官道:“心肝,非我冷淡,只因杭州买货回来,遇见韩母舅,他道:‘我闻马家娘子十分标致,你是后生,不可不老成,一来本钱在彼,二来性命相关。我姊姊止生你一个人,尚未有后代,不可把千金之躯不保重。?因他说了这几句话,故此敢而不敢。”巧娘道:“你今晚为何忘了?”二官道:“我想人之生死,都是前生注定的,那里怕得这许多?”巧娘马蚤兴发了,把二官抱紧,在下凑将上来。二官十分动火,着实奉承。两个时辰,二人一齐丢了。巧娘用裙幅拭净,道:“你且出去吃些酒,我拿了茶去,再与你话儿去睡。”
巧娘将手洗了,拿茶上楼。须臾下来,坐在二官身边。二官道:“哥哥醒来么?”巧娘道:“正在阳台梦哩。”二官抱巧娘坐在膝上,去摸他两|孚仭剑智鬃抛於溃骸澳阏獍闱嗄瓯曛拢闻渥耪饫细绺纾俊鼻赡锏溃骸氨幻饺撕辶耍党鲇谖弈巍!倍儆秩ッ卤咭趸Γ兴6倌茄粑镉职喝黄鹄矗赡锼惩榷兆牛溃骸霸跎煤湍愠3o嗷幔膊煌魅松皇馈n椅耪煞蛩担喝巳怂的慵裕庑┦卤悴还粤恕!倍俚溃骸耙辜浯蚁敫龇ǘ肽愠せ岜懔恕!奔窗亚赡锓旁谝惶醮旱噬希礁鋈擞峙鹄础br />
正在热闹间,马奔山叫道:“拿茶来。”巧娘应道:“我来了。”忙推起二官,跑上楼去,将茶递于丈夫吃了。奔山道:“为何还不来睡?”巧娘道:“今晚许多碗盏,俱要洗刷,还未曾完哩。”奔山又睡。巧娘悄悄下楼,附耳说道:“二叔,你快上去睡罢,他已醒了。”随把桌上物件收拾完了,迳上楼去。二官也取灯安寝,十分欢喜,暗想道:“这般一个滛妇,真真令人死也。”便寻思一会,有计了。
到次日,店中生意到晚,各自睡了。到了二更时分,二官悄悄起来,下楼,轻轻开了中门,只把外边大门开了,去取几样果品,到果楼上倾出,只放空盘在店中。走进来,依先把中门拴了,竟上楼。睡在床中,方叫道:“店中响亮,想是有人了,张仁快起来!”巧娘听见,吃一惊,推丈夫醒来,道:“店内门响,二叔叫着哩。”奔山忙穿了单裙,巧娘穿了小衣,点上灯火一看。张仁起来先看,大门是开的。奔山开门下楼,二官也下楼来。开了中门,到店中一看。二官道:“不好了,这几盘细果,通没了。”巧娘道:“还是好哩,若不亏二叔听见,通搬去了。”奔山道:“这张仁有几岁年纪,想是耳聋了。”巧娘道:“得个正经人睡在店中方好。”二官把大门拴好。奔山道:“明日二叔在此歇罢。”巧娘道:“内贼也是有贼的。”奔山道:“我上去歇罢。”说毕,大家依先睡了。
到次日天晚,奔山叫张仁拾两条春凳,铺在店后,与二官睡。二官悄悄与巧娘说知:“待他到果楼上歇了,你到二更时分,悄悄下楼,开了中门,出来与你相会。”巧娘道:“这倒不须你说得,我早已打点在心里了。”各人分处去睡。那奔山拴好中门,竟上果楼去睡。巧娘把自己房门关了,脱下衣衫去睡,那里睏得着,心里痒了又痒,拉件小衣,系了单裙,悄悄的开门下来,迳至果楼之下。听得丈夫鼾呼,欢欢喜喜走至中门,去了门栓,捱身走至凳边。只见月光透入二叔身上,此物直立,人又睏着的。巧娘看罢,心热如火,去了单裙,精赤赤的扒上身去一凑。二官惊醒,道:“今番你盗叔了。也该叫起来。”巧娘笑了笑,在明月之下,雪白的一双身子,看了十分有兴。二官用手摸他那两|孚仭剑娓鍪牵喝砦滦掳ν啡猓寤肴缛纤帧br />
第十回二人暗定核桃计张仁看破巧机关
且说二官一边摸着两|孚仭剑紫轮还艹榕s值溃骸奥碓槿猓憧稍敫绺缛绱丝旎罘瘢俊鼻赡锇淹芬×艘灰。讯逡宦В溃骸拔业囊跛牙戳恕!倍偻w×耍患赡锼闹欢腿缒撬廊艘话恪6傧氲溃骸肮盟胨懒恕!北闱崆岱谒砩希媵е洌赡锝械溃骸拔掖酪病!倍俚溃骸拔壹愣耍什欢拧h羰桥饺缃瘢嬲酪印!鼻赡锏溃骸肮植坏酶救艘海糁故匾桓稣煞颍抢锵谜獍忝廊ぃ俊倍俚溃骸叭∪狗词镁弧!鼻赡锏溃骸敖裢泶吮厩吹摹!奔疵α奖呤昧恕6俚溃骸敖褚乖峦湍愦┝艘氯梗炀幸蛔珊妹矗俊鼻赡锏溃骸捌癫晃牛菏朗戮〈映罾锕松讣碌蓖贰!br />
巧娘随拿一条小凳,双双坐了。二官道:“昨晚那门是我开的,故意把果子藏了,此计方得脱你的身子,你道乖不乖?”巧娘想一想,道:“真乖。”二官道:“今晚我与你再一计,明日换了我在里边,连中门也不须关得,你道可好么?”巧娘道:“若得如此,这是天从人愿,有何不好?”二官道:“我与你到楼下,见景生情便了。”巧娘欢喜,与二官从黑暗处走到楼下,又听上边鼾声不绝。二官把溪边后门开了,拿一个空果笼,丢在溪中,道:“嫂嫂,你少停闭了中门,拿这核桃箱里核桃,倾翻在地,你便上楼闭门而睡。待我叫响,不要起来,凭我们怎嚷,等他上楼敲门取火,你只做才醒模样,方才开门,自然夜夜安眠矣。”巧娘道:“又乖。”二官道:“再弄一弄,如何?”巧娘道:“今夜太狂了些,且住,你出去罢。”巧娘把中门拴上,又去把核桃往地下一倾。那一响好不利害,只听得丈夫叫道:“那里响?”二官在外也叫:“那里响?”巧娘上楼,拴好了门,坐在床上,忍不住的笑。奔山走下楼来,月光照如白昼,看见道:“不好了,又有贼了!”忙了手脚,走到核桃内,绊倒,核桃又滑,连起了数起,才得起来。叫巧娘,又不应声。开了中门,二官说:“是甚么响?”奔山道:“又有贼了。”将后门开开了,忙上楼去叫巧娘。把房门着实敲了几下,巧娘假作睡声道:“来了。”随开了房门。奔山进去道:“快取火,不好了,着了贼了。”巧娘说:“二叔是精明的,他在外边歇,为何又被盗?”奔山道:“是后门来的。”拿了灯火一齐去看。二官道:“不知偷了多少去了?”往后门外一看,道:“一个果子箱还在溪里。”奔山道:“苦也苦死,怎么好?”巧娘道:“如此偷将起来,不须几时,把这些本钱都偷完了,看你两伙计怎么开交?”奔山急了,道:“罢,店后,我们两个老家人睡着,看还被盗?我召二叔仍旧上楼睡。”巧娘道:“果然有理。”去把后门关上,大家收拾起核桃。张仁道:“是个蠢贼,这核桃是响的,偷了岂不响?”二官道:“还亏他响,不响都挑去了。”奔山叫:“巧娘,你上楼去,二叔拴了中门,我往外边去睡了。”二官把中门拴上,走到巧娘身边道:“好计么?”巧娘道:“我就来了。”把灯放在楼上,把房门故意关得十分响了一声,稳丈夫的心,轻轻的就大开了,悄悄的走将下来。
二官一见,便道:“我和你楼上去睡。”两个即时上去,脱下衣裙,竟上了床。搂着笑道:“想开门养汉,召当作把戏一般。”把那阳物凑着花心,提来提去。巧娘笑道:“夜夜搂着你睡,心愿足矣。”二官道:“若召搂着睡,心愿还未足哩。”巧娘把他身子摘了一把,骂道:“贼精。”二官道:“方才你偷核桃,不是贼妻么?”巧娘又摘了一把,二官道:“我这身子将急要出。”巧娘道:“忘了一件要紧的东西。”二官道:“席下有草纸。”巧娘道:“那是你的本钱。”二官骂道:“马蚤肉,亏你这般马蚤,那老头儿与你怎生发作?”巧娘道:“他也不是如此,我向来也不是这般。”二官道:“正是:说话说与知音,有饭赠与饥人。
宝剑卖于烈士,红粉送与佳人。”
巧娘说:“不是这般说。正是:
佳人有意郎君俏,红粉无情浪子村。”
两下里相爱相怜,那些光景是自然而然的了。去把二叔那物一摸,已是枪一般挺着。巧娘道:“让我来做个倒浇蜡烛。”二官道:“你今日太狂了,明日罢。”巧娘笑了一笑,便又干将起来。未知如何,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巧二娘月下分娩乖小二出店归家且说二人弄至五鼓方歇,从此夜夜不空。已到次年五月,巧娘产下一个孩儿,恰与二叔面貌相似。奔山道:“去年我与你此事稀少,算来十个月之前,正是七月内了,我并不曾与你下种,此是你与他生的。我一些不管。”巧娘说:“呆东西,有了千金家私,只少个儿子,拿了一千金子,也不肯钻在你肚里,别人吃辛吃苦,你现成做个父亲,好不便宜,还要分清理白,只怕你要养这孩儿,今世里不能够了。”奔山道:“我便做了个召屁大老也罢,召是为这娃子身上使费,我决不管的。”巧娘道:“不须你费心。”只因奔山算小,所以不能掌着千金家私。
又过了几时,那孩儿已长成二岁了。奔山因二官生了这个儿子,逐日与巧娘相吵,要赶二官出去。从分娩时,仍在妻子房中来歇,并不许巧娘与他一会。恰好又是中元节了,这晚马奔山邻舍招他饮酒,巧娘方得与二叔一会。道:“我有心事,一向不好和你说得,今晚和你说明了罢。马奔山是我花烛夫妻,二叔是我儿女夫妻,向日未合之时,原是他着我嗅你来的。后来合了伙计,他竟不许我和你到手。待半年之后,便要与你分开。是我舍不得你,直至如今,已是两个年头,也被你弄得生了儿子。如今日夜吵我,召要与你分开,你意下如何?”二官道:“实是舍你不得。”巧娘道:“我有一计,久蓄于心,在丈夫竟要你出去,赖你的本钱,他说待他去了,我自在前店中去歇,叫我管着货楼,三女大了,管住内楼,思量日久了。我想你与我相好一场,岂能如此?我日常间藏得五六十两银子在此,不若你将这银子暗地拿 回,待我在楼上睏时,你夜间来取些货物,那里查帐?便在自己门首开了店面,张仁帮你做着生意,我这边家事,都是你儿子的,你意下如何?”二官道:“此恩难报。只是一件,后门频来取货时,肯与我相会否?”巧娘道:“这件事倒是烦难。”二官道:“为何?”巧娘道:“他是痴东西,把此物写封皮来封了去睡的。”二官听了说这番话,倒快活起来。又想道:“且慢,待我明日往陈家卜—卜来,看还是如何?”巧娘笑道:“那卜卦也是假的,你去了,晚上便来与你一床睡得。若在此,再不能够了。”
正说话间,只听奔山回来。张仁开门,这奔山已吃醉了,口里乱骂一番,总是要打发二叔主仆出门的念头,巧娘并不理他,迳自上楼。奔山便骂个不住,直到半夜,骂得酒醒,方才住口。上的楼来,巧娘一听消了气了,乃道:“你也不须骂了,二叔明日都要去了。他说,趁了千金在店内,除起三百两本钱,把利对分,还有三百五十两,共六百五十两,分开了就行,抉不多要你的,也不怕你少他的。他是这般教我对你说。”奔山听了,想一会道:“一千金,谁人见的?”巧娘道:“我也曾说过,他道,现银子有四百两在此,其货物两下应得对分。”奔山道:“他主仆吃了我两年多,难道不是银子?”巧娘道:“我也说过了。他道,你与三女也是两口,对过了。只是我还是他养着哩。”奔山道:“既如此,明日等他算了一千两把了我,其余的都付于他便了。”巧娘道:“你骗他,原说上年六月内有一百两会银,要作本钱的,竟不见付出来,每年出去会银,又不上帐,且当初原是一间小店,如今有了许多,便忘了。他说若不还我,叫娘舅告状,卜课的不知又与他说了许多话哩。”马奔山听见说了这番言语,想道:“看不出这粉嫩嫩的小官,倒说出这般硬话来。”叫道:“巧娘,据你的主意,怎生发付他?”巧娘道:“竟还他一百两银子,二百两货物,便安稳了。省得把银子用在衙门里,仍要还他本利,人又说不是好人。依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