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艳情小说合集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古代艳情小说合集-第27部分(2/2)
宦实道【这一个笑字写得入神入理。欲说违心之言,故忍不住先笑也。】:“弟看这位年侄生得着实敦厚有福,后来大有造化,不在老年台之下。弟倒有个小女,但恨衙门冷淡,官闲俸薄,不敢攀结。当面失此佳婿为可惜耳。”古人说:知子者莫若父。那宦实岂不知儿子是个蠢虫?但因是独子,不得不疼。况家中富贵二字已将到了极处,只要他大了度得出种来,宗嗣不绝就罢了。心中也虚着,将来显要人家谁肯把女儿配他,门户低微的又不屑同他结亲,正常常以此事踌躇。今听见候太常这话,心中甚喜,忙对道:“老年台尊见差了。弟与老年台何等年谊,多年契厚,何出此言?弟虽知府上有一位闺秀,但恐老年台将来要回贵省,老年嫂不舍令爱远留在此。二者因豚儿顽钝,不足坦府上东床之腹。虽有蒹葭倚玉之心,但不敢启齿耳。倘蒙老年台俯结丝罗,”说到这里,深深一躬,道:“愚夫妇感佩无荆”【心中有欺人之念,故此反被人欺,其宦实之谓欤?然而宦实还算好人。】那候太常忙还礼,道:“既老年台不弃,替女儿结此终身大事,是妙极的了。”二人言下而定。宦实犹恐过后有变,就择了吉期,烦相厚的当道做媒通信,到期拜谢。又择日请酒,纳采下聘,礼币甚丰,定下了才放了心。宦实以为儿子攀了这样一门好媳妇,那里知是亲家翁使的一肚子猴。【祖晋朝阿智故事。】这宦萼到了十三四岁时方延师教训。那先生姓游名系字混公,【名与字俱佳,何今日此辈之多也。】是在宦家一个显要朋友处谋了荐书来的,宦实一来看情面,二来他原不望子成名,不过说我这样大人家,且又是科甲门第,岂有不请先生教儿子之理。图一个念书名色,故不计好歹,就留下他教子。

    那游混公是个捐纳的秀才,要他的才学一二三万万不能,四五六是考得起的。【好秀才。】自到了馆中,见宦萼是大老的公子,又是娇纵惯了的。他虽名曰生员,乃畜生之生,圆活之圆,全没有丝毫品行。把这位高徒只是一味奉承,不敢稍加拘管。

    那宦萼在馆中每日只好坐得一两个时辰,这一两个时辰之内还是吃果子、打瞌睡而已,读书不过是借他名色上的。一句“人之初”三个字,教上千遍,他只是不会。更有妙处,起先教着他,还跟着念。后来他听厌烦了,任你怎么教,他并不做声,惟点头而已。【生公说法,顽石点头,人以为异僧。游混公竟教得宦萼点头,也算异师。】游混公也没法了,又不敢呵叱他,凭他读也罢,不读也罢。那宦实又是溺爱的人,以为儿子是现成的恩荫,现成的纱帽,何必苦难去读书。况古人说,何必读书然后谓学。他纵一字不识,伏我的财势,将来不愁不富贵,所以总不稽查。那游混公也自有个主意,说:“他父母既不严紧,我又何苦与他为难,况我不过一年,只要束修不少,每日只要酒食充肠。且我名虽秀才,不过名色而已。况这连年替人做干证走衙门,拿轿马折酒饭,把书本久已丢去。若忙忙把《三字经》教完了,教到《四书》时,倘字眼难认,一时教不出来,公子倒也混过去了,若被傍人听出,传入东家耳中,我这肥馆就有几分不妥。况且如今做先生的有五字秘诀,缺一不可,何不遵而行之?

    yuedu_text_c();

    那秘诀头一个字就说道:‘松。’我又何苦去紧他?倘得罪了学生,他望着父母说先生利害,父母心疼儿子,恐怕拘管坏了他,一时把二个山字磊起来,这把馆就像喇嘛的帽子,黄到顶了。非徒无益,反害之。这‘松’字是第一件要遵了。

    第二件两个字道是:‘揸鬔。’这两个字妙绝,古至如今的人,不要说是做先生要穿得体体面面,以起东家之敬,就是傍人看见这样体面人,可是混学钱骗饭吃的人?定要揸揸鬔鬔,馆才得稳。就不是做先生,如今人眼皮很浅,势利太重,见穿得略褴褛些,虽至亲好友,他向着你只作半个揖;穿得华丽起来,人见了一躬到地,畏而敬之。况我把持衙门,越要盛服。不但官府肯听说话,人见我体面,他来寻我的更多。这一副齐整行头万万少不得的了。我曾经记得唐朝有一个人,不知叫甚名字,他曾有一首诗:而今不用好文章,只要胡须及胖长。

    更有一般堪羡处,衣裳浆得硬帮帮。

    当年已是如此,又何况于今日乎。

    第三件三个字是:‘不要通’。这个不过说先生太通了,遇见愚卤的学生,难以为情。况且人太通了,满腹珠玑,岂肯做无耻的勾当,去骗馆糓篾东家?馆就有不妥了。要美馆把稳,所以说不要通。但这三个字与我合拍之极,不用去学。此时拿了去上剐桩要我通起来也不能够,可见我做先生,竟是秃子做和尚,天生成的。

    第四件道:‘篾片东翁’。这四个字我更在行。不要说叫我奉承,虽使我舔痈舐痔,我的舌头比别人伸得还长些。不但于此,就是叫我尝粪,也只得就学勾践了。

    第五件是:‘小心待馆童’。这有何难,我岂但馆童而已哉?连阖府大叔,长于我者兄事之,倍于我者父事之,何愁不得其欢心哉?”

    他有了这几种密诀,熟习于胸,所以宦实、宦萼暨阖家之人,莫一个不欢喜他,数年之中毫无闲言。他教那宦萼整整读了三年,一本《三字经》方完,完了从新又理,理了重复又念。又读了二年余,尚犹不能记全。【宦萼读了五年书,《三字经》不能全记,还算好资性。我见人读了一世的书,连孝弟忠信礼义廉耻八个字全记不得者多甚,又将奈何?】宦萼自己以为已经读过数遍,普天下才子恐也无赛于我,因此再也不去念别书。那游混公也不敢劝他再念别书。因因循循,不觉宦萼年已二十。虽然长成一条肥壮大汉,还是浑然天性,一毫人事不知。【后之享福,焉知不因此。】他丈人侯太常因年老了,无意功名,告了病要回故乡。女儿也二十岁了,催宦家迎娶。宦实见儿子呆呆牣牣,穿衣吃饭还要佣人,如何娶得媳妇,甚是着急。【宦实尚有知子之明,过马士英远矣。】没奈何了,与夫人艾氏商议,叫自幼带宦萼的寡仆妇,名唤司富,【名甚佳。】有四十来岁了,【即前抱宦萼将三十岁之妇也。宦萼八九岁他将三十岁,今宦萼二十岁他四十来岁。此等无关系处,一笔不错。】吩咐夜间教他成亲的那种妙技。那司富一者不敢违主母之命,二者教会了小主,后来也有个依傍,与其做这不关痛痒之干奶妈,不如做沾皮贴肉之实师傅。

    到晚同他上床,尽心传授心决。起初,抱他上肚子时,吓得几乎哭起来,亏那司富循循善诱,【真亏他。】先拉他的手来摸阴沪,又替他捏弄阳物。弄了一会儿,竟硬了起来。哄着抱上肚子,教他弄了进去。又扶着他两胯,叫他抽动。初次还不知道甚么,做过了两三次也就领了些。天下事都要学而知之,惟独此事皆是生而知之,再没有个学而不能的。这宦萼虽愚蠢,倒生得一根成文的好大棒棒,又还坚久。

    形骸固是同顽石,腰下垂悬有异僧。

    司富也是久渴了的,每夜定然教两三次。虽是假公济私,也亏他尽心训导。不几日,宦萼竟豁然贯通,不但会而己矣,而且在其行,也演习熟了。【好师傅,不但口传心授,且推身置腹的教训,焉得不通?】司富回复了主母,宦实才放心替他娶了媳妇来家。

    他自从娶过亲之后,馆中十日半月偶尔一到,到了坐下,不过彼此相混自去。又过了年余,宦实升了北京工部尚书。将先生辞了,带他夫妻同往京中。住了几年,宦实见儿子年将三十,想已老成,【想已二字妙,谁家父母不心中看着儿子想已老成,孰不知他人见之甚不老成也。】又见他比当日伶俐了些,况因家资渐渐重了,故此打发儿子媳妇回家照看。

    那宦萼不久到家,他因跟着父亲在都,宦场中混了几年,大非昔比。竟是心地如剑如枪,行径似鬼似蜮。学问虽不曾长进分毫,只他眼眶越发大了,体统越发尊了,势利越发重了,身躯越发胖了。【活画出一个贵公子来。】虽学了些文文绉绉半通不通的话语,却面目生得甚是可笑。有一调《西江月》为证:团团一个肥脸,卷卷几撮黄须,眉粗鼻大体如猪。双眼微微近观,腹内空空无物,言谈字字粗疏。不知何物是诗书,使势横行到处。

    他这妻子侯氏,自幼娇养,恶性成习,就有河东狮之风,具鸠盘荼之貌。宦萼这人连天也不怕,父母也不畏的,但是见了他,不由得心中就畏惧几分。他也常自己想,他一个瘦弱妇人,我这样一条壮汉,打也打得过他,骂也骂得过他,怕的是甚么?想到了此处,胆子就壮了起来,走进房去试试。不想一见了面,侯氏把眼一看,他浑身便打一个寒噤,心里劈劈的跳起来,不知不觉四肢都软了。【上床后禁不得再看一眼,便不妙了。】问一句话,那嗓子不知甚么堵住,连应都应不出来了。若再三追问来说甚么,脸脖子挣红了,才答应得出两个字:“我不不。”试了几次俱是如此,知道这个硬汉做不成,躲避着些为妙。喜得腰中有一副争气的好本钱,夜里还可以博他一个欢心。日间轻易不敢入内,只顾外厢起坐。他终日在家无事,饮酒食肉之暇,【这也是此辈的两件正事。】或欺凌里巷,或唬吓善良,或嬉戏梨园,或邀游妓馆。【真是贵公子的要务。】至于亲戚朋友,长亲父执,一概不相往来。只有一个篾片,姓邬名合,祖代以帮闲为事,传到了他,越觉精妙。那谄笑胁肩,撮臀捧屁的身段,【谄笑胁肩撮臀则知之,但屁不知如何捧法,大约非此帮闲世家,他人不能也。】是他衣钵,自不必说。更有一种能识人意的聪明,凑趣奉承的话语,人却难及。也有一个《西江月》赞他的:撮屁捧臀篾片,伸头缩颈如龟。假装一脸笑容堆,舔痔吮痈惯会。在座惟闻赞好,出门时刻相随。呼来喝去疾如飞,若论帮闲无对。

    因他有这些妙处,那宦萼十分喜他,一刻也离他不得。宦萼虽是个目无亲友、一毛不拔的主儿,与他倒相合得来,却常常得他的资助,饱他的酒食。有一首《丑奴儿令》说他二人道:胁肩谄笑世皆然,邬合何尤。更有当羞,今日衣冠尽效尤。骄顽公子痴愚性,衣食无忧,酒色为谋,说道诗书胜似仇。

    宦萼家中有一座花园,他父亲曾请了个文人起个园名。那人劝绿竹猗猗,有斐君子”的意思,题曰斐园。果然山石玲珑,树木掩映,楼阁参差,池沼婉曲,十分富丽。一日,初夏天气,百花尽谢,莲叶初舒。他斐园中有一叫啖蚊轩,面向莲池,四围有数十棵榴树,前后翠竹参天,桐阴匝地,四面皆窗,一望无际,真好一个凉爽的去处。你道何谓啖蚊轩?【啖蚊者,何物也耶?骂痴顽公子大毒。】因取古时齐景公的一个故事。说当年齐景公大暑独卧,听得帐外蚊声喧然,景公道:“白鸟营营,是以饥耳。”开帐放入,任意恣啖。此轩是他避暑之所,取其豪迈之意。故命此美名。

    一日,那宦萼坐在上面一张大凉床上,垂头丧气,满脸愧惧之色。你道他为何这个样子?原来候氏有两个贴身丫环,是他在北京时买了带来的,一名娇花,一名嫩蕊。嫩蕊还校娇花有十五六岁了,生得甚是妖娆。惟独那一双眼睛更是动人,竟是一泓秋水,但他斜溜一眼,由不得身上就一麻。他又是北京生长,说话娇声嫩气,身段柔浪风马蚤。有四句赞他道:梨影拖肩柳折腰,绿罗裙子系红绡。

    虽然不比婵娟贵,亦有婀娜一种娇。

    宦萼久已垂涎,想采他的那一点花心。只因畏惧候氏,不敢放肆。间或背了侯氏的眼,或望他笑笑,或撂句把邪话勾引,他也不答,只把眼睛斜瞟一下,宦萼浑身就酥一下。【侯氏看了眼便打个寒噤,娇花瞟一眼便浑身一酥,前后一对,然与其寒噤也宁酥。】也不知酥过几千百遍了。这丫头更有一桩妖样,宦萼或向他做丑脸调笑时,他便正颜历色,竟像不可犯的样子。及至宦萼不敢惹他,他又做出那娇态,扭头捏项,抿嘴咬唇,或斜溜一眼,或微微一笑,【此所谓撩汉的班头也。】把个宦萼引得魂都不在身上,急得不死不活。

    这日起来,娇花服侍候氏梳洗了一早晨方完,急急的往外走,宦萼也要往外边去,一眼瞥见他忙忙向后园里走,宦萼悄悄跟到北窗下,往来一张,原来那丫头一时尿急,到园中蹶着个白屁股正在那里:冲破绿苔痕,遍地珍珠溅。

    看得好不动火。不想候氏正走了出来,一眼早已看见。正值傍边放着个棒槌,拿在手中,轻轻走到宦萼身后,夹肩一连两下,那宦萼:窗隙始张嫩股,棒糙已及肩头。

    幸喜候氏力弱,不曾打折了肩骨,疼得眦牙咧嘴,慌忙躲避。侯氏骂道:“没廉耻的,那丫头溺尿,你偷看甚么?”宦萼一手揉着肩头,挣红了脸道:“我,我何尝看丫头来,我来看看院子里可有甚么花,采些来送你戴戴,如何冤赖我?”【该打。丫头胯下之花固可爱,可是奶奶头上戴得的?】侯氏把两只红眼一瞪,道:“你明明在此偷看,还敢强嘴。你怀的是甚么心肠?”举起棒槌又要打下,吓得他一溜烟跑了出去,被门槛绊得往前一交,几乎跌倒,又吃了一个惊。跑到啖蚊轩,坐了一会,又气又疼。看见两边僮仆林立,又差又恼,甚觉无聊,因命取酒来吃。左右答应了一声,不一时,海味山珍,佳肴异果,罗列满案。家人将一个莲蓬头的紫金钟,筛了一杯驴精粉调的补肾酒奉上。【是呆公子享用之物。宦萼改过之后,不复再见用此。】他独饮了几杯,【此可谓压惊酒。】愈觉闷将起来。叫过一个家人宦英,吩咐道:“你到老邬家去,说他为何几日不来找老爷,【近日知此自呼者甚多。】今有要紧话对他说,叫他就来。”宦英领命就跑,又叫他回来,说道:“你说我老爷在园中吃着酒等他,快来才妙。”宦英道:“小的只说老爷吩咐,他若来迟了,下次不许他上门。他若听得这钩语,自然如飞就到。”宦萼喜道:“你好想头,停当用得。”宦英见主人赞他,一团高兴而去。

    须臾,宦英来禀道:“邬相公来了。”宦萼道:“叫他进来。”原来那邬合已在隔扇外站着,听得他叫来二字,就忙忙曲着腰跨进门槛,便一揖到地,道:“门下晚生连日未得趋侍,有罪有罪。”宦萼也不起身,只把手略举了一举,【是个大老样子。】叫看坐。从人早将一张杌子在桌横头放下,邬合谦逊一番,方敢就坐。宦萼命斟酒,左右斟上送来,邬合忙立起身接在手中,满面假堆一个笑容,说道:“连日不曾侍奉大老爷,罪已擢髪难数,怎敢反蒙赐酒?”宦萼道:“便酒不必过谦,你且干过。”邬合深深一恭谢了,然后一饮而尽,方才坐下。宦萼道:“你连日不来,使我闷极。你在家做些甚么事?”邬合嘻嘻的笑道:“以晚生不曾服事,致大爷抱闷,门下该万死。”又深深一恭,道:“因舍下有些俗冗,幸求宽耍”宦萼道:“你家有甚么事?”邬合道:“因小人终日在家侍奉,那一日傍晚回去,贱内在家,不知何故被人拐去了。因在兵马司投状,求他缉捕,故此忙了数日,未曾得觐尊颜。”宦萼道:“你这样一个趣人,怎么娶这不才的妻子?你也不防范他,被他逃走了。”邬合道:“小人凄子平素极贞静的,终日关门独坐,从来足不履户,毫无苟且,街邻都称赞他贤淑,焉肯背夫逃走?这是坏人引诱了他去,与小人凄子毫不相干。他虽走了出去,必定还是守节不二的。所以小人急急寻他,不忍舍这样良妇。”宦萼道:“既然如此,你何不来禀我?我老爷差人去传谕兵马司替你拿捕,他难道不敢遵奉么?”邬合道:“若大老爷传谕他,他奉命不暇,焉敢不遵?但只是晚生妻子未事,不敢干渎天听。”宦萼大笑道:“说得好,说得好。”又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