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客户一直对他说,他们的销售业绩在下滑。客户们承认,约翰的产品是市场上首屈一指的,但他们面临着降低成本的巨大压力,而且希望自己的所有供应商都能这么做。约翰认真听取了他们的意见,并转告给了自己的下属。
约翰的团队都同意,可以采取若干措施来降低成本。他们制定了一个计划,关闭4家美国工厂中的1家,将3家欧洲的工厂整合成2家,竭尽一切可能紧缩其他费用开支,并加大研发投入,以便进一步拉开他们的产品与竞争对手之间的距离。按照以往的经验,以及所有与会者的认识,这个计划看来十分现实。
这时,公司新来的首席财务官开口了。他刚加入公司不久,看待事物的角度却更全面。“以我看来,你们好像在朝着错误的方向前进,”他说,“如果问题是来自于传统的国内竞争,那么你们的建议就很有效,会在短期内满足客户的要求。但我所知道的一个事实是,这些客户中,有2家已经开始向中国转移。其他客户无疑也会很快这么做。他们难道不希望我们以同样大的幅度降低成本吗?关闭美国的一家工厂,整合欧洲的工厂,只能减少几个百分点的成本,好像动作还不够大。”
约翰环顾一下会议室,注意到他班子里的其他人看上去跟他一样茫然。“我不敢肯定该做些什么,”那位首席财务官继续道,“但我请你们考虑一下,将整个业务转移到中国或者将我们的技术以许可证的形式转让给中国的某个供应商,这样做有哪些利弊。”
约翰知道,近来有很多企业正在把业务向中国外包。尽管如此,这个想法还是让他大吃一惊。对于本公司来说,这么做简直毫无道理。
“迈克,”他对那位首席财务官说。“这不是我们需要做的事情—甚至不一定是我们能够做到的。你一定知道,我们的很多领先之处在于应用工艺,其中包含了专利技术和人的经验。怎么可能在其他地方进行复制呢?
“不过,假设我们要把生产放到中国,那我们将不得不一个个关闭本地的工厂。工会组织会暴跳如雷,整个分部的士气都会受到伤害。还有,我们肯定会在社区受尽白眼。这么多年来,我已经成了这个城镇的一部分—我是学校的理事,是少年棒球联合会的教练。如果非要关闭工厂的话,那我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我的朋友和邻居们。
“用我们的计划,同样可以大幅度降低成本。也许成本不会降低到跟去中国一样,但是,我们是技术上的领先者,而这一点对于我们的客户来说是很有优势的。”
“你们可以完成计划中的所有任务,但可能还不够,”首席财务官说,“我们确实存在与众不同之处,但老实说,假如客户能够从另外一个供应商那里节省很多资金,那么我们的优势将一文不值。另外,客户都期望我们能坐落在接近他们的业务活动范围的地方。如果你们不进行这种转移,早晚他们都会找到一个愿意转移的人。”
在会议室的一片沉寂中,约翰回想起他的一个客户在几个星期前曾经说过的话。在谈到成本问题时,那位客户几乎是以漫不经心的口吻说,他放弃了一个长期的部件供应商,而转向了一个中国的供应商,由此大幅度降低了成本。那会不会是约翰不希望听出来的一种暗示呢?听了迈克的一番话以后,现在想起来的确很像是在暗示他。
他一边思忖着,一边凝望着窗外。头班工人正在下班离厂。他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都是在工厂车间里和自己谈过话的伙计们。像你在世界任何地方能够找到的工人一样,他们都在兢兢业业地工作。他们的孩子也跟约翰的孩子在同一所学校里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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