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的情景时说道:“复前行,欲穷其林,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方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严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这足以使我们产生有趣的联想了。而更重要的是:诗人陶渊明曾实实在在地亲身到过这个地方。他在著名的《饮酒诗》里唱道:“在昔曾远游,直至东海隅。”根据《晋书。地理志》的记载,郁洲山于晋世应称东海,当时的海州称临朐,隶属于东海郡。所以,陶渊明所说的“直至东海隅”的“远游”,正是处于东海一角的宿城高公岛之行。隆安三年(399 年),农民孙恩起义于海上。隆安五年,第三次登陆,从水路攻京口(镇江),直指建康(南京),攻克广陵(扬州)。后浮海至郁洲,打败了镇守在高公岛的东晋将领高雅之。高公岛即因高雅之而名。最后,起义军又为东晋镇军刘牢之所败。由陶渊明的诗《始作镇军参军经曲阿(丹阳)作》得知,陶渊明从隆安四年开始任镇军刘牢之的参军,他“往来海上”,高公岛战争期间,必亲赴战场,“登降千里余”。然而,他“目倦川途异,必念山泽居”,身在宦途,也只是“暂与园田疏”,依然时刻怀念他的田园生涯。最后还是要“终返班生庐”——返回他退隐的居处。
在这种心境里做刘牢之的镇军参军,当然有觅求桃花源的心愿,看到高公岛云山武陵郡中这秀丽的渔村,夹岸的桃林,鲜美的芳草,一径通幽的石峡“小口”,他也必然会像作品中的渔人一样“舍船从口入”,去游历那“良田美池”、“桑竹垂阴”的宿城山凹。
南唐诗人李中早就意识到陶渊明到过宿城山。他在郁洲山之游以后,写了《春日书怀寄朐山孙明府》诗,发出过“犹怜陶靖节,诗酒每相亲”的感叹。苏东坡也是知道陶渊明吟咏过郁洲山的。他在回忆海州朐山之行的诗中摹仿陶渊明“在昔曾远游,直至东海隅”的诗意写出过这样的诗章:“我昔登朐山(今连云港市海州锦屏山),出日观沧凉,欲济东海县,恨无石桥梁。”
清末两江总督陶澎自称陶渊明的后裔,也是研究陶渊明的专家,他曾著有《陶靖节先生年谱考异》一书。并于道光十六年亲自向道光帝旻宁讲述了高公岛、宿城一带“鸡犬桑麻”的“太平景象”。旻宁也认为:“此境与桃花源何异?这位封建皇上的”金口玉言“引起”海州人士逖听腾欢,咸以郁洲“为”乐郊“。陶澍在宿城法起寺旁建起了“晋镇军参军陶靖节先生祠堂”,绕以长28尺、广20尺的西回廓,长32尺、宽25尺的东回廓,合《五柳先生传》的文章,仿陶渊明故居的特点,在门前植五株柳树,并栽植桃花,使陶祠“倚天照海,朱霞霭霄,云台倍觉鲜明”。陶澍还为陶祠书额:“羲皇丘人”,对联是:“此间亦有南山,看云归欲夕,鸟倦知还,风景何殊栗里;在昔曾游东海,忆芳草缘溪,林花夹岸,烟村别出桃源。”“晋镇军参军陶靖节先生祠堂”隶书刻石的匾额至今尚存。饮誉中外的宿城山水,丰富了诗人桃花源的叹咏,沧桑十五世,昔年的“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今已出入通达。
“桃花源”原型的取材,还可能不只是笔者陈述在上面的几处。严格地说,它还是一个仅仅被猜出了一部分的谜。
(李洪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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