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二姐,她根本不管我认不得她,只要我发出声音,不管是“煮”或“节”,她都认为我在喊她;外祖母也一样,不分我喊的“妈”是在叫她还是在叫妈妈,我只要说:“妈!”她就感动地抱着我哭,她哭,我也跟着嚎啕大哭,根本不知道是为什么而哭。
关于我生病前后的记忆,都是爸、妈、二姐转述的,那段时间的我没有记忆,也无法思考,更别说有什么情绪了,整个人就像是中空了一样,每天只会哭。我一哭,爸、妈、外祖母,甚至全家人就会紧张起来,不是哄我吃就是哄我睡,再不然就是带我去散步!
那时,我只要在睡觉,妈妈除了会帮我拉拉被子,还会用手指,放在我的鼻孔前,看看我是不是还在呼吸,这个习惯一直到现在还都改不过来,我的孩子因为不了解阿妈在干什么,有时也会有样学样,一看到我在睡觉,就会用手指来摸摸我的鼻子,有几次不小心把我吵醒了,我问他做什么?他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学阿妈的动作而已!”
其实,在我生病以前,我就已经备受宠爱了,我生病之后,大人们更是对我呵护备至。那段时间,只要我和兄弟姐妹吵架,妈妈都会把他们拉到一旁,说上好一阵子。记得有一次,妈妈又把大妹拉到一旁,不知妈说了什么,只听到大妹大声说:“妈,免惊啦!哥会死老早就死了,不会活到现在!”
后来才知道妈妈是对妹妹说:“不要和你哥吵架,你哥随时都会死!”
原来爸、妈把医生说我最多只能活三年的嘱咐一直放在心上,因此,当我出院满三年的那一天,我妈对我说:“从这天起算,你活的都是赚的!”
多活一天,就多赚一天!原来幸福也可以如此简单,这样算来,我转眼间也赚了几十年的生命体验,不管这经历是什么,反正是多的、是上天免费送的,就不必太过计较了!
还记得在我病好回家前,爸爸带我到民权东路的行天宫还愿。那天好像有法会,人很多,我拿着香站着听颂经,一会儿跪下,一会儿又站起来拜,没两下我就脚软了,水源叔只好抱着我坐在龙柱下。那时,觉得时间好漫长,浓浓的香烟熏得我几乎无法呼吸,我当时好希望那位红面、高大,穿绿色蟒袍的神能走出来让我再看一下,或许真是因为他的守护,我才没被鬼差拎去阴间。
对于神明,我从不敢说我不信,因为神明的存在,爸妈在我生病无助时,找到了依靠,我怎能病好了,就忘了他曾安过我父母的心,让他们能怀着希望陪我走过那漫漫长夜呢?
活着真好!还好,没在那时死掉,否则,我就没机会经历生命的许多苦痛、挫败,尝到甘美的果实;活着真好!不管未来的生命有何等遭遇,我会展开双臂,迎接它们,与它们欣然相遇!
活着,真好!
我赚了几十年!够了!但如果再多给我几十年,我会更丰盛。赞颂生命--活着!真好!
看见自己
在我们眼里或别人的眼里,不论我们是好是坏,只要我们活着,就没有比拥有生命更珍贵的了,已经有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其他的拥有,都只不过是点缀罢了。
你或许也有差点死掉的经验,其实活着的每一片刻,都可能与死神擦身而过,当我们有机会庆祝历劫归来,或死而复生,我们才了解了生命的珍贵;了解了生命的珍贵,其他值得我们计较的事物就不多了!
每一片刻,都值得庆祝,不要因为它来得容易而轻视生命中的每一个片刻,庆祝它吧!活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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