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谈判。她说:老乔,你记住,我不会是上官子青。你若有点什么幻想,我倒可以忍。因为我也有。扯平了。我倒不像上官子青那样迂腐。但不能嫖啊、**之类的。我平生最恨,亲爹也不会放过。说到这,触到奕华的痛处,她放声大哭,老乔也唏哩哗啦地哭。
以后,每次两人**,他都会以忏悔的口吻谈起子青。子青成为了伴随他们夫妻**生活的必修课程。奕华有时甚至觉得干那事的时候,不单是她与老乔参与了,是一场三人的游戏。一回头,上官子青就在床的另一端。或者,老乔根本就是在与上官子青在做——与一个幻想在做,上官子青成了老乔无尽的思念。这是很奇怪的事情:当上官子青是水的时候,只是被人运用;成为了雾,便被人思念了。
奕华也在幻想。但不会是林肯。林肯永远如同党岭上的素荷那样圣洁。是高于尘世的东西。她想念过他的怀抱,却从不想其它的,视为肮脏。搬进黛岭333号前,她拿出林肯送给她的手抄本《欧根?奥涅金》,抚摸——那个男人的字迹,犹如那个男人的体温,甚或微笑时上翘的嘴角。多么幸福的抚摸啊,指尖都可能滴出欢喜的泪来,算是告别。之后,她把手抄本锁进母亲给她的纸皮箱里,像是在银行里存上了一大笔钱。不过,她告诫自己,不能轻易动啊。
……
床事渐渐成为了奕华憎恶之事,不光因为老乔的三心二意。
她一躺在男人身子下,那座山——站在妮儿河之中的男根山就被呼啸的妖风拦腰劈断,或被某人女人一口咬断,向她倾斜过来,“轰隆”地砸在身子上,把她压碎,压成尘土的一部分。
奕华试图抗拒,用还有知觉的身体抗拒着男人,如同在抗拒着对男根山的恐惧。然而,这种抗拒充满着矛盾而艰辛——
有时也对自己说:妥协吧,妥协吧。却又问自己,那么,能拿出哪一部分来与男人妥协呢?思想吗?无意识吗?还是卑贱的器官?
哦,卑贱的器官。它的卑贱在于总不像思想那样理性。奕华的身体的确很像一场又一场没完没了的盛宴,总在翘首以盼各路宾客的到来;或者,像饥饿的蚕儿,面对带着晨露的鲜嫩桑叶,常会低下高贵的头,愚蠢地、拼命地,啃食。
有时幻想也在助长这种啃食。但幻想多么脆弱啊,并且混乱,甚至致命——
有一次老乔压在她身上,脸却变形了,是另一个男人了。他笑着,**而下流,让人唾弃。背景是黄灿灿的花布门帘,一万只林阿子(蝉的地方语)在图案上鸣叫。啊,父亲。怎么会是父亲压在了自己身上?奕华惊出了一身汗。这是犯罪啊,人类最丧尽天良的犯罪啊。奕华捂住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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