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了一个孔,两个孔……我唾弃了我的伪装,我厌恶我的幻想朋友。
“我能再和你说几句话吗?”
小黑不舍,但动作却在加快,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
那时,我看清了他。他有一张可爱的孩子脸,却带着少年的孤独与死气。
“小黑,我不想成为这种人。”
“真的吗?”
“是你害了我,小黑。”
“对不起,或许我不该怂恿你成为这种人。”小黑走了,没有再见,没有后会有期。
我不想再因为一群人去伤害一个人了,为什么要听从别人的意见呢?
小黑最后没有回来,就像“那个人”。
高中了。
我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假期。我还记得中考结束后学校集合的那天,同学们在校服上为逝去的青春涂鸦,留下专属于自己的印记。我离开家门时,没有穿校服,校服干净地躺在我的床上,展开,仿佛一个透明的人穿着校服躺在床上。
我知道小黑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开始想方设法给自己塑造一个新形象——开心。
“开心,一起吃饭吗?”
“开心,去打球吗?”
我学会了从不拒绝,只会说好。这样子过去那个承载他人恶意的白小喜不在了吧?
杨景然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他是一个表面冷漠,内心温柔的男孩子。我知道他不善于表达自己,但应该和我一样,是一类人,不去议论与加入的旁观者。
但没想到,半年后我才明白,我和他截然不同,很可笑。
杨景然看向我时,也有一模一样的感受吧。
他走了,我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是孤身一人。
他肯定是因为父母离异才表现得和我不一样,一定是这样的。
作为班长,我了解很多关于他的信息。
于是,我想帮助杨景然。
他一定是因为家庭问题才变得充满棱角。
然而,我不懂他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我的心意呢?为什么非要用那种伤害人的目光看我呢?为什么你好像本来就是一个与我的世界格格不入的人呢?
他一句话也没说,就从我旁边离开了。心中还未酝酿好的话语全化为不知缘由的心痛。
那时我认为这件事已经没必要了,他是什么人已经没必要了。我应该开心,让别人开心,让别人开心就好。
而我,是一个假开心。
高二时,转来了很多新同学。其中,有一个女生,漂亮,很有气质。或许她就是我的高中令人憧憬的校花。
我开始或多或少地关注她。偶尔带上他人在她面前不经意地与她说笑,假装很随意的搭话,掩饰自己对她尚未发芽的好感。
有一天,她被欺负了。
被高二(13)班一群不务正业的男生欺负了。我很生气,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到了——杨景然,敢于站出来为别人撑腰的他。
暗暗发酵的相思加上畸形的想法,出现了剧烈的化学反应——为之说话的冲动。
“你以为你是谁呀,小白脸?”
“请你把嘴巴放尊重点,我和教导处的王主任关系不一般,自然有本事和你们这群混蛋嚣张。”
这句话是一句谎话。
“不就怂蛋一个,找人撑腰也站不直。”话虽恶毒,但对方已经开始收敛自己的动作和骄纵的脾气。
“你们的行为令人唾弃,一群败类。敢干出这种事,是不是忘了校规和处分呢?”
怒火中烧的是我。
“哟,别以为有王主任我会怕你。听说杨景然那疯子在你们班,难怪他会和我们走在一起,原来是有这么一个刚正不阿的人物呢!”
“别拿杨景然来说我!”
畸形的想法暴露了。
“他不过是一个受过伤就轻易堕落的懦夫。他这种无法融入别人的孤僻家伙,和我有什么关系!?”
潘一昊赶到了,也听完了我的话。
“切,别太嚣张了!我要是杨景然,一定会打死你的!”方皓上前拽住了我的衣领,但我表现得丝毫不畏惧,因为对方会顾及我的假身份。
“哼,你们和杨景然一样,都是在浪费生命,没有前途的渣渣!”
说完后,我发现自己眼眶有盈满的感觉——我要哭了。
为什么呢?已经没人能回答我的心声了。
“别td瞧不起人!”
方皓长舒一口气,没有再看我,离开了。
“如果我是杨景然,一定会揍你。”潘一昊也走了。
他们都不懂!
配角一个一个地下台,灯光师将昏暗的灯光打在远处。
那里有一个人。
我的眼睛被懦弱与假意的泪水模糊。我看不清了,一点也看不清。
他站在那儿看了我几秒,然后在我还没看清时,就走了。
我才是一个怪人吧!
杨景然,对不起。
一直以来都是我在以自己狭义的认识来武断你的感受与处境。
那天下午,
当杨景然离开教室时,我闭上了刚刚张开的嘴,注视越走越远的杨景然,我的对不起或许只是一种可笑的说辞吧。
事情似乎以缄默为结果而深埋。
高三,开学第二个星期。
我与杨景然出现了新的矛盾。
“杨景然,你能不能好好学习?”我难得地路过他时说了一句话,但对方在玩手机,没有理我。
那天,我有种燥热与仇意的感觉。
有人给了我一些照片,关于杨景然作恶的照片。
原来你就是如此阴暗吗?
原来你根本就是一个恶人吗?
原来你辜负了我的忏悔吗?
杨景然也爆发了。
哼,本来就是一个桀骜不驯的混混。杨景然与我厮打,但我一直处于劣势。
“杨景然,住手!”
那个我暗恋的女生说话了,但我发现她生气的姿态只属于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杨景然。
因为害怕与胆怯,我疏远了她。夏可似乎被人诬陷,班上的女生与她发生了矛盾。一方委屈,一方沉默。沉默的一方自然而然地被推上了断头台。
我的纠结与犹豫变成了无情与不解,谁又知道那是我对你不安的表现呢?
教室的争吵声又响起了,令人反胃。夏可离开了教室。
于是,杨景然起身冲过来将我推开,没有征兆。
“杨景然,你不过是一个没有前途的混混!”
我在发泄自己的负面情绪,毫无保留地释放。
“没错!”杨景然注视着我,怒火中烧。
少年的恶,与世界格格不入。
果然如此,原来世界没有我想的那么美好。在做出这个决定时,我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我要让所有人都明白,都知道杨景然是一个恶人。
我曾经与小黑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我:为什么世界如此残忍?
小黑:因为有对立的弱小与强大,且互相知道对方。弱小因看到强大而希冀与渴望强大。但强大的欲望如海市蜃楼一次一次磨灭与萌生。于是,弱小的人认为世界很残忍。
我:小黑,你是在用残忍的说法掩盖真实的想法吗?
小黑:被你发现了。
我:弱小和强大并不重要。人是群居动物,有渴求同类的本能,所以“特殊”的人在相对“普通”的人群中,就会觉得世界很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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