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人声鼎沸,好奇的民众没过多久便将王府前的街道给挤得水泄不通。
空无一人的巷道中,马车踽踽独行,年老的馊水车车夫,似乎根本就没受身后种种声响的影响,照样打着盹让老马识途地将马车拉过早已走熟的小巷,一路往城郊的方向驶去。
当马车路经城外夜半无人的坟地时,莫追无声地下了马车,嗅着空气中残余的毒香,他沿路走过数十座荒坟,来到了坟地入口处的一座义庄时,那隐隐约约的毒香味,却突然断在了此处。
站在义庄外头怎么也找不到余下的香味后,莫追无声地走至大门的阴暗处,侧首打量起昏暗的义庄。
夜半阴森恐怖的义庄内,一灯如豆,几具黄昏时方自厉王府中运出来的年轻女尸,正尸首不全地躺在大厅前处的几张竹板,而在大厅的后堂中,还有着十来具简陋的棺木并排置在地上。
身为义庄庄主的老人,在点过送来的人数后,轻轻摇首叹了口气,自门边搬来一只烧黑的火盆后,拿出一叠黄纸,不一会儿,跳跃的火光在他年老的面庞上闪烁,纸类焚烧的香气与白烟,充斥在夜半甚显孤冷清寂的大厅里。
像是嗅到了焚烧黄纸的气息,一名老妇揭开了布缦自厅后走来,拖着缓慢的脚步行至新来到的尸首前。她不忍地皱着眉,就着油灯不明亮的火光,看向那些又从王府运出来伤痕累累的女尸。
“又是这么年轻的……”好好的姑娘家去了王府后,所得到的,竟不是富贵荣华而是这等下场,那些攀着富贵枝将女儿送至王府里的父母,可曾知道过真相?
这些年不知帮厉王府处理过多少尸首的老人,伸手挥去了火盆前扬起的轻烟,转身看向那一个个年纪轻轻却死不瞑目的女孩。
“这个月都几人了?”
“都第十人了。”老妇着手为她们一个个覆上犹睁的双目,忍不住低叹,“造孽啊……”
“嘘,嫌命太长了?”老人忙去掩着她的嘴,“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老妇难忍地拉下他的手,“可那厉王府实在是……”
“别说了,上头的作为不是你我能议论的,难不成你也想祸及一家吗?”
聆听着厅里断断续续的低语,莫追的目光再三滑过那些女尸,确定并无一丝生息之后,他蹙着眉离开了义庄,转身继续追寻起外头那几乎就要飘散在西风中的毒香。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当他离开此处不久,义庄里的老夫妇也掩门入内歇息后,在大厅深处那一排棺木中,忽然传来一阵轻响。
其中一具棺木薄薄的棺盖轻轻被推开,而后,从里头探出一只白皙纤细的手。
第1章(1)
两个月后。
靖远侯世子燕磊,伸手揭开马车厢上的小窗,再三叮咛前头的车夫务必将车驾得稳当点后,这才将身子缩回了温暖舒适的车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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