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好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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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活腻了大可一试,他保证送她到地底守坟。

    听他动不动就要人命的张狂口气,奉行和平主义的杜云锦轻锁柳眉,“少些杀戮,多铺路造桥,多烧香拜佛,捐粮食粥,为后代子孙积福积德,你一身戾气太重了。”

    他眉头一挑,嘴角噙笑,“我的子子孙孙等你去生,你几时给我满地打滚的儿子呀,杜、云、锦——”

    “你儿子关我什么……”杜云锦正要反驳,声音戛然而止,她看见翠花的嘴形无声地说着——这是大少爷。

    杜云锦的背脊一阵凉意窜起,神情微僵地扯扯两片嘴皮。

    “……大少爷的嫡子理应出自大少奶奶肚皮,妾……贱妾不敢僭越。”

    “只要是儿子,谁生的都无妨。”妻子不能生育,为传宗接代,他的长子迟早要由偏房所出,她,当仁不让。

    可她不愿意呀,谁要当关在四面墙里的母猪!

    “你还有通房,她们非常乐意当你儿子的亲娘。”

    “你是杜云锦……吗?”他忽然不确定了。

    眼前的人散发着不同以往的气质,充满自信与无畏,眼神中还有狡黠的光采。

    是她吗?

    又似不是。

    不是吗?

    可那身形,模样确实是她,除了胆子变大了,口气不再唯唯诺诺,脸上神采飞扬,宛如宝石,又亮又显眼,敢用正眼注视他,和他一句来一句去,而非泪洗双瞳,用楚楚可怜的哀怨乞怜目光看着他……着实如妻子所说,她变得有趣多了。

    他用力瞅了瞅杜云锦,看这模样,是她没错,如假包换。

    可是,她几时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但敢反驳他的话,还振振有词,目光清澈得宛如她全然无错,错了的人是他,即使他是后院女人的主人,在她眼中却与一棵树并无不同。

    是他未了解全部的她吗?还是这才是她原本的性情?

    这是她的用意吗?他不得不这样怀疑。

    猜不透也看不穿的沐昊然有着些许恼怒,他不想承认是自己看走眼了,识人有误,把狡猾成性的母狐堪称愚笨呆傻的狸猫,让人耍得团团转,她着实可恶得很。

    只是,她有这么高明吗?如此深藏不露,连杜家的人都被她蒙在鼓里,一个庶女知识如此渊博,她到底隐藏得有多深,又是怎么学到一些寻常大家闺秀压根接触不到的事?

    譬如——

    “这是什么?”他指着架在柴火上烧得扁平圆石。

    “石板。”杜云锦的嘴角抽了抽,在心里腹诽:尊驾的眼睛瞎了吗,看不出这是何物?问得未免太多此一举,明眼人都能回答是石头。

    “有什么用途?”他打量了半晌后问。

    杜云锦很想大喊一声,叫他别做小白了,石板烧着火,上头放着食物,这样还看不出是什么吗?君子远庖厨可不代表连想象力都没了。

    “石板烤肉,用柴火将石板烧得滚烫,再把抹上香料的肉片放在石板上烤,肉片熟了就能吃。”

    “石板烤肉?”沐昊然蓦地两眼一亮,又好奇地盯着一旁传出阵阵焦香的荷叶包。

    瞧他一脸跃跃欲试的残相,杜云锦警觉地护食,不咸不淡的瞟了他一眼。

    “这不是肉,不合你胃口。”

    他似笑非笑的弯起唇,坐上赵春搬来的三足圆凳。

    “那是什么?闻起来比肉香,叫人垂涎三尺。”

    “是鱼,而且很小、很小,不够分。”她话里的意思浅显易懂,要他知趣点,不要连条小鱼也要抢。

    “鱼从哪里来?”他双手环胸,神情惬意。

    “……小池塘钓的。”她和翠花花了一上午的功夫才钓到三条,很肥嫩,油脂很多,分量足。

    “荷叶呢?”

    “大少奶奶的荷塘摘的。”很鲜嫩。

    “大少奶奶的荷塘就是我的荷塘,遗花院旁的小池塘也是我的,你钓我的鱼,用了我的荷叶,还在我的后院烤鱼,杜姨娘,连你也是我的,你不用孝敬我吗?”他一副土匪打劫样,理直气壮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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