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好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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脂粉堆里,让酒气、美色掏空心中的烦躁,好似这样就能忘却一切烦忧。

    长子当家天经地义,早该将权力下放的父亲却迟迟不肯将家业传给他,说诗平对待,对两个嫡子同样看重,甚至说为了提升沐府生意,让两个儿子相互竞争。

    因茶商赵家嫡女赵筱攸是沐昊然的正妻,因此沐老爷将茶业的经营交给他,而次子沐昊文之妻寿家之女,在地方上颇有分量,能在生意上多有照拂,因此沐老爷把织锦这一块给了他,考验两人的经商能力,再从中择出继承者。

    可是谁都晓得,如今的赵家是群雄割据,从长房到七房子孙争产争得厉害,谁也不服谁,你扯我后腿,我泼你污水,乱得分不出心神来扶沐昊然这个外甥兼女婿一把,因此两兄弟从妻子娘家获得的助益落差不可说不大。

    “大少爷,你真要去看杜姨娘呀?”赵春出自赵家,他对大少奶奶的忠心是无话可说——挺她到底。

    “多事。”那是妻子的意思,不是他的。

    从清雨阁出来以后,根本没把妻子的话当一回事的沐昊然正打算回到自个的居处云擎居,可是不知哪来的一阵邪风吹来,鼻子一动,闻到一丝微呛的焦香味。

    本来就有点饿了,而且快到了用膳的时辰,他原是想朝大厨房而去,瞧瞧江南名厨准备了什么令人食指大动的佳肴,谁知循着香味而去,竟非大厨房的方向,眼前这月洞门上的竖匾是“遗花院”三个大字。

    “大少爷千万不要被杜姨娘骗了,我娘说杜姨娘的病早就好了,她连药都不喝,把药渣偷偷埋在树下。”心术不正之人是改不了一肚子坏水,装病博取同情太可耻。

    “赵春。”沐昊然冷喝一声。

    “是,大少爷。”赵春的背脊一挺直,好不威武。

    “把舌头割了。”话太多只会造口业,留着无用。

    “是,割了舌头……啊!大少爷,不能割呀!割了小的就没法说得流利。”

    他一脸惊恐的捂住嘴巴,唯恐当了哑巴,人要是不能说话那有多痛苦呀!

    “那就把你的嘴缝紧,让我耳根子清静清静。”杜云锦不就是杜云锦,还能翻个样子吗?

    自个儿的女儿是什么模样、性情还有谁比他更清楚,全身上下都摸透了,哪里最能使她动情,他了若指掌。

    只是妻子那略带戏谑的神色忽地闪过眼前,他走进遗花院的大步伐忽然改为踩死蚂蚁的小步。

    这时,不远处传来说话声。

    “好了没?奴婢扇得手酸,这样真的烤得熟吗?”饥肠辘辘的翠花抱着咕噜咕噜的肚子直喊饿,一手不忘扇风。

    “美好的事物值得等待,这是培养你耐心的大好时机,日后跟着我到外头混才不会被凶狠的大白鲨一口吃掉。”翠花但单纯了,没见过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虎豹。

    “什么是大白……鲨?”听都没听过,沙子会吃人?

    “是一种海里的大鱼,有你的两、三倍长,一口的利牙像锯齿,它大嘴一张能吞进半个人,还能用它的利牙把人咬死成两截,直接吞下肚。”她多怀念电影,大白鲨骤地出现的桥段让人身历其境地倒抽口气,以为就要咬到自己。

    “什么是海?”此处不靠海,她一辈子没见过。

    杜云锦一听,略带惋惜地揉揉她的头,“海很大,海水比盐巴还咸,它一望无际,任你怎么航行也走不到尽头,它的水量足以将你看得到的一切都淹没,人畜不留。”

    “哇,这么可怕,海有比湖还大吗?”前些年发了大洪水,卷走成千上万的百姓,连房子都不见了。

    “简直沧海之一粟。”湖算什么?芝麻绿豆大的小点。

    翠花不满的囔囔,“姨娘不要说奴婢听不懂的话啦!沧海在哪儿,我只知道府里的大厨叫朱大海。”

    识字不多的丫头哪晓得沧海一粟的典故,她能歪七扭八地写出自己的名字就不错了,还能指望她多有见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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