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带着无法根治的心疾,不能有大起大落的情绪波动,喝过的药比吃下肚的米饭还多,看过一个又一个的大夫,他们千遍一律的回答是尽人事、听天命。
换言之,她的病症没有痊愈的一天,拖过一日是一日,只有等死别无他法,无人可预料她还有多少时日可活。
从懂事的那天起,赵筱攸便晓得她无法活到而立之年,更是没法生育自己的孩子,她的身子连起码的夫妻敦伦也负荷不了,遑论是难熬的十月妊娠期。
虽然她曾期盼有出世神医妙手回春,但是面对一次又一次的叹息,她心中的火花也渐渐熄灭,枯烬成灰。
幸好她对男女之情看得很淡,也从未过生死相许的奢望,多年的病痛缠身让她看破了红尘俗事,心境平静似水,得过一日且过一日,想得太多反而徒增苦恼。
她和沐昊然的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合两府的利益而成一家。她嫁入沐府为正妻,只求百年之后有人祭拜,和丈夫之间的相处不像夫妻,反倒是更像姐弟,平日的交谈并不多。
赵府本身内斗不断,这个岳家对沐昊然继承家业的帮衬不大,因此赵筱攸对沐昊然一直有种偿还不了的愧疚,觉得不能为人妇的自己亏欠了他,心心念念地想补偿。
所以她对沐昊然的后院向来十分放任,由着她们明争暗斗,杜云锦的到来不过是后院多了个女人罢了,她不会在意,也不会放在心上,她们对她的意义皆相同,并无例外。
第三章不安分的刁奴(2)
“你说我死了以后,然弟会迎娶什么样的女子为继妻?”赵筱攸问向奶娘徐嬷嬷。她很想知道以表弟狂狷不羁的性格,谁会是他今生最深的牵挂,眼下他身边的女人全是对他有所图谋的逐利者。
为权、为钱、为了遥不可及的野心,他们没有一个足以匹配他,让她想走也不安心,没看到他有个圆满的将来,她怎么也不甘心,这么好的表弟……偏偏她不爱他。
“什么死不死的,晦气,大少奶奶又在自寻烦恼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哪是你成天的苦恼就能求来?大少爷是聪明人,他会慎选适合他的人。”每个人有他该走的路,强求不得。
“情之一字,在情深不能醒,瞧他那执拗的性子和我姑母多相似,一旦陷了就一路走到底,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呵……呵……好像我又多虑了。”她不禁苦笑。
其实赵筱攸对早逝的婆母兼姑母的赵雁如所知不多,大半听长辈一谈,其中不乏欷吁,一代佳人见白头,转眼红颜白骨,叫人怎能不感叹一二?
若是当年姑母嫁的不诗爹,说不定如今尚在人世,儿孙绕膝、夫妇和睦,镇日与老友闲话家常。
可拭母偏对公爹丢了心,礼佛途中见了一面便情根深种,在明知他对远房表妹有几分情意下仍坚持下嫁,结果一正室、一偏房在相距不到三个月分别入门,分走了丈夫的情爱。
正妻赵雁如得到夫婿的敬爱,而沐老爷对偏房贾氏却是发自内心的怜爱,虽然他对待妻妾大多公正,对她们所出的孩子也未有偏见,同样看重,可是明显的,贾氏更讨沐老爷喜爱,毕竟那是打小就处在一起的感情,后来的赵雁如用情再深,也及不上多年情谊。
而活得久的人总是能影响不少事,贾氏枕边风一吹,沐老爷的看似公平渐渐有了偏颇,当然他自己不会承认就是。
“大少奶奶守心则乱,老是把大少爷当成从前策马狂奔的少年,他已是昂藏七尺的卓尔男子,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不需要你时时关照。”主子都自顾不暇了,这些事她心也没用,还是自己宽心要紧。
“徐嬷嬷,你看我是不是又多愁善感了,明明告诫自己不可忧思过重,可是这脑子老是不由自主的想多了,我……我真的不想然弟孤老一生,他……”忽地,赵筱攸脸色微变地按着胸口,一阵急喘,双颊潮红似血又转紫。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