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又看到了她的笑容,尽管那笑容因扭曲的伤疤而显得怪异,尽管她的“屈服”是基于对他的感激,但他仍带着一丝满足的问:“在‘五仙堂’?”
“是的,在这里。”
“我想你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对吗?”
他深沉专注的凝视,令秋霞感到不安。
“没错,我是。”她回答。
“那表示你不会再试图逃走。”
这不是个问句。她蓦然一惊。“你知道?”
“‘五仙堂’内发生的事,很少有我不知道的。”他的回答加深了她的不安。
“你应该已经明白,这里的大门难进,更难出!”
他语气平淡、神态安详,深似古潭的瞳眸幽辽而黑暗。
秋霞看着他英俊、阳刚,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恍然大悟,他不仅知道她和朋友半夜逃走的事情,而且目睹了她们的愚行。
那他当时为何不阻止她们,却在一旁冷眼看着她们在既寒冷又绝望的黑夜中,担惊受怕地到处瞎闯?
只有一个理由:他知道她们逃不掉,故意让她们吃点苦头,知难而退。
那么他愿帮她复仇,对她表现得如此慷慨,是为了什么?真心?私欲?
坐在温暖的屋子里,她忽然感到不寒而栗。
“堂主,你真的要把那两个什么都不会的女人留下?”
当冷秋霞怀着新的希望和忧虑离开后,边关走进来,直率地问穆怀远。
穆怀远盘腿坐在席上沉思,身前的火盆发出红红的光。听到边关的话,他淡然一笑。“只要冷秋霞高兴,我可以为她留下任何人。”
“那……”边关迟疑了…下,问道:“堂主还想娶她吗?”
穆怀远仰起脸看着他,眼里依然是淡淡的笑意,却不再温柔。“我既然已经是她的主人,还需要娶吗?”
边关脸色微变,但还是笑着迎合道:“是啊,她已经是堂主手里的小玉了,要如何切割,还不是由着您。”
“你觉得我冷酷吗?”听出他的不满,穆怀远似笑非笑地问他的侍奴。
边关从童年起就侍奉他,二十几年来,深知主人聪明过人,深藏不露,平时总是温和待人,可发起狠来十分吓人。有人说他是不叫的狗,总是在沉默中出击,因此他的对手都很怕他。此刻见他问,边关自然不敢说假话。
“堂主不冷酷,只是这招对付冷姑娘有点阴。”
“怎么阴?”
他偷看主人一眼,见他脸色平静,嘴角似乎还带着笑容,便大胆问道:“她们前夜四处乱窜被冻得半死,堂主不让属下们出面,第二天却给她们送新袍子。今天堂主要奴才赶晏、罗两个姑娘赚临时又出尔反尔留下她们。堂主这么做都是为了笼住冷姑娘,对不对?”
“对。”穆怀远轻轻弹去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冷秋霞性格倔强,如果不让她逃个够,能绝了她逃走的念头吗?不让她冻个半死,她会接受新袍子吗?没有那番‘出尔反尔’,她会愿意留不为我所用吗?所以,那不叫阴,叫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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