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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不是……”她转头看向微笑以对的安娜。
“那时你瞪着这个八音盒,差点迷失街头,不把它逮回来怎么行?”
“安娜!”菲菲慢了好几拍才飞扑过去,拥住安娜左右亲吻她的脸颊,墨黑的大眼笑成弯月状。“噢,真是谢谢你!”
“想不到一个小小的二手八音盒竟然赢过你爹地寄来的越洋礼物,真是搞不懂你。”安娜笑骂道,看着菲菲像蝴蝶般回飞自己的床铺上,拨弄起八音盒。
“我喜欢这个音乐。”菲菲转动着羽毛状的齿轮扳手,那首萦绕脑海的童谣,此刻流泄在寝室内,轻柔的乐声宛若天使收起双翼自身旁走过,恬静无邪。
“你喜欢就好。”安娜笑道。“对了,我的书桌放满了裁片,摆不下设计图,可以借用你的书桌吗?”
“嗯,当然可以。”面向床铺内侧的人儿凝神聆听,心里默默吟唱起那首古拙的童谣,极为入迷。
菲菲轻轻眨着长睫,心思绕着八音盒打转。
八音盒是陶瓷材质,琢磨得光滑的圆形平台上是一座典雅的神殿,少年与少女携手坐在神殿的阶梯上,含笑凝视着彼此。
两尊陶偶交换真心的眼神是如此澄澈清朗,有着绝对的信任与完全的挚爱,流逝如水的时空彷佛一瞬间静止,乐声琮琮化作一曲祝福。
她合上双眸。好奇怪,童谣的内容如此晦暗,为何旋律却是这般恬柔温暖?
那晚,夏尔以阴郁且无比嘲讽的神情扬声吟唱,她只觉得萧瑟,而相同的旋律,此刻透过八音盒的诠释,依然触动她心弦,带来的却是全然迥异的感受。
早已经遗失的东西,就让它继续待在当初遗失的地方,永远不应该再出现。
他说出这句话时的表情,象是有什么东西被摔碎了,无法缝补……
缓缓张开双眸,菲菲不由自主地抚摸着陶瓷人偶饱满的笑颊,拨动转轮,让熟悉的旋律再次吟唱。
据闻,夏尔的私生活奢华糜烂,以新锐画家的身分穿梭于上流社会,资助者多是名流仕女──表面上以资助为名,私下则以物欲交易为实,本就是艺术界心照不宣的秘密,举世皆然。
“为什么明明感觉痛,还要故作不在乎?”菲菲轻声喃喃地问,目光移向挂在衣架上的红色围巾。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她仍依稀可闻见来自于他的陌生气息。那是一种冷淡疏离,同时却又融入的强烈矛盾。
他的眼神带着自我毁灭式的厌世不羁,张扬着一身绝美华丽的同时,又以置身事外的冷眼旁观,嘲笑这个荒诞堕落的世界。
是什么原因致使他成为众人口中的纳粹小子?乌琪说过,夏尔对年龄三十岁以下的女性丝毫不感兴趣,只有拿得出足够代价的贵妇们才能令他短暂驻留。
她们说,纳粹小子是由物质供养起的金丝雀,必须喂以琼浆玉液、绫罗绸缎,他是一具肉身艺术品,无论男女皆拥有;他们说,纳粹小子是艺术界的一大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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