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一阵清脆的玻璃敲击声,划破了朦胧的静谧,若有似无,透过风声传递,像一抹幽魂靠在耳畔哀哀地倾爽虚无缥缈。
菲菲高仰起深感困惑的双眸,焦距定在神兽雕像上,迷糊的脑袋瓜仍跳脱不出刚才胶着的思绪,喃喃问着雕像,“所以……这座墓园是受了诅咒的失乐园?”
撑起双膝,她放弃了散落满地的纸张,弯身钻过雕像开展的坚硬翅翼,意外察觉墓园入口的铁栏门并未上锁。
迟疑半晌,她举起双手,推开了攀绕着绿色藤蔓的铁栏门,膝下的深驼色长靴踩过杳无人迹的雪地,印下错落不一的足印。
敲击着石块的玻璃声,如风中铃响,铮铮、铮铮,彷佛来自遥远国度的无语呼唤,引领着寻觅者走向它。
菲菲循声而去,一步接着一步,无惧夜色渐浓,最后迷失在偌大的墓园中。
糟糕,她迷路了。
“请问有人在吗?”她放声呼喊,但回复她的只有岑寂的落雪声。“不对啊,我明明听到声音的,绝不可能是听错……”
雪仍下着,穿梭在朦胧浑沌的氛围中,她几乎有种自己已跨越时空来到中古世纪的荒谬错觉。
忽然间,停顿许久的玻璃敲撞声猝然又响起。这次,她不再踟蹰,立即拔腿直朝声响来源处狂奔而去。
声响又倏然停止,菲菲疑惑地停下脚步,站在细雪霏霏之中,左右张望。忽然,些许幽微的光晕照亮了黑夜,她转身,下意识直朝光晕走去。
那不是灯光,是一个即将冻死的醉汉。
菲菲持续往光晕靠近,终于看清楚对方完整的形貌。
一名金发少年躺卧在一座石台上方,身着一袭尖领窄版的纳粹军装,左上臂别着有纳粹印记的红色臂章,作工精致的版型,衬托出这具阳刚的英挺,却又蓄着俊美的阴柔。
军装前胸是银色胸针以及一排金色钮扣,原来,方才的光晕即是来自这些金属制品。
套着军靴的长腿单膝屈立,躺姿率性且慵懒,他披泄着一头削薄的金色中长发,那张仰睨着天空的脸庞优美且细腻。
少年宛若一朵开在雪地里的蔷薇,冰雪般苍白,水晶般的透明纯净,优雅高贵,妖异而神秘。
他静静躺在那儿,犹如一颗宝石,毫不内敛地闪耀着锋芒。
“……先生?你还好吧?”菲菲伸手探向他的鼻尖前方,确认他是否仍有微弱的热息,以确定自己是否将他误认为鬼魂。
少年转动晶蓝色的眸珠,不驯的轻挑起一侧的眉,不受寒瑟空气影响仍显红润的薄唇忽然动了动。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以流利的法文,扬起微醺的嗓音问道。
“找寻华丽的诅咒。”她指向来时路,十分认真地比手画脚加强描述。“有一座大概这样大小的雕像,上面刻着一段铭文……”
“你不应该在这里。”少年眯起双眸,极显不耐烦的神情告诉她,他知道那段铭文,也知道这里是个不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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