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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仿佛用眼神战斗,一个戒备谨慎,一个柔情款款,两人就这样静坐相望,直到她的温柔,融化他从不松懈的心防。
他发觉自己有股冲动,想跟人全盘托出。
那是他一生难愈的伤口,稍稍揭起便会鲜血淋漓。
可是,就在这一刻,望着她璀璨如星的眼,他突然觉得,应该可以揭开看一看到底会有多痛了。
吁口气,他一字一句慢慢说:“你嫂嫂,长得跟我娘有些神似,尤其是怨怪人的嘴脸。”
发觉他愿意吐露,恬儿马上拭净嘴巴双手,静静睇视他。
他把眼睛移开,落到面前已空的酒杯上头。“我想你可能听说过,我跟我师父没有血缘关系,我娘只是出身低贱的伶伎。””没有。”她用力。“我一向不在意小道消息,就算真有人说了,我也很少放在心上。”
沉静、聪敏、又不爱碎嘴多舌——她确实和一般姑娘大不相同。他扯了扯唇。“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总之事实就是这样。”
“那——您爹爹呢?”
“天晓得。”他。“我没见过他,据我娘说,他是带着胡人血统的骠骑将军,不过我查过,没这号人物。我想不是我娘被骗了。就是她骗我。”
恬儿心思剔透,听出他藏在话里的在意。也对,要换作是自己,她想,也会想开清楚自个儿的亲爹是谁。
她看着他眸子。轻声问:“是你娘——她对你做了什么?”
他苦涩一笑,真不愧是头一个让他另眼相看的女子,马上听出端倪。
“换我问你,你娘在世的时候,是怎么待你?”
她沉吟了一会儿,但不是因为得费时间思索,而是怀念的事情太多,她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我娘走得早,所以我跟我娘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不过我记得很清楚。我娘从没骂过我,不管是我不爱学习刺绣、爱往酒窖里钻的习惯。还是打小偷喝江叔倒给我的酒——每次我一闹出事端,她总会护在我面前帮我道歉,转过身,顶多只说我一句“你啊……””
忆起慈母的温柔,她突然有些鼻酸,好怀念有娘亲在旁呵护的日子。她眨眨眼忍去眼中的泪意,她早发过誓,要坚强,不能再像哥哥还在的时候,动不动就泪眼汪汪了。
而且,她留心到了,他好像不喜欢女人在他面前哭哭啼啼。
第4章(2)
不出他所料,和他娘比起来,她娘简直像下凡渡人的观音菩萨。“你命好,遇到一个好娘亲。”
她想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你娘亲脾气不好,常骂你?”
她真是厚道,他哼了一声,说得这么避重就轻。“你可以再多说一点。”
还要再坏?她眼瞪得老大。“她会动手打你?”
“再多说一点。”他点头要她继续往坏里猜。
她连连,没办法了,底下事她说不出口了。
就说她命好,没尝过太多苦头。他吁口气。“就直说了,我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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