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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荣心里咯噔一下,暗想不妙,老爷子真动大怒了,不知道会不会拿大刀砍他。
那个本少爷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要去办,告诉舅舅,我今天不回来了。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舅舅发脾气的样子,他一辈子都记得,忒可怕了,那家伙,发起狠来,能直接拿刀把人劈成两半。
你还要去哪
就在蒋荣要逃走之迹,蒋振庭神鬼似的出现在他身后,声音阴测测的,听的蒋荣后脊背直发寒。
既然被当场逮到,蒋荣也没法再溜,只得舔着笑脸,转回身,一脸讨好的笑着,舅舅,我没去哪,就是觉得闷,出去走了走,一点祸事都没有闯,不信你问三子。
三子得了他的暗示,一个劲的点头,是是,少爷就是去附近转了转,然后找了个馆子吃了些饭菜,然后我们就顺着道回来了。
三子其实很怕蒋振庭,从前蒋荣身边有过好几个贴身伺候他的小厮,全都因为各种各样的过错,有的被活活打死,有的被割了舌头,最轻的,也被打断腿,撵出府了。
所以,从内心而言,三子连看蒋振庭的勇气都没有。
但是为了保住小命,他肯定得照着主子的话去说,否则他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蒋荣抢在蒋振庭发火之前,委屈的说道:好不容易来一次京城,哪也不能去,那天的事,我是被骗的,是那个女人太狡猾,像她那样的人,我都没遇上过,一时没防备,才会中了她的鬼计,今天就更倒霉了,我啥事也没做,就被她的手下半路拦截,二话不说,上来就打,您看
蒋荣一把扯开胸前的衣服,严忠那家伙下手够狠,胸口都留下淤青了,那么大一块,看着的确怪严重的。
老管家紧张奔过去,哎呀,怎么会被打成这样,那个襄王妃也太无法无天的,青天白日的,就敢当街行凶,老爷,要不要给少爷请个郎中瞧瞧,万一伤了内脏,可就不好了。
蒋振庭本来暴怒的心情随着蒋荣的诉苦,消退了不少,但余怒仍在,他紧抿着嘴,也不表态。
老管家知道老主子是没有台阶下,急忙背过身去,对蒋荣使了个眼色。
蒋荣会意,忽然捂着胸口叫疼,舅舅,我被那人打坏了,胸口好疼,之前还吐了一口血呢,完了完了,我一定得了很重的内伤。
三子赶忙扶住他,少爷,你撑住,小的扶你回房去。
蒋振庭一听他吐血了,神情立马又变了,怎么会吐血,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请大夫过府,给少爷治伤
同时,他心里也愤怒极了。襄王妃此人,得寸进尺,先是骗了蒋荣,然后又三番四次的将他打伤,这口气,他咽不下。
老管家急忙跑去请郎中,三子扶着一直哀嚎个不停的蒋荣,往后面去了。
蒋荣扶着腰,一瘸一拐的走着,直到看不见蒋振庭,他立马推开三子,直起腰,不爽的嘟囔道:你去给爷弄些热水来,爷要好好洗个澡,真不知道那女人到底有多饥渴,他娘的,爷感觉,不是爷在玩她,倒像是她在玩爷,把爷折腾的半死,我看她还挺高兴的,不过哼,爷喜欢
蒋荣浪笑几声,想着苏海棠身上那股子骚劲,他就觉得浑身都痒痒,痒的要命,心里更像是被无数蚂蚁挠过,奇痒难忍。
三子偷笑,少爷,看来今天的小妇人,把您伺候的不错,过两日要不要再去找她
到时候再说吧,爷现在累的要命
那是,找她,那是她的福气,能被少爷看上,她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三子马屁拍的响,到底有几分真心,那就不得而知了。
他伺候着蒋荣进去沐浴,跑出来拿衣服时,被管家拦下了。管家留了刚刚请来的郎中,拖着三子,将他拉到外面去,混小子,我让你跟着少爷,不是让你陪着他胡来的,别总有事没事,都去拍他的马屁,你跟我说实话,少爷刚才到底去哪了敢不说实话,看我不敲烂你的头
管家作势真要敲他,三子急忙捂住头,求饶道:冤枉啊,都是少爷吩咐的,可不关我的事。
我是问你少爷去哪了,看他那个样子,肯定是从女人床上爬下来的,现在是大白天,青楼都还没营业,他是不是又去招惹有夫之妇了唉,你这浑小子,怎么就不长记性呢,少爷在老家犯了事,才送老夫人送到京城,他是来避祸,可不能再惹事了,你知不知道
三子神情有那么一丁点的不耐烦,知道啦,可是少爷的做风,又不是我能左右的,我说的话,他也不听啊,就像今天,他非要跟进那小妇人的家,又非得拖着人家去画舫,我没拦住,能有办法
管家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三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三面四刀,是好是坏,很快就见分晓了。
什么啊,少爷又去找有夫之妇管家大惊失色,看他的样子,蒋荣犯这样的事,不止一次,而是很多次。
睡了有夫之妇,有的好处理,有的就很麻烦,弄不好,还得秘密把人处理掉。
蒋荣在老家犯的事,就是很麻烦的。
用强迫的手段,侮辱了一个已婚的妇人,弄的人家上吊自尽。结果那家人不依不饶,非要告到州府去。
此事闹的沸沸扬扬,州府就算有心偏袒,可也不敢强压民愤。
不得已之下,通知了蒋振庭,恰在此时,蒋振庭接到唐皇的秘令,让他进京。
蒋荣来了京城,那家闹事的人,蒋振庭派人秘密处理了,神不知鬼不觉。
一把火烧了干净,了无痕迹,谁也别想查出来。
就算有人怀疑,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州府衙门又不敢管,自然是不了了之。
这好不容易消停了,他倒好,又沾上了。
管家一狠心,这事我会去禀报老爷,你看好少爷,别再让他出去了,要是再看不住,你也不用活了,不用等老爷发火,我一个不会饶了你
管家说完话,甩头离开。
在他走后,三子一改刚才卑躬屈膝的神情,不屑的冷哼,老家伙,神气什么,等你翘辫子,这管家的位置还不是我的,哼
三子,你死哪去了,爷的衣服呢蒋荣久等不到他进来,急了。
嗳,来了,来了少爷
此时,蒋振庭的书房,他面色阴寒的瞪着跪在地上的两名男子。
突然,他抄起桌上的砚台,狠狠的砸向他们二人。
那二人动都不动,任他砸向自己。
砚台击中一人头部,顿时鲜血顺着那人的额角往下流。
纵然鲜血流尽,他也不敢动。
混账,简直是混账,京城怎会传出这样的谣言,这些人竟然敢妄议老夫,你们真是一群饭桶,让你们去查,怎会一无所获
蒋振庭气的在屋子里暴走,见到什么踹什么,碰到什么砸什么。很快,这间屋子已是一片狼籍。
那两人跪着的身子都在颤抖,其中一人,小心的说道:只是一夜之间,就传遍了京城,原本以为谣言,是从乞丐堆里传出来的,可是仔细一查,今日从外面进城的农民都知道了此事,源头实在太多,要想查到,恐怕还得需要一点时间。
另一人也道:不错,此次的手法,同之前皇后与太子的谣言如出一辙,属下想,可能是同一人所为。
蒋振庭心中一动,哼,还能是谁,除了那个只会偷奸耍滑,强词夺理,满口胡言的女子,还能有谁敢用此等下作的手段污蔑老夫,去,从她身边人下手,遇上独自在外的,悄悄的做了他们。
他不需要再确定,不管是不是,他都非杀木香不可。
一次又一次的跟他作对,假太子一事,司空瑾一事,都让她跟赫连晟占尽了便宜。
恐怕连唐皇自己都没料想到,京城禁卫军的调令牌被她骗了去。送出去容易,要想再拿回来,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是,属下明白
杀人这等事,他们干的太多了,这次也一样,想必不会太难。
他们这样想,真的是大错特错。
与从前不同的事,他们此次遇到的对手,是个有那么一点变态,手段不输蒋振庭的人。
护国公派出去的人,跟之前木坤派出的杀手,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严忠跟吴青都在外面办事,英皇卫队的人,除了英杀被留在木香身边之外,其他人也都被派了出去。
唯独王德跟大飞,被留在军营。
大飞负责新人的训练,以他的话说。主子的仇家太多,不多训练些保镖出来哪行。
王德留在军中,他是木香的心腹,有他在军中担任监军一职,才不会让别人有机可乘。
两天之内,严忠几人接连遭到偷袭。
最严重的一次,是木香跟赫连晟坐着马车外出,英杀跟吴青护卫。
其他的人都没带,只他们两人。
方向是刚从宫里出来,因为是中午时分,街上行人并不多。
马车拐进一条巷子时,突然冲出来一辆牛车。
那牛似乎受了惊吓,低头横冲直撞,拖着大板车就朝他们撞了过来。
吴青急忙拉紧僵绳,勒停马车。
可是牛疯了,也吓到了马。
马儿嘶鸣着,高高的扬起前蹄。
主子小心英杀从马车上跳了出去,她想冲上去拦住疯牛。
距离太近了,马车根本不可能立即停下。
主子怀有身孕,即便马车不会翻倒,车子也会受到震荡,到时万一动了胎气,那可就糟了。
赫连晟也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别怕他抱起木香,在马蹄扬起之前,以拳头破马车顶而出。
然而就在此时,天空突然掉下来很大一只网,这网要盖住的地方,正好就是屋顶。
赫连晟破车而车,却是迎着那网而去。
吴青眼见情势不妙,也不管马车了,拔剑冲了上去。
在他冲上去之前,赫连晟已拔出匕首。
电光火石之间,木香敏锐的注意到这网不对劲,急忙惊呼,别划
赫连晟听见她的惊呼,根本来不及多想,手腕一抖,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回到赫连晟手中。
失了先机,又没能用匕首将网子划破。
在吴青赶到之前,他俩已经落入网中。
英杀没能挡住疯牛,被它的惯性撞到,身子往后飞了好大一截,撞到马车才停下。再一抬头,牛就要抵近,她一咬牙,挥剑朝着牛肚子刺了下去。
哗啦,牛肚子被挑开,肠子掉了下来,拖在地上,又被它自己踩上。疯牛吃痛,身体扭曲,哞的叫了一声,眼看着就要倒下。
英杀因为被撞的气血翻涌,也无力躲开。
她闭上眼睛,想着承受这一下重压,也死不了,那就受着。
谁知,预想的重物没在压下来,她的胳膊突然被人拽住,紧接着,后背撞进一个坚硬的铁墙。
这就认命了主子苦心训练你,可不是为了让你被牛压的吴青因为没救到主子,正好英杀就在他身边几步远的地方,他没理由不拉她一把。
英杀猛的睁开眼睛,黑眸撞进一汪深潭,她胸膛里,那棵冰冷的,从没波动过的心,微微的跳了下,也仅仅是一下,它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
谢了,她面无表情的推开吴青,便冲着木香的方向而去。
吴青暗笑这女人,好像从里到外都被冰山包围着,从头到脚都是冷的。
他之所以能笑的出来,是因为那网子竟然自动缩了回去。
准确的说,是这个网子,被远处站着的黑衣黑面,头戴黑纱巾的男子收走了。
木香认得他,他就是那日想杀蒋荣的男子。
竟然蒋荣还好好的活着,就说明他刺杀失败了。
这个男人总给人痛不欲生的感觉,他周身好像被哀伤笼罩着。上次见他的时候,木香就感觉到了。
他心里一定很苦,而这个苦跟蒋荣有关。
他又非得杀死蒋荣不可,看来他跟蒋荣有深仇大恨哪
赫连晟反应也是极快的,在网子被收之后,抱着木香,脚不点地,眨眼就落到远些的地方,你是何人 他问的显然是对面站着的黑衣男子。
木香按住他的手,这个人我认得,他不是坏人,咱们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再说。
她看向四周,只见巷子两边的围墙上,竟密密麻麻的站了不下三十个人。
而巷子的后方,因为疯牛的冲撞,不知何时被倒塌的围墙堵住了去路。
这是要将他们困死于此,非要置他们于死地不可,哪怕在京城这种地方动手,哪怕会惊动皇上,惊动御林军,他们也在所不惜。
赫连晟并无半分紧张之色,他握住木香的手,语气轻松的说道:夫人站在一边休息片刻,等为夫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带你去吃好吃的。
木香满头满脸的黑线。被人家逼到眼前了,他还能心思想着吃东西,待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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