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旖旎蓦地来了兴味,竟要自己去演。她纤若无骨的手,抓着纵牛皮影的引犀扭着脖子,期待地向赫连寂看去。这出《桑》,尚还需要一位男子来配合她。
只是赫连寂丝毫没有注意到郡主眼中那期待的火光,倒是赫连勃勃大步向林旖旎行来,笑道:“那戏中的将军,就让本王来演吧!”
林旖旎的眼瞬息黯然,却还是淡然笑道:“有劳王爷了!”
林旖旎吃力地纵着那朱衣的娘子缓缓行走在碧绿的,轻轻诵道:“野花迎风飘摆,好像是在倾诉衷肠;绿草凑凑抖动,如无尽的**依恋;初绿的柳枝轻拂悠悠碧水,搅乱了苦心柔情荡漾。为什么春天每年都如期而至,而我远行的丈夫却年年不见音讯……”
赫连勃勃纵着那骑马的将军,接口道:“离家去国整整三年,为了梦想中金碧辉煌的京城,为了都市里充满了神奇的历险,为了满足一个男儿宏伟的心愿。现在终于衣锦还乡。又遇上这故人的春天。看这一江春水,看这满溪桃花,看这如黛青山,都没有丝毫改变……也不知我新婚一个月就别离的妻子是否依旧红颜。……来的是谁家女子,生得满面**,美丽非凡?这位姑娘,请你停下美丽的脚步,你可知自己犯下什么样的错误?”
那朱衣女子在骑马将军面前停住,一手挽着盛满桑叶的竹篮,一手覆在额头遮着阳光,婉转道:“这位将军,明明是你的马蹄踢翻了我的竹篮,你看这宽阔的道路直通蓝天,你却非让这可恶的畜生溅起我满身污点,怎么反倒……怪罪起我的错误?”
马儿的前蹄抬起来扬了扬,那将军用促狭的音调道:“你的错误就是美若天仙,你婀娜的身姿让我的手不听使唤,你蓬松的身发涨满了我的眼帘,看不见道路山川,只是漆黑一片;你明艳的面颊让我的这头畜生倾倒,竟忘记了他的主人是多么威严。”
朱衣女子继续接口:“快快走远点吧,你这轻浮的汉子,你可知**的是怎样多情的一个女子?她为了……”怎料,演到这里,林旖旎的声音竟梗咽了,眼泪扑簌簌地淌下来,手一松,那幕布后的皮影就掉了下来,在地上软软瘫成一堆。
“郡主丫头,你怎么了?”赫连勃勃也松了手,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孩儿,手搁在她的肩上,一脸惊诧。
谁知林旖旎竟是发了疯,狠狠把赫连勃勃的手从自己肩头拨掉,猛地起身,朝殿外奔去,向一头受伤的小鹿。
“郡主!”燕京疾呼了一声,追了出去。“死丫头,这是怎么了?”赫连勃勃两手摊开,一脸无辜。
“紫宸殿还有政务需要朕料理,母后,儿臣先行一步了!”赫连寂站起身来,接过身后宫婢递过来的帕子,把唇拭了拭,面无表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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