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解千秋没有再加多问,似对云裳的离开早有预感。
尔后,二人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解千秋定定地凝视着云裳,云裳则因为撒了谎,是以故意避开解千秋幽深的目光,直至她打了一个喷嚏,这才匆匆回到自己的寝屋。
翌日,天刚蒙蒙亮,云裳便起身开门准备打水洗漱,当睡眼惺忪的她低着头走到水池边时,却险些撞上一个颀长的身影。
云裳及时定住脚步,发现解千秋仿佛一尊石像背对着她凝立,那僵直冷硬的背影有一种说不出的痛苦与寂寥。
云裳很想问候他一声,可即将说出的话却在瞥见他肩头积聚的秋霜时噎在了喉咙口。
难道他在此处站了整整一夜?
一种莫名的伤感袭上云裳心头,她垂头舀了一盆水后,便默默地走进寝屋梳洗。
“你——”直至云裳背着包裹从寝屋走出,解千秋仍站在原地,不过却已面向她,云裳的脸微微泛红,刻意低下头避开他那充满悲伤与不舍的黑眸,不知接下去该说什么才好。
“我送你。”许是经受了一夜风霜,解千秋的声音显得有些嘶哑,云裳朝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走至院门之外,云裳忽地停住脚步怆然回首,眼眶悄悄地湿了。
“想冬儿了,就回来看看她。”解千秋忽地说道,他说出的每一个字似乎都蕴含着悲凉。
“嗯。”云裳抿了抿唇,想着有朝一日她若能一身轻松,必来看望冬儿一家,还有这个给予她新生的小渔村。
二人一路再也无话,并排着往前赚各自的脚步都刻意放缓了许多。
“就送到这里吧。”行至村口,云裳取下手腕上的碧玉镯递给解千秋道,“冬儿一直想要,我怕她摔碎了,所以一直没给,等冬儿长大懂事,手腕够粗了,就给她戴上,一定很好看。”
解千秋点了点头,接过碧玉镯放好,目光却紧紧地锁着云裳,似不多看一眼,便永无相见之日。
“我走了,你多保重。”云裳咬牙说完,转身之时,鼻子一酸,眸中的泪已止不住扑簌而下。
云裳一边拭去满脸的泪水,一边加快了脚步,尽管她很想再留下待一段时日,但前方才是她必须迫切赶往之地。
“云裳——”解千秋的声音在云裳身后突地响起的同时,微微的身子已经被他从背后抱进了怀中。
云裳一惊,刚想要挣脱,却很快释然,这或许是一个兄长对妹妹的离开表示不舍的一种方式吧。
云裳曾想过,解千秋或许真有一个亲妹妹,他们兄妹情深,只是因故不能团聚。
解千秋一直和那些粗野的渔民不同,只要他不出海,身上便没有汗臭和鱼虾的腥味,他是一个干净整洁的男子,气质虽与渔民的身份不符,却也做得得心应手。
云裳静静地靠在解千秋宽阔而又温暖的怀中,感受到他急促的气息以及身上散发出的清爽男人味,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若有一日心中能够无怨无恨,她一定灿然归来,与他结拜成真正的兄妹。
阳光和煦地照在解千秋与云裳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爆谁也妨碍不得。
不知何时,解千秋已经不见,云裳一人独立于缕缕秋风之中,眸中不舍的泪水已止,脸上的晶莹泪珠亦已干涸。
云裳坚定地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只快步朝着金家茶铺走去。
金家茶铺的招牌,除了钟三等五人站着之外,还有一顶将云裳抬往季家的轿子。
远处目送的男人眼神空洞,坚毅的脸苍白无助,仿佛随时就要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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