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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墨。”
经过方才的雷霆发落,在场仅留的几个婢子哪敢怠慢,一个个精细伺候着她到了书房。
慕容少昊虽说是多智近妖,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忙着图谋霸业,对后宅的事一概事插不上手,哪怕孟南微消失几个月,忠她的人却还是有大部分的。
回到书房,看到熟悉的摆设,孟南微有一种恍然如梦的错觉,一切的记忆就像昨天。
待侍女磨好墨后,她让一干人等都出去外边等着。
在空无一人的房间内,她下意识的动作就是抚上玉案的那本深蓝色卷面的诗集,它看起来光滑如新,实际已经有了好个年头,只因主人的细心妥帖。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入骨相思……”
她沙哑着念着那段她最为喜爱的诗句,一时间,竟只是无语凝咽。
他不知,从来不知。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那日春光烂漫,山风微暖,他说,要与她携手白头。
大概时光最是最残忍,风干了一切美好饱满的承诺。人心散了,就再也拾不起了。
她迎窗而立,任由袖口灌满了一腔呜咽的风声。
以情入局,她输得遍体鳞伤。
甩去满头思绪,孟南微提笔沾墨,略微思索,敛了几分锐利的笔锋,稳稳写了起来。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她搁下了笔。
这几封信会以各种渠道送到她名下庄铺的掌柜们。
心下又涌上几分酸涩。
打了四年的交道,说不舍是不可能的。哪怕对着那几只成精似的老人参,受过刁难的孟南微这会想起的,是他们几年一脸喜气洋洋拉来大车年货的高兴模样。
她跌跌撞撞却能坐稳当家主母之位,都得多亏他们掌眼。
只可惜她眼拙福薄,让他们跟了一个半路跳车的前主母。但愿傅瑶英能待他们好些吧。
孟南微吹干了墨迹,交叠后装进了信封,叫人送了出去。
还没歇会,就有婢女来报,孟家来人。
孟家……?
孟南微眼皮一跳,有种要出幺蛾子的不祥预感。
三年对她不闻不问,现在凑上来做什么?
“让客人稍等一会,我需得梳洗一番。”
孟南微着重咬了“客人”二字,婢女机灵领会她的意思,连忙将人从前门迎了进来,客气却疏离,不该说的都搪得紧紧的,差点惹怒了对方。
“问你十句,九句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做人家奴才的?”
孟南微换洗后刚步入前厅,就见深紫色衣衫的中年美妇不住数落着婢女,那颐指气使的模样,倒真把这地儿当成家里的三分田了。
倒是美妇身边安安静静站着的少女让她皱起了眉。
这么冷的天儿,她身上竟仅是一件春夏间的流云薄衫,风一吹,端得是楚楚可怜。
她心底隐隐有了猜测,面色不显迎上去。
那美妇眼尖,一下子就看过来,先前那得意的神色顷刻化为深深的妒忌。
不是说太子厌弃了这臭丫头吗?怎么这一身的荣光气度,看着就跟画卷里走出来的?
孟南微今日并没穿上正红色的太子妃正装,反是挑了件暗花云锦宫装,外边是天青色缎绣氅衣,颈口镶着一圈雪白的貂毛,愈发衬得她脸庞白皙如玉。
神仙妃子,也不过如此。
那妙龄少女受到的视觉冲击比美妇还要大。都是孟府里的,自然会格外注意到同辈的人,这是女孩子的天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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