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毕竟南微是个惜命之人,也从不愿为妾。殿下若真是这般步步紧逼,别说南微死后这流言如何,会不会成为殿下的绊脚石,便是孟家的财产,恐怕也是夏夜白露——一场空呢。”
想坐龙椅,想拥美人,还要踩着她孟南微的名头,这天底下,还有这般美事?
孟南微的音质稍冷,可带了几分笑意开口,有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绵连韵味,仿佛挠到了心尖上。
这种威胁的话语却是慕容少昊最为厌恶的,他眸中闪过一抹戾气,“那你当如何?”
“做个两全其美的交易如何?”孟南微带了几分自嘲,“成婚三年,殿下连挨我一下都嫌,大概委实是铜臭味太重了些。”可不是这样,太子府邸又怎会亭台楼阁巧夺天工?绫罗绸缎样样精细?大概,太轻易得到的人,总不会好好珍惜吧。
如今,她素来自傲的商业敏锐,却要被用在她肝胆俱碎的决裂之上。
“殿下虽是囚禁了我,但从我房里收罗的东西应该不多吧?”孟南微一句话就令他脸色沉了下来。
孟南微对他的表情没感到太大的意外,她甚至觉得有些解气。这人一贯是淡漠清贵的模样,难得变脸也是值得细细玩赏的。这么一想,也算是苦中作乐。
她虽然信任鸣音那一干丫头,可到底出生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孟家里,她心眼多得很,狡兔尚有三楷她更不介意多刨几个坑。
“我名下良田千亩,十家红火的胭脂绸缎铺子,经营得好,一年的军用不成问题。”孟南微不经意掠过对方沉思的面色,继而以一种低沉带着某种鼓动力量的声音缓缓道,“殿下也知晓我在三十里开外的城郊弄了个温泉庄子,是达官贵人赏光谈事的好去处,如今步入正轨了,日进斗金,而且,还能截获不少情报……”
不愧是孟家出身的姑娘,这一谈起买卖事儿来,显得从容利落,仿佛几个月的牢气都被抖擞了干净,一股儿的明朗精神。
“我孟南微愿以全部经营换取自由之身。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孟南微吐了一口气,定定看面前之人。
此时她拢着袖口,眸似檀玉,沉静如水,好像说的是今晚膳食的布置,而不是令人胆颤的个人生死、夫妻决裂。
披着雪裘的男子长身玉立,他用那双玲珑剔透浑若宝石的眼眸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竟是嗤笑一声。
慕容少昊虽然长了一副勾人的好相貌,面如傅粉,唇红齿白,可他向来却很少笑,哪怕两人大婚至今,孟南微从未见过他扬过嘴角。
此时一笑,恍若衔着春花杏云,既妍丽绝佳,又疏朗清爽。
“你以为,你有资格讲条件?”
他的声音素来是清越明润,此刻微微放低声犀便显得宛然多情,仿佛情人之间的呢喃耳语。
“我与殿下和离,殿下博得尊重原配的美名,不仅可风风光光、高高兴兴迎娶傅,还得了丰厚的资财。南微以为,这是一桩划算的买卖。否则,流言可畏、人财全无,岂不是得不偿失?”孟南微垂下眼帘。
只觉眼前暗影晃动,孟南微一惊,熟悉的温热便笼上了她的脸颊。男子双臂稍张,手掌抵着墙壁,将她重重围困,亲密却危险。
“爱妃啊,本宫真是小瞧你了。”
那姿态仿若入骨般的耳鬓厮磨,孟南微只见他脸庞爬上了鬼魅似的阴影,显得阴森可怖,为那端美的五官平添几分妖孽。
“既然都开口了,那么,便一一如你所愿。”他往她耳朵轻轻吹了一口热气,见她生硬的表情,低低笑了起来,那声音温柔得可怕,“爱妃,莫让本宫失望。”
慕容少昊放开她,转身道,“来人,替太子妃解开枷锁。”
一缕阳光倾泻入她的眼眸,孟南微略感不适用手指遮了遮眉眼,瞬间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三天之内,本宫要看到你的决心。”
留下一句话,慕容少昊扬长而去。
孟南微怔怔站了一会,一片明亮夹着些许光影的深雪中,那人与她背道而驰,逐渐消失在阁楼深处。
当她回过神来,脖颈一圈的头发早已打湿,鞋面上也覆了一层细细的碎绒。
今年燕城的雪,比往年要冷了不少。
孟南微抖落身上的雪绒,抬脚往正院走。
可即便她落魄至此,也断容不得一些人骑到她的头上。慕容少昊如今贵为东宫太子是没错,讨好主子也是应当,可这些人别忘了,是谁撑起了这府上的门面。
痛打落水狗很爽是吧?孟南微眼睛危险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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