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股份
56
她大病了一场。
发高烧,扁桃体发炎,头昏昏沉沉。
这场病来势汹汹,而且来得如此突然,如此莫名,连她自己也弄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特别的脆弱,她不停地想起从前。想着想着,忍不住大声地哭出来。撕心裂肺地疼痛,不是身体,却是心里。哭到筋疲力尽,然后沉睡过去,又噩梦不断。
梦里,他就站在她的面前,只有一步之遥,只有几尺的距离。可是她够不到他,她用尽了全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依然够不到他。她不知道为什么,那样短的距离,却能将他们隔开。硬生生地,好像连着血连着心,痛彻心扉。
她哭着喊着醒过来,满脸的泪水。望着空洞洞的房间,自己一个人,巨大的寂寞,深深地将她包围。然后又昏睡过去,噩梦又再次来袭。
就这么病了一整夜,连药也没有吃。也许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也许就这样,离开了就不痛了。
第二天,席熠宸才知道她病了。
他赶来看她,照顾她,喂她吃药。模模糊糊中,她以为他是华景虓,紧紧靠在他的怀里,仿佛回到了从前。她闭着眼睛,泪却不停地流出来,打湿了他的衣衫。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像照顾一个孩子。他知道,她只是想起了那个人。
当天晚上,她的烧终于退了,嗓子却还是疼。说不出话,也不想说话。
她意识终于不再模糊,才知道照顾自己的并不是华景虓。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只能侧着身子,面朝墙,不再看他。
他也不多言语,依旧默默地在一旁照顾她。
第四天,她的病终于好了。而她病好的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地赶席熠宸走。他笑:“你这样是过河拆桥。”
她没心情开玩笑,却只是淡淡地说:“我们应该抓紧时间做正事。”她这样漫不经心地说,心里却是千百倍地笃定。
一场病,好像让她想清楚了很多事情。她知道,华景虓不会再回来。而她自己,也不会再忘记自己要做的事情。
她忙着在股市不停地购买星胜的股票,然后和各个小股东拉关系,套近乎,只为从他们的手上买下星胜的股权。
有时席熠宸都在怀疑她的坚定,她却笃定地告诉他:“即使是世界末日,都要去做这件事情。”
是啊,如今,她的生命只剩下这一件事情了。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她好像变了,变得不再优柔寡断,不再多愁善感。她全心全意地扑在收购上,熬夜看资料做计划,连笑容也越来越少。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知道,那一天,终将会来临。
十几天后,是华景虓和施曼文订婚的日子。
江忆词终究是没有去,她已经麻木。
她选择在那天和席熠宸一起公开宣布收购星胜。这次,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次,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这次,她不会再手软。
致宸集团不同于星胜,致宸的股权大部分都在席熠宸和他老爸席致远的手里,所以华景虓如果想反收购致宸的可能基本等于零。
鉴于此,华景虓立刻制定了“毒丸计划”以应对致宸的收购。这是一个会两败俱伤的计划,但是华景虓已没有别的选择。他压低星胜股息,然后宣布公司即使有了新股东,也没有选举的权利。董事会每三年的人员更换不能超过四分之一。此外,他还宣布,公司任何重要的决定都必须拥有董事会四分之三以上的赞成票才能通过。
这样一来,即使星胜被席熠宸收购,席熠宸也不能完全地控制公司。
江忆词和席熠宸早就料到了华景虓会出此下策。于是没过多久,他们就公开宣布撤销收购星胜的意向。
消息一出,舆论顿时哗然。媒体都说是华景虓制定的毒丸计划起了作用,吓退了致宸集团。而此时毫无准备的股民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以为星胜已经没有什么发展前景,所以致宸才放弃了收购。于是纷纷抛售星胜的股票,导致星胜连续两天跌停板。
看着星胜的股价不停地下跌,席熠宸只对江忆词说了一句话,“是机会了。”
机会,就是这样似乎无意实则有意地出现。
趁着星胜股价的大跌,她加快了吸纳星胜股票的脚步,手上的筹码不断增多,胜算也在不停地增大。
很快,她和席熠宸已经持有星胜35的股权,只要再从几个股东手上购买10的股权,几乎就稳胜券了。
但她知道这几个股东和华景虓的关系不错,因此难度特别的大。但她终究还是要试一试。她约了这几个股东吃饭,在一家粤菜馆。
在饭局上,她和几个股东耍着花枪,漂亮话利索地从口里说出来。她从前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也能这样圆滑,漂亮的场面话竟然也能这样轻松地说出口。
她说:“你们不是不知道,致宸是一定要收购星胜的。如今星胜已经岌岌可危,不久就要归并到致宸的名下。现如今,你们还一直跟着华景虓,倒不是个明智之举。你们想想,这么多年,华景虓给了你们什么好处没有好处,倒不值得你们这样为他卖命。如今我开出的价格倒是没有第二个,绝对是笔划算的买卖。”
几个股东倒是没有答应她也没有拒绝她,反而问:“江小姐曾经也是华景虓的太太,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如今为何要这样赶尽杀绝”
她笑,“其实,你们不知道,我应该叫你们世伯呢。”
“哦”几人诧异。
她说:“其实我是赵业新的女儿。爸爸从小就把我送去了美国,结果回来了也没时间来看几位世伯,当真是失礼。”她举起酒杯,“我在这里敬几位世伯一杯,就当是赔罪了。”
如今已没什么可隐瞒的了,哪怕全天下都知道她是赵业新的私生女,她也无所谓了。
“原来是赵业新的女儿。世侄女,曾经我和你爸爸可是几十年的好友啊。”
几位股东都开始不停地吹捧赵业新,说赵业新从前多么多么重义气,对公司里的人多么多么好。最后却总是免不了唏嘘他的结局。
她也不解释,只是听着他们的话,然后跟着附和。
人哪,总是这么虚伪。如眼前的他们,亦如她自己。
“所以啊,”她说,“几位世伯这次就当帮我一个忙,就将手中的股份卖给我吧。我一定会给各位丰厚的回报的。”
正当几位股东犹犹豫豫想要答应的时候,包厢的门被突然推开。
华景虓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四章完结。
、久违的亲密
57
华景虓笑意吟吟,“几位世伯在这里相聚,我来迟了,真是失礼了。”
她的脑袋“嗡”的一声就炸开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成功了。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出现在了这里。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他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在这里他为什么会来他为什么要来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好巧啊,江小姐也在这里。”
这样的客套这样的疏离,她只觉得浑身都发寒。
几个股东看见华景虓突然出现,也顿时都没了主意,笑容僵在脸上。不过总归是活了那么几十年,变通圆滑的能力丝毫不减。很快,几位股东都笑着对华景虓说:“是啊,真是巧,我们在这里吃饭,不想碰见了江小姐。结果现在又碰上了华总。这应该算是缘分吧来来,大家一定要喝一杯。”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只有她,完全笑不出来。
她起身想走,如今已经是无法再待下去。谁想华景虓却按住了她的手,“江小姐难得和世伯们见一面,怎么就急着走”他转头又对那几个股东说:“你们说,是不是应该把江小姐留下”
几个股东大气不敢出,纷纷附和,“是啊,江小姐还没吃几口菜呢。别急着走。”
她骑虎难下,无奈地只能坐在原位上,狠狠地瞪了华景虓一眼。华景虓却不看她,笑着对几位股东说:“世伯你们大概也是第一次和江小姐吃饭吧。”
股东们点点头。
他又转头对她说:“既然是第一次见,江小姐你怎么能不敬敬众位世伯呢”
她无奈地端起酒杯,站起身,刚欲开口,他又开口说:“既然是敬长辈,怎能用这红酒呢自然是要用最佳的白酒。”
“服务员,来瓶茅台。”
茅台上来后,他给她倒了满满的一杯。她红着脸,不说话,只是怔怔地任由他摆布。几位股东见状,也不敢多言,只是说:“那我们也要喝白酒吧。”
“诶,”华景虓摆了摆手,“世伯你们年纪大了,就喝点红酒意思意思就好。”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就这样站起来,二话不说,将一杯白酒灌下了肚。很辣,很辛,她顿时不停地咳嗽,连眼泪都咳出来了。几位股东见状,赶忙端茶送水,“喝点水,喝点水。缓一缓。”
谁想华景虓却再次给她的酒杯满上,“只有喝了三杯才算是礼成,这才第一杯而已。”
她红晕着脸,定定地望着他。有点想哭,却只能忍着。如今,在他的面前,她不能表现出一丝的软弱。她端起酒杯,愤恨地看着他,然后再次一饮而尽。这一次,似乎比第一次好多了,不那么辣,也不那么难受。
也许是心里憋着泪,酒下肚,反而觉得痛快。
他又给她满上了第三杯。
喝完,以为可以结束。他却说:“这里有三位世伯呢。刚才这三杯只不过是敬了一位世伯。江小姐,可不能这样厚此薄彼哦。”
他是故意的。她知道。他就是想看着她出丑,他就是不让她好过。
喝到第五杯的时候,她忍不住想吐,冲到卫生间却什么都没吐出来。她洗了把脸,看着镜中的自己,头感觉晕晕的,整个脸颊也是红红的。这样的狼狈样子,他看在了眼里,心里一定很得意吧。他一定很高兴这样整她吧。
可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路是自己选的,无论如何,总要走完。今晚,即使是死在了这里,她也不能让他看扁。
她扶着墙,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华景虓却开始嗔怪她:“江小姐,怎么去了这么久张世伯还等着你敬酒呢。”
酒劲渐渐上头,她感觉整个人都晕了起来,好像飘在空中。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酒,她的酒量不算好,这样烈的白酒还是第一次喝。她有些后悔以前怎么没有练练酒量,也不至于今天这样窘迫地任他摆布。她强撑着身子,走到饭桌前,又喝下了第六杯、第七杯。
其实几位股东看得出来,这是华景虓故意整她,所以没有人敢上前劝一句。只能尴尬地看着她,一杯接一杯。
后来,她再次冲进了卫生间,在马桶前不停地呕吐。胃里空空的,无比的难受。心里也是空空的,很想哭。翻江倒海的胃让她不停作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酒劲上来了,她感觉脚底开始发软,神智也变得不清。很快,她昏沉过去。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半夜。
眼前所见,全是一片漆黑。她的头还是很痛,却已经不那么晕。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却仿佛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她坐起来,刚想伸手开灯,却听见“咔哒”一声。随即她在黑暗中看见了一簇蓝色的火苗,很快蓝色的火苗熄灭,只剩下点点黄光。她闻到了烟草的味道。
是他。
哪怕他不说话,哪怕看不见他,她也能感觉得到,那个坐在黑暗里抽烟的人就是他。而这里,是他家。此时她正坐在他的床上。手已经到了开关,却没有开灯,只是没有勇气看见他的脸。
就这样,沉默不语。在黑暗里,她望着他,他也望着她。虽然看不见对方,但却凭着那点直觉怔怔地看着对方。
烟渐渐熄灭,他终于开口,低沉的嗓音划破了黑色的长夜,“你醒了。”很轻很轻,很柔很柔,仿佛一碰就会碎。
再次听到他的声音,她突然有想哭的冲动。
他说:“今晚,对不起”
他的声音哑哑的,听到他这么说,她终于忍不住地抽泣起来。今晚这样委屈,如今听到一声“对不起”,只是想流泪。
暗夜,无声的泪。
他走到她的身边,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忆词,我爱你”
他终于说出了口,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爱。这样美的字眼,这样深情的字眼,为何来的这样晚为何要偏偏在这时候说出来为何在他们之间的尽头才等到这样的一句话
她在他的怀里痛哭流涕,却只能喃喃:“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太晚了,太晚了”
是啊,这句话来得太晚,晚到她已经放弃了这份爱,晚到她已经无法得到这份爱。终于等到的爱,却已经来不及。
他擦去她的泪,“别哭了,忆词,别哭了”
他亲吻她,吻她的唇,吻她的鼻尖,吻她的眼睛。他那样的温柔,那样的缠绵。她热烈地回吻他,就好像再没有机会,就好像一切都要结束,就好像是最后一次。
她的泪黏在他的脸上,冰凉的。
空气中好像有花朵燃烧的味道。是茉莉,茉莉燃烧的味道,静静的香,洁白的香。他疯狂地要她,想要把她碾碎,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她抱着他,像是最后一次施展自己的柔情。渴望他,渴望他的气味,渴望他的吻,渴望他的爱,这一刻,都已经得到。
最后,她在他的怀中睡去,很久很久,像是永不会醒来的美梦,一夜安眠。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还有三章吧
、尘埃落定
58
天亮了,她睁开眼,他还没有醒。
他还拥着她,她靠在他的膛上,有种贪恋缠绵的悲伤。她轻轻地松开他的臂弯,在他的唇上轻轻地吻,然后拾起地上凌乱的衣物。
她轻轻地穿上衣服,轻轻地穿上鞋子,轻轻地整理头发,然后轻轻地走出了房间。整个过程她都没有再回头。而她不知道,他其实早已经醒来,也轻轻地躺在床上,轻轻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没有打扰她。
她走了,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甚至没有跟他说一声“再见”。
她义无反顾地离开了这个家。
还有事情要做,收购星胜,总归是要做的。如果,他会因此毁灭,那么她愿意陪着他一起毁灭。如果,他会因此坠落深渊,她会陪着他一起坠落深渊。她终究要去做这件事,而最后无论结果如何,她都愿意陪着他,只为了昨晚他对她说的那句“我爱你”。
昨晚的事情一闹,那几个股东已经不可能再将股份卖给她了。而她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可走。
她去教堂找白恩,却看见白恩一人孤独地坐在角落里。
她走到他的身边,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说:“紫露她,死了。”
她惊讶地看着白恩,一时说不出话。紫露是白恩的女朋友,两人在英国认识的,相爱多年。本打算明年订婚,可不想
白恩继续说:“是车祸,一周以前。”
她不说话,也不知道如何安慰白恩。自己心爱的人离开,这样的人生惨剧,无论是谁也无法承受。她还记得曾经见过紫露,那是个很可爱很美丽的女人。只是,太美丽就遭上天的妒忌吗这样轻易地离开
她陪着白恩在教堂里坐了一下午,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正前方的基督像,怔怔地发呆。
外面的天黑了,白恩突然问她:“忆词,你来找我,有什么需要我帮你”
她说:“我要你手上的星胜股份。”
没有意外,白恩爽快地答应了她。
35加上白恩的15,她和席熠宸持有了星胜50的股份,占据了星胜的绝对主动权。
终于到了最后的这一步,席熠宸召开了星胜的临时股东大会,依靠手中占据绝对优势的股份成为了星胜的新任董事长,并宣布取消华景虓制定的“毒丸计划”。由此,她和席熠宸彻底地占领了星胜。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可到了这一刻,她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只觉得空寂的苍凉。深深地寂寞,如荒原上的孤独行者,在星空下落寞地凝视着遥远的天际。那里,有爸爸有妈妈有他。可终究是遥远的天际,是再也回不去的曾经。如今,只有她一个人,在这世上,永远地孤独。
席熠宸很高兴地给她打电话,约她一起吃饭。
她却意兴阑珊,什么都不愿意做,只想躺在酒店的大床上,醉生梦死。曾以为这一刻自己会开心的大笑,结果,却没有一丝高兴。
最近的新闻都在不停地报道这桩收购案,俨然成为了新闻的头条。曾经盛极一时的星胜已经彻底地从大众的视野消失,致宸集团一时风光无两。
她一直想从新闻里看见华景虓,可是自从收购了星胜后,华景虓就仿佛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在媒体的面前。
他还好吗他是不是很沮丧他一定很痛苦吧。
她在心里反复地思量着,却没有勇气给他打一个电话。她整日闷闷的,坐在酒店里,看着窗外的这个世界,觉得好陌生。有时候太阳是那么的灼热,即使隔着玻璃也能感受到它的热度。她突然很想在阳光下灰飞烟灭,就像从没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席熠宸来看她,她也依然闷闷的。
他抱怨:“董事会那帮人,正事不干,只会不停地刁难人。爸爸曾经说欲带王冠必承其重。我现在算是明白他为什么早早地退下来,把公司交给我了。那帮老家伙”
她说:“是啊,这刚收购星胜,可有的你忙了。”
他说:“忆词,你知道吗曾经我期盼有一天坐上事业的巅峰。如今我做到了,却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她笑:“你这样的,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呢”
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有什么可羡慕的简直不是人干的活,累死累活。”
她叹了口气,“做什么不累呢人活在这世界上,就是受累的。”
他看着她,问:“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她看着他,“记得。”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说:“现在,我想让你走了。”
她转头看他,满脸的惊讶。从没想过到了这一步,他竟然会放她走。她问:“你不要我了”
他笑,“不要了。”
她也笑了起来。
他说:“忆词,你知道吗其实我爱你。”
她惊讶地看着他,从没想过他会爱她。
他笑了,像是自嘲般:“但我知道,你永远也不会爱我。每次看到你为他难过,我都在想华景虓究竟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后来,我终于想明白,爱情里没有这么多道理可言。不是他有多好,而是在你眼中,他就是最好的。
其实,你说得对。他是爱你的。从他看你的眼神,还有那次那样着急地找你,我就知道,他爱你。我猜,大概他自己都没想到他会爱上你。华景虓这个人,所有的事情都要提前做好计划。他最讨厌计划之外的事情。因为那样就超出了他的控制。我想,你就是他的计划之外。大概,你是他唯一的无可奈何吧。忆词,有没有想过再去找他也许,你们还可以在一起。”
她摇了摇头,“不可能了,我们永远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两章哦
一冲动,就开了新坑劫难。现在已经发了一章,希望大家帮我去捧捧场。前十位留言的朋友都送红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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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突变
59
她买了十天后的机票回纽约。
她想,是时候离开这里了。这里,再也不属于她,而她,也不再属于这里。虽然,她从来没有属于过这里。
她去和白恩告别,去和唱诗班的孩子们告别,去和这个城市告别。秋天真的来了。路两边的梧桐树开始落叶,大片大片的梧桐叶子,像是金色的掌,静静地飘落。
她有时会站在风里发呆,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这座城。也许,这里不是她的家,却是她不能忘却的地方,想忘也忘不了的地方。
她以为自己可以安安静静地离开,却不曾料到还会有未知的变数。
之前她和席熠宸收购星胜的时候,一直是向银行借贷。借了多家银行的钱,本按照致宸集团的声誉,银行也不会急着收回这些债务。可是不知道为何,多家银行突然纷纷开始催促席熠宸还债。
若是一家银行催债还可以拆东墙补西墙,可是数家银行同时催债,这对致宸来说无异于致命的打击。席熠宸给各家银行的经理董事打电话,可得到的都是出差、在忙、不方便接电话等等借口。他几乎要崩溃。资金周转不灵对一个集团来说是多么致命的打击,曾经并不是没有出现过一个大公司为了区区几千万而分崩瓦解的例子。
江忆词在一旁也只能干着急,帮不上任何忙。这次,致宸的资金缺口实在是太巨大,若没有十几亿的资金,本就无济于事。
她其实很少看见席熠宸颓废的样子。曾经,在她的眼里,他不过只是一个纨绔公子哥。不过几天时间,他迅速地消瘦下去,眼睛深陷,脸上满是疲惫,连心也是疲惫的。
她安慰他:“总归是有办法的,不要担心,再想一想,总可以想到法子的。”
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只能这样苍白无力地安慰他。每每这时,他只是看着她微微地苦笑一声。
她突然想到了张董,那个锦丰银行的张董。曾经跟他有过几面之缘,也许他会愿意伸出援手。她打电话给张董,却是他的秘书接的电话。一样的借口,张董去国外公干了。
她想这一定是借口,所有的借口都是这样容易被识别。她依旧孜孜不倦地给张董打电话。也许是苍天看她如此地执着,终于给了她一个和张董通话的机会。
其实她的用意这样明显,张董却对她说:“江小姐,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现在银行确实资金困难,一时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话说得这样漂亮,没有给她回旋的余地。
她说:“张董,这么多年来,致宸集团一直和贵银行合作。如今致宸集团只不过是暂时的资金周转不灵,您如果能伸出援手,致宸集团一定会还您双倍的利息。”
“哎呀,江小姐,这不是利息不利息的问题。我们和致宸集团这么多年的合作关系,它有难,自然是要帮忙的。但问题是最近我们也真的是资金紧缺。”
“张董,明人不说暗话。您实话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暗中不让您帮助致宸”
其实她早就想到了是有人暗中作梗,否则凭借这样大的致宸集团,怎么可能没有一家银行伸出援手呢但她还想从张董这里问一问,到底是谁要这么做
张董听此,微微叹了一口气,“哎,江小姐,你也知道,天使投资公司是我们银行的大户,而这家公司的董事长就是华景虓的岳父。这华景虓和席熠宸之间的过节,那是世人皆知啊。我们现在可不好得罪。”
“是华景虓给你们放话了”其实何必多问呢,想也如此。
张董说:“江小姐,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啊。”
她笑出来,终于明白为什么所有的银行都突然让席熠宸还债,为什么没有一家财阀愿意帮助致宸。
也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
她以为他们成功了,胜利了,谁想还是中了华景虓的计。华景虓这样奸诈,怎么可能任由他们收购星胜而不出招呢他怎么可能就这样看着他建立起来的王国被她颠覆呢他怎么可能任由她在他的王国里放肆呢
棋差一招,终于满盘皆输。
她冷笑出来,终于还是输给了他,终于还是没有赢他。如今,也许致宸集团也要落的和爸爸公司同样的下场清盘破产。
为什么上天就不愿帮她一回为什么就不让她赢一次为什么要输的这样彻底
她欲哭无泪,只有深深的绝望。
席熠宸却说:“我不相信就真的没有一家财阀愿意帮助致宸,我不相信。”
不相信又能如何天无绝人之路这句话本就是骗人的把戏。因为此时此刻,他们真的已经是绝路,没有路可走。
世事没有绝对。她没想到,三天后,席熠宸突然给她打电话,说有人愿意帮他了。
她听到这个消息很是高兴,“真的是哪家银行。”
他说:“是一家丹麦的银行。”
她欣慰,解了燃眉之急总归是好的。终于,他们之前的所有努力没有白费。
席熠宸顿了顿说:“忆词,谢谢你这阵子对我的帮助。”
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的语气从没有这样严肃过。她仿佛有种不好的预感,忙问:“什么事”
他微微叹了口气,“你去看看华景虓吧,他病危了。他想见见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是大结局,好多字明天中午12点准时更新。
有些话就提前说了,感谢以下朋友给我评论留言鼓励:书睿、夏忆茶、彭、杼澍、我有小辫子、擦擦、思辭、一墨湛青、木亦有枝、独舍、莫匪有妖、糯米、打分:2、ickey、路人甲、边城、啊哇哇
感谢书睿和边城的霸王票。
感谢所有一直追文但没有冒泡的小伙伴。谢谢大家
还要感谢夏忆茶和彭在我新文劫难开坑的第一时间去捧场。也希望别的朋友帮我去捧个场,谢谢
大结局 60
她几乎是扔下电话。下一秒,夺门而出,没有一分迟疑。
他,竟然病危了而他最后的心愿却是想见见她
她不明白,好好地怎么会病危了是因为星胜吗是因为她吗
她的脑袋混乱,几乎就要哭出来。可是她不能哭,她要去见他,她要去见他。
她的心里是这样的坚定,甚至想着如果他死了,她就随他一同去。她是如此爱他,骗不了自己。过了这么久,她依然爱他。虽然他们之间隔着这样多的仇恨,这样多的人和事,可她依旧爱他。
席熠宸告诉她,华景虓没有住院,而是在家里。她问是什么病,席熠宸说不知道。她一路打车前去,路上催了司机无数遍,“师傅,麻烦你开快一点。”
师傅说:“小姐,路上这么堵,没办法开快啊。”
她望着窗外,路上的车排起了长龙。一个个火柴盒一样的车,一辆接一辆,堵在路上,更是堵在她心里。很压抑,很闷,很害怕,从未有过的恐惧。
好不容易赶到,才发现铁门没有关。她推门而入,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心里这样害怕,脚步却是那样的急促。她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甚至有种无边的黑暗在心里蔓延开来。家里的门也没有关,她迈进去的那一刻,心情难掩的复杂。
越是靠近,就越是害怕。可还是不敢相信他会病危,他还这样年轻,他身体这样好,往后还有大把的时光,他怎么可能病危他怎么可以病危
家里的一切都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可她的心却从未有过的软弱。她并不是一个软弱的人,她是如此的坚强,可此时,她却觉得全身软绵绵,像是卧在了一大片的棉花床上,止不住地往下陷。没有底,没有尽头,一个劲地陷下去。
刘阿姨不在,家里寂静无声。这样的安静,安静得让人害怕。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跳得极快,一下又一下,咚咚咚。好像一面鼓,每跳一下,都似跳在了她的脑仁上,只觉得头痛。
她其实并没有准备好见到了他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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