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们的影子。
“考虑到这个案子的复杂,司徒柏这段时间就关在我们队里的审讯室,没有送到看守所去。”
陈队说着,从楼梯拐上去,司徒枫跟在他身后,点了点头。
感受到司徒枫的情绪不高,陈队也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一路无话地走到三楼审讯室的门外,司徒枫一抬头,就看见西德等在那里,脚边还放着一个旅行箱。
司徒枫一挑眉,“这就走了”
西德笑了下,脸上难得没有平日里嬉皮笑脸的表情,他冲陈队点点头,算是招呼,转而又对司徒枫说道:“傍晚的飞机,现在去机场正合适,等我解决了终身大事,再回来给老板卖命。”
“好。”听到“终身大事”四个字,司徒枫的心情明显好了一点。
西德笑着,没再说话,只是礼貌地和陈队握了握手,拎着行李箱就走了。
目送完西德,陈队去保险室拿了审讯室的钥匙来开门,“时间有限,你们长话短说。”
“我知道,”司徒枫说着,侧身进了审讯室,“谢谢陈队。”
审讯室里没有窗,只在天花板上吊着一盏白炽灯,房中央是一张大桌子。
司徒枫眯着眼睛看了一圈,发现角落里还铺着一张折叠床,司徒柏正背着他,躺在上面。
因为屋子里不通风,所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甚好闻的味道。可整体环境收拾得很整洁,司徒柏身上还穿着他偏爱的白衬衫,一丝不苟,看不出一丝污渍。
看来这段时间,他还是受了厚待。
“听说你要见我”司徒枫知道司徒柏没有睡,他说着,就径直走到桌子边坐下。
果不其然,原本还躺在床上的人抖了一下,不一会儿司徒柏就坐了起来,他的神情看起来还是有些疲惫,只是那斜飞入鬓的眉眼依然透着他一贯的睥睨与不屑。
“他们竟然敢放你一个人进来”司徒柏走到司徒枫对面坐下,声音嘲讽,还有一些沙哑。
“困兽之斗不是你的风格。”司徒枫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司徒柏一,“从小,你就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司徒柏接过司徒枫递过来的烟,拿起桌上的火机点燃,烟雾袅袅,顿时迷蒙了他的视线。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深吸一口,重重地吐出来。“阿枫,你还真懂得讽刺我。”
“我刚回到司徒家的时候,大妈对我成见很深,”司徒枫说着,垂下眼眸,“管家说,是你一直安慰她,她才同意我住进司徒老宅。”
司徒柏闻言一愣,转瞬就笑了出来,“你还真是单纯啊,阿枫。让你回到司徒家,不过是为了更好地打败你。”
“所以我说你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从小到大,你就知道怎么做,才对自己最有利。”
“最有利”司徒柏重复着,看了看审讯室里昏暗的环境,“这就是对我最有利的选择”
司徒枫看着司徒柏,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下去,“这次是你着急了,如果你愿意耐心一点,我不一定能赢你。”
“阿枫啊阿枫,你总是这么妄自菲薄。”司徒柏突然大笑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讨厌你吗绝对不是因为你的母亲破坏了我母亲的婚姻”
司徒枫听着,表情终于起了一丝波澜,“那是因为什么”
“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是你实在太优秀,优秀得让我痛恨。”司徒柏说着,神色突然狠戾起来,“父亲喜欢你,公司里的董事喜欢你,就连我母亲都会情不自禁地夸奖你的才华。”
“其实对我而言,有一个庶出的弟弟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是阿枫,你不能这么野心勃勃,你不能瞄准原本属于我的位置。”司徒柏说着,眼神又黯了下去,“况且阿枫,你太优秀。”
司徒枫看着司徒柏,心情震动。他没想到,自己与司徒柏兄弟三十载,第一次挖心剖腹的深谈,竟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还是这个话题。
“我”司徒枫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想要的不是银翼和司徒家,我要得不过是我母亲的名正言顺。”
“名正言顺”司徒柏淡笑,“我母亲是名正言顺,可是她偏偏羡慕的是你母亲的名不正言不顺她总是说,她有的不过是名分,可是父亲的爱,她却从来没有享受过”
司徒柏的表情很复杂,平静中透着一股愤怒,愤怒中又显得哀伤。这是司徒枫第一次听他提起自己对父母婚姻的感受,脑子里顿时就闪过秦逸仪不久前与他说过的话
“他和你一样,不过都是上一代恩怨的受害者。”
原来关于爱情的问题,不论是在那个时代,参与的人是谁,它痛苦的症结总是如此雷同。
即便是司徒枫这样身临其境的人,也说不出一个对错。
这样想着,司徒枫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说,司徒家给我们带来这么多的痛苦,我们为什么反而都抢着要”
司徒柏一怔,别过头,只抽烟,不说话。
“只要能回到香港,你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司徒枫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等风波过了,你还是银翼名正言顺的太子爷。”
司徒柏看着司徒枫,他的表情在昏暗的灯光里并不清晰,可他却听懂了他认真的口气。
“为什么”司徒柏忍不住问,连声音都在发抖。
“我只拿回属于自己的那部分,我知足了。”司徒枫说着,隐约地弯了弯嘴角,然后就在司徒柏震惊的眼神中转身离开了。
傍晚时分,d市的交通已经开始拥堵。司徒枫的车子夹在川流不息的车流里,漫无目的地开着。
最后他将车子停在江滨公园前的广场上,江的那一面就是华伦大酒店高耸的建筑物。那里的vip套房曾经是他的失乐园,尽管一度离经叛道、荒诞无度,但那里的确承载了他最快乐的青春。
经过这么多年,他对于王允皙的感情其实早已模糊。回头再看,王允皙也许只是他那段苦闷沉积岁月里的一救命稻草,他对她的感情,依恋远多于爱慕,但却也是他孤苦内心的唯一皈依。
司徒枫从车后座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锁好车子,走到江边。滩涂边上是公园专门设置给游客烧烤的区域,此时已经没有什么游客,炉火也都已经熄灭。
司徒枫一个人走到一个烤炉旁,将牛皮纸袋丢进去,然后用打火机点燃。
牛皮纸袋很快就燃起了烈火,火气上涌中,一切都变得清晰而扭曲。
就像海市蜃楼,就像他的过去。
纸制品很快就灰飞烟灭,最后一片灰烬翻腾起来,落在司徒枫的手心里。
是转瞬即逝的烫。
牛皮纸袋里装的都是西德这些年替他网罗的证据,资料显示,司徒柏与王允皙做过的勾当,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们的违法犯罪,任何一项,都远比这一次的洗钱案来得严重,任何一项,都足以让司徒柏永世不得翻身。
这些都是他与司徒皇谈判的必胜筹码,只要司徒皇对司徒柏还有恻隐之心,那么,整个银翼就都将是他司徒枫的。
可是都是他司徒枫的,又能怎么样呢
他同司徒柏的母亲,已经在一场看似风光实则多舛的婚姻与爱情里角逐、拉扯了一辈子,而他与司徒柏更因为上一辈的恩怨而互相折磨,赔上了这些年,甚至还连累一众无辜的人群。
尤其是他的秦逸仪。
想起秦逸仪换药时,因为坚持不打麻醉而疼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司徒枫的眉毛就紧紧蹙了起来。
他拍了拍风衣的烟灰,抬眼看了看平静的江面,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这些年,秦逸仪在苏家受了那么多委屈,却愿意选择沉默。
她不是不恨,她只是希望所有的恨,到她这里就是尽头。
vip最新章节57第五十五章
莫妮可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留秦逸仪一个人坐在原地。天已经慢慢晚了,漫天的红霞应接着眼前的绿地,就像打翻的颜料盘,洒在了她的眼睛里。
一阵风吹来,秦逸仪觉得有点凉。她站起来,拢了拢外套的领口,就往病房走。
这个时间点的医院很是热闹,医生、护士交接上、下班,病人家属纷纷带着晚饭前来探望虽说是个时常上演生离死别的地方,但此刻的医院却透着一股暖意洋洋的气氛。
而这个气氛,却更显得秦逸仪形单影只
每当她需要“家”的时候,就会对周围的温情世界格外敏感。
秦逸仪想着,从vip病人专用的直达电梯里走出来,径直往自己的病房走去。这一层,住得都是非富即贵的病人,走廊的两旁堆满了各样的花篮,却静得恐怖,和普通病房相比,像是两个世界。
秦逸仪穿过那条人烟稀少的长廊,站在自己的病房门前,虚掩的门透露出一些微光,温暖了她脆弱的心脏。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感慨什么,只是情不自禁地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福伯,我们晚上吃什么”
但她欢快的语调却在看见来人的时候僵住。
那个身高,那个身形,绝对不是福伯。
正在张罗晚饭的苏炳光闻言回过身,看见站在门口的秦逸仪,原本还着急的神色竟夹杂着一丝尴尬。
原来,苏炳光也会觉得尴尬。
但看着秦逸仪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苏炳光便立刻收敛了自己的表情,他从保温盒里端出最后一碟小菜,摆在餐桌上,说道:“你回来了,过来吃饭吧。”
你回来了,过来吃饭吧。
这句话,就像突然陨落的流星,直接砸在了秦逸仪的脑门上。
痛得她一脸眼泪。
背过身去的苏炳光半天没有听见秦逸仪的动静,再回身就看见她站在原地哭得没有声音,他心下一惊,连忙走过去看,嘴里忙不迭嚷着:“囡囡,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他的手心宽厚温暖,指缝之间有因打了多年的高尔夫而留下了厚厚的老茧,这样久远却温柔的触感,让秦逸仪一不小心就回到了很多年以前。
那个时候,她还是苏炳光捧在手心里的、唯一的公主。
也许人在生病的时候格外脆弱。秦逸仪想着,伸手抹了抹自己脸上的眼泪,用平静的声音说道:“我没事,我很好。”
看到她又戴起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具,苏炳光也沉默下来,但他却没有松开她的手,只是拉着她,往餐桌那边走。
秦逸也仪没有挣脱,安静地跟在他身后。这个距离,她可以很清晰地发现,苏炳光憔悴了许多。他身上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夹克,微微佝偻着背,没有了平日里西装革履时的笔挺,就连气势都弱了好几分,她甚至能看见他后脑勺的几白发。
这些年,他也老了。
看着这样的苏炳光,秦逸仪的心也不能自抑地柔软下去。她突然想起福伯前两天说的话,他告诉秦逸仪,司徒枫被放出来以后,苏炳光也就跟着洗脱了嫌疑,而警方也很快地查清那起贿赂案,是予柔一人所为,苏炳光并不知情,所以他被放了出来,但予柔则被继续扣押着,配合调查,万恒的产业也悉数冻结,只留一座老宅,还能住人。
也就是说,苏炳光早已不是什么d市首富,他从云端坠入了深海,除了世人的茶余饭后与津津乐道,他一无所有。
苏炳光并不知道秦逸仪此刻的心理活动,他只是把她带到餐桌旁坐好,替她盛了碗银耳莲子粥,“快点吃吧,都要凉了。”
银耳莲子粥、清炒金针菇、蒜末拌黄瓜和木耳酱豆腐,这些全是秦逸仪小时候发烧,苏炳光会做给她吃的东西。
看着秦逸仪拿起起汤匙开始吃饭,苏炳光松了一口气。他走在她对面坐好,也不说话,只专心看着她吃。
这已经多少年了,父女俩终于又一次坐在了一张餐桌上。
可这来之不易的安静祥和并没有让苏炳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他看着低头喝粥的秦逸仪,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存折,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秦逸仪一愣,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你离开苏家以后,就没有花过爸爸的一分钱,我试着给你妈妈汇过生活费,但是都被她退了回来。”苏炳光说着,声音沙哑,“这是我用你的名字开得户头,从你离家那天开始,爸爸每个月都会往里面汇钱,你的芭比娃娃、公主裙我知道如果是我送,你肯定不会要,所以也都折成现金放在了里面。”
“万恒的事你也一定听说了,爸爸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好在这个户头没有受到牵连,你拿着,就当是爸爸给你的嫁妆。”
秦逸仪放下手里的汤匙,抬眼看了看对面的苏炳光。她拿起那本蓝色的存折,翻开,上面的数字显示,每个月都有一笔定期汇入,最后的总额不是一个小数目。
秦逸仪看着,垂下了眼帘。
“我知道这笔钱,也许还比不上你这些年赚得多,”见她沉默不语,苏炳光没来由的感到忐忑,“但这是爸爸的心意”
“你爱过我妈妈吗”秦逸仪说着,打断了苏炳光的话。
苏炳光一愣,眼神黯了下去,“你妈妈一直都是我最爱的女人只是囡囡,有时候相爱的人,未必适合在一起生活。过日子这种事,有时候不仅仅是有爱就足够了。”
秦逸仪安静听着,点了点头,“所以你选择了出轨”
“这件事,我没有什么解释的余地。”苏炳光说着,看了看窗外已经漆黑的夜空,“但爸爸还是要告诉你,我和你妈妈离婚,并不代表我放弃了你”
苏炳光说得平静,没有半点心虚,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苏总。秦逸仪听着,也没有再反驳,她只是把存折推到苏炳光的面前,说:“这个钱,我不要。”
苏炳光一愣,“囡囡,你”
“我从前不要你的钱,以后也不会要。”秦逸仪说着,神色无比认真,“但我也想你知道,我不恨你,但也没有原谅你。”
苏炳光从秦逸仪病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只觉得有千斤的担子压在他的肩上,他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一些复杂的感情在他心中翻涌,苏炳光紧紧地攥住口袋里的存折,任眼角的一颗老泪滑落。
我不恨你,但也没有原谅你。
这句话,仿佛某种魔咒,轻而易举地擒住了他的心脏,让他痛得哆嗦。
苏炳光虚软地靠在长廊里的长椅,一脱力,就坐在了冰凉光滑的椅子上。
这时,有一个人走过来,往他手里递了瓶灌装咖啡,热咖啡的温度传来,苏炳光的心里稍微镇定了一点。
握着咖啡,苏炳光疑惑地抬头,就看见司徒枫正居高临下地站在他对面。
“好久不见,伯父。”司徒枫微微一笑,坐在他身边。
苏炳光一愣这还是司徒枫第一次叫他“伯父”。
见苏炳光没有什么反应,司徒枫便自顾自地打开自己手里的灌装咖啡,仰头喝了一口,沉默了半晌,才说道:“您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苏炳光闻言,转过头看着司徒枫,却在后者的脸上看到了无比认真的表情。
看着苏炳光怀疑的目光,司徒枫不禁想起自己曾与苏逸卿有过婚约,他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口气,说道:“我知道,在你的眼里,我的保证不值钱。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很爱她,我会对她好。”
我很爱她,我会对她好。
苏炳光记得,司徒枫当初去找他,说要和苏逸卿结婚的时候,并没有做过这样的承诺。
“好。”苏炳光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本蓝色的存折,递给司徒枫,只是他还没有再开口,拿着存折的手就被司徒枫推了回去。
“伯父,这笔钱,你还是自己收着吧,这是逸仪的心意。”司徒枫看着不解的苏炳光,继续说下去,“我想,她一定知道,这上面的数额足够您过一个安详的晚年了。”
送走了苏炳光,司徒枫一个人回了病房。当他推开房门,就看见秦逸仪坐在餐桌旁,一颗豆大的泪珠就这样落进碗里。
司徒枫想起自己方才,在门外看见她紧紧攥着碗筷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叹息。
他几个大步走到她身边,就这样蹲在餐桌旁,温柔地握住她垂在身旁的手。
秦逸仪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本没有注意到司徒枫的脚步声,此刻毫无预兆地被他牵住,竟微微一抖,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看着她有点胆怯的表情,司徒枫宠溺地了她的脑袋,状似责备地说道:“要你等我一起晚饭的,怎么又自己一个人先吃了”
秦逸仪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清来人是司徒枫,不轻不重地打在他的肩膀上,“你吓死我了。”
司徒枫很享受她难得的骄纵,一把握住她的双手,踮起脚,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对不起,对不起。”
司徒枫说着,站了起来,走到她对面的位子坐好,给自己盛了碗粥,自顾自地吃起来。
秦逸仪看着优雅就餐的司徒枫,原本还惶恐的内心突然就安定下来她不得不承认,无论她与他的故事如何曲折多舛,但是他仍旧具有让她安定的力量。
这样想着,秦逸仪情不自禁地伸过手,覆在司徒枫的手背上。
凉凉的触感传来,司徒枫一怔,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好奇地问:“怎么了”
“那个”秦逸仪说着,有些吞吞吐吐,“司徒柏怎么样了”
司徒枫没想到她会问起司徒柏,反地蹙紧眉头,但语气还是平和:“不是和你说过了他晚上就会被遣送回港。”
“回到香港以后,他就会没事吧”
“理论上是的。”司徒枫说着,点了点头,“只要爸爸肯救他,他就会没事。”
“那就好。”秦逸仪说着,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她放心的样子太明显,司徒枫眯了眯眼睛,“莫妮可找过你”
秦逸仪一怔,“你怎么知道”
“那天,你去华伦酒店找允皙的事,是莫妮可告诉西德的。”司徒枫说着,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她说你会有危险,让西德派人去救你然后西德就直接联系了我”
原来那天司徒枫会从天而降,全是莫妮可通风报信。
师姐啊师姐,我要怎么还你这份恩情
看着秦逸仪呆愣的神情,司徒枫就知道她一定又陷入了对莫妮可的愧疚中不能自拔。他看了看窗外足够黑的天色,侧头吻了吻她的手心,企图唤回她的注意力,“今天的感觉还好么”
知道他是在问自己的眼睛,秦逸仪轻声说:“还好,看得清。”
“嗯。”司徒枫应着,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那就跟我去一个地方。”
住院部的顶楼有个很宽敞的天台,上面晾着白天洗的床单、被罩,被夜风吹着卷起来,空气里都是洗涤剂清新的香味。
天台上没有灯,很黑,秦逸仪紧紧地握着司徒枫的手,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却走得很安心。
天台的栅栏边不知何时立着一架天文望远镜,漆黑的镜身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这时突然起了一阵强风,吹得秦逸仪直接躲在了司徒枫的身后,连声音都被吹散,“司徒,我们要干嘛”
司徒枫带着她走到栅栏边,用空闲的另一只手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角度,笑着说:“看星星。”
秦逸仪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空。尽管她现在视力不佳,但她很清楚,如今的光害污染太严重,即便是位于d市郊区的安氏医院,也未必能看见清朗的星空。
就在秦逸仪抬头仰望的时候,司徒枫已经松开了她的手,一个人埋头在望远镜前捣鼓。
过了一会儿,他一把牵过站在他身后的秦逸仪,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指了指望远镜的镜头,说:“看。”
秦逸仪一怔,还是将自己的眼睛送到了镜头前。
镜头的那边是漆黑一片的夜空,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星星,就像打翻的砚台,黑墨悉数洒在宣纸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晕开,再在上面撒下纯白的桂花花瓣。
秦逸仪看着,轻轻地转移了一个角度,然后就看见了众星环绕中最灿烂的一点白,咋一看,就像眼所见的月亮,她笑着叫出来:“好亮”
司徒枫将自己的手紧紧地圈在她的腰上,下巴顶着她的头顶,语气平和而温柔:“绝对星等17.2,绕行太阳周期为6.42年,和地球交会则要等上七百多年。这颗小行星的名字叫做仪。”
秦逸仪闻言,连忙抬头看他,“你买的命名权”
“恩,你不是要我带着世界上最大的钻石来娶你么”司徒枫说着,满脸笑意地看进她的眼睛里,“我虽然不能确定这个星星的重量,但是它的体积肯定是要比商场橱柜里的钻石大得多。”
他说着,神色柔和,连眼睛都在发光,秦逸仪甚至生出一丝幻觉最亮的星星,其实是他的眼睛。
“不过,如果你要货真价实的钻石”司徒枫说着,松开了环在她腰上的手,他走到她面前,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地,轻轻打开。
六爪的3克拉的钻石,在黑色的丝绒盒子里发光,但是最震动秦逸仪内心的,还是司徒枫深情的声音:“逸仪,嫁给我。”
眼泪,就这样汹涌而出。
看着面前的小女人顿时哭得像个小孩,司徒枫忍不住站起来,将她搂进怀里,低头吻掉她的眼泪。
“我们结婚好不好我会给你一个家。”
秦逸仪觉得,即便不要望远镜,今晚的她,也看见了世界上最美的夜空。
“好。”她抹掉眼泪,点了点头。
司徒枫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等到下一秒反应过来,他便兴奋地将她整个人托举起来,秦逸仪尖叫着,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
“先戴戒指,先戴戒指”秦逸仪拍打着转圈的司徒枫,想让他停下来。
果然,听见秦逸仪说的话,司徒枫连忙停了下来,将钻石套进她左手的无名指上。
不松不紧,尺寸刚刚好。
看着手上光彩熠熠的戒指,秦逸仪连声音都在发抖,“司徒,你爱我么”
“爱。”司徒枫答得毫不犹豫。
秦逸仪满足地将脑袋埋进他的膛,“我也爱你。”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谢谢uee的地雷~~
恩,正文到这里就完结了话说我真的是结尾无能啊。改了好几次,都觉得不像结局
另外,还剩下许诺和西德番外的下集,以及安医生的一篇番外。
雪雪谢谢所有一路支持雪雪走到这里的人没有你们挥舞着鞭子的各种催更,我本不可能写完哭。
vip最新章节58番外:她和他的故事中
“小许,帮我印份文件。”
“小许,帮我买杯咖啡。”
“阿诺,这份合同帮我送去法务部。”
23岁的许诺,穿着窄裙,踩着小高跟鞋,在银翼大厦的十九层来回跑着。
裙子太窄,鞋跟太细,许诺在迈不开步子的同时,还时不时地拐到脚。她累得气喘吁吁,看着手里比山还高的文件,她决定还是先休息一会儿。
这时她的顶头上司a姐正巧经过,将一份文件放在她的桌面上,说道:“阿诺,你一会儿帮我这份文件送给程总监。”
“好。”听到“程总监”三个字,许诺的眼睛忽而就亮了。
当许诺跑完所有的腿,时间已经过去好一会儿。
d市的初秋还是有点热,她的白色衬衫被汗浸透,隐约可见白色内衣的花边。她站在二十楼的洗手间里,看着镜子里满头大汗的自己,想掬把水洗脸,又突然记起自己脸上有妆,最后只好作罢。
她瞥了眼盥洗台上的蓝色文件夹,心里突然觉得很烦躁,顺手拿过来,当是扇子扇着风。
三年前,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争一口气,她放弃了f大研究生保送的机会,跑到银翼娱乐来应聘。所有的同学、老师都骂她傻,就连一向对她采取放羊教育的父母都同她吵了一架,可是她还是一意孤行地做了这个选择。
也许是因为智商高的关系,从小就没有什么事让许诺觉得难或紧张,因此也就没有什么事情能勾起她飞蛾扑火、勇往直前的决心。去银翼应聘,大抵是用上了她积蓄了二十年的倔劲儿,就连许诺自己,都被自己的孤勇给吓到。
那段时间,她吃不好,睡不了,整个人瘦了一圈不说,脸上还挂着两个极大的黑眼圈,李茉好几次都说她“看起来就像吸毒了一样”
她是吸毒了,毒品的名字叫做“西德”。
许诺知道,她这种走火入魔的状态肯定不对,可当她好不容易用仅存的一点理智将自己拉回来的时候,她就又在银翼面试的考场里看到了西德。
他的名牌上写着“程颢”,“syd西德”是他的英文名,职务是银翼娱乐经纪合约部的总监。
自那夜在“attirance”一别后,许诺就再没有见过他,但是从来不看娱乐新闻的她开始跟踪各类娱乐动态,,就是为了在众星云集的版面里,寻得一点西德的动态。
所以面试那天,即便西德不是坐在中间的位子上,她还是第一眼看到了他。
也许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西德也看过来,四目相接那一刻,他冲许诺微微一笑。
那是一种“原来是你”的笑。
所以许诺又沦陷了。
面试的时候,心理素质一向过硬的许诺却始终处于惶恐不安的状态。虽然只是一份助力经纪人的工作,工资也算不上高,但竞争却异常激烈。而过度在乎的后果就是患得患失,她明明做了完全的准备,却还是把问题答得结结巴巴。
但是,司徒枫对她的表现却很满意,他在考评表上写下一个分数,刚想询问一下西德的意见,一扭头,却发现后者正单手抚着下巴,以一种若有所思的目光打探着对面的许诺。
司徒枫好奇地挑着眉毛,点了点笔尖,回过头来追问道:“徐小姐,最后一个问题。请问,你进入银翼娱乐,是否抱有其他的个人目的”
许诺一怔,不自觉地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西德,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强而有力的坚定来,她笃定地点了点头,说:“有。”
司徒枫用余光看了眼有那么一秒钟怔愣的西德,笑着点了点头,“恭喜你,你被录取了。”
于是,许诺就这样成为了银翼娱乐的助力经济人,那一年,许诺二十岁。
在洗手间里稍微喘了口气,许诺就拿着那个蓝色硬面的文件夹,往西德的办公室走去。
他的秘书不在座位上,她不敢这样冒然地去敲他的门,但一想到自己为了见到他,每天都穿裙子、踩高跟,最近还研究起了香水。许诺觉得,如果过门不入,就太对不起自己这几天崴到的脚了。
想到这里,许诺深吸一口气,敲了敲西德的房门。
听到西德的回应,许诺微微一愣,微微打开一个门缝,先把脑袋探了进去,“程总监”
西德的办公室不大,但是采光很好,许诺看见一身灰色西服的他正坐在办公桌前,蹙着眉在研究什么。
他听见动静,抬头看见许诺,眉头松开,冲她微微一笑,
就是他那招牌的“原来是你”的笑。
许诺瞬间就觉得自己的腿都软了。
见她一副探头探脑的小媳妇模样,西德微不可见地抿了抿嘴角,主动伸出手,问道:“什么文件拿过来我看。”
听见命令,许诺连忙推门走进去,脚步有点着急,可西德却在看见她的装束时,皱了皱眉头。
“程总监,这是a姐让我给你的文件。”许诺说着,把文件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当然,也没有忽略他那一闪而过的蹙眉。
“裙子裙子太短了吗”许诺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就这样问了出口。
西德闻言一愣,眉头松开,转瞬就笑了出来。他一边笑着,一边从办公桌里走出来,长手长脚地踱到许诺身后,张开手环住了她。
专属于西德的强烈气息扑鼻而来,许诺直接愣在当场。
西德从不用香水,可许诺却总能清晰地辨别出他身上那一丝神秘却又浓烈的荷尔蒙气息,每一次见面,都仿佛是狂风暴雨一般的将她环绕。
正当许诺还沉浸在西德的气息中不能自拔的时候,西德已经捉住了她前松开的衬衫钮扣,替她仔细地系好。
注意到他的动作,许诺的脸倏地就红了。
也许是因为尴尬,许诺的脑海里突然就闪过刘淳淳的那一句名言“男女关系,他不上你,你就上他”。
这样想着,许诺连忙一个转身,踮起脚尖,就直接吻在了西德唇上。
西德一愣,反应过来,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但许诺见他并没有松开环住自己的手,她便软着身体,变本加厉地贴上去,甚至撬开了他的嘴唇。
当她的舌头探进来的时候,西德终于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他已经记不清,这是三年里许诺第几次偷袭自己,但是这丫头的吻技真是越来越好了。
其实那年在“attirance”的包房里,许诺给西德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不仅是因为她身上那种介于女人和女孩之间特有的感,更多的是因为她对他下的宣言。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向你证明,我不是小妹妹”
看着她铿锵有力的模样,西德第一次对女人的宣言,有了“那就试试看”的态度。
两年以后,在银翼面试的考场里,西德第一眼就看见了许诺。
他也很讶异,自己怎么还记会得她。
其实她会被司徒枫录取,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聪敏过人,又是名校学历,虽说年纪偏小,但在娱乐圈这样年轻态的行业里,要的就是敢拼敢闯。
不过,让西德感到意外的是许诺进入银翼后的样子,工作上她适应得很快,凡是交代下去的工作都能完成得很漂亮。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女艺人的刺激,她的穿衣风格越来越女人,和她又快又准的工作作风极不相配。
她还总是伺机到他的办公室来,每一次不是前的扣子掉了,就是背后的拉链松了。后来,她干脆直接爬上他的膝盖,扯住他的领带,开始“偷袭”他。
西德越发知道,她热情单纯,也绝不轻言放弃。
只是他想不通,她到底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可他偏偏又极度享受她带来的“惊喜”。所以,对于她的挑逗,他从来都采取“不拒绝、不鼓励”的态度。
想到这里,西德突然就记起了许诺上一次偷袭未遂,最后恼羞成怒地对他叉腰喊道:“哼,你不和老娘接吻,自然会有人和老娘接”
西德心里的一把火就突然烧了起来。
她和谁接吻有没有更进一步的接触西德想着,就这样捉住了许诺的舌头,而他原本只是放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觉地滑到她的臀部,轻轻一托,就将许诺抱到了办公桌上。
这还是许诺第一次从西德那里得到回应,她一边窃喜,一边连忙在脑子里回想,李茉借给她的那些“辅导光盘”里,接下来一步该怎么做。
可是西德本就不给她思考的时间,一发现她的不专心,他连忙擒住她的下巴,在她的下嘴唇不轻不重地咬上一口,惹得许诺呼痛,也方便了自己在她嘴里攻城略地。
西德的气息被放大了好几万倍,许诺觉得自己就像被抛入无垠的大海,载沉载浮。她情难自己地拉住他的衬衫衣领,paulsith的白色衬衫就这样被解开两颗扣子。
许诺一低头,就看见了西德迷人的喉结和锁骨。
就在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西德惊得连忙将娇小的许诺搂进怀里,然后回头去看来人。
司徒枫被西德的眼神直接震在当场,十分尴尬地笑了两声:“对不起,你们继续。”
听到房门重新关上的声音,西德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儿。许诺仿佛还沉浸在方才的激情中不能自拔头发乱了,嘴唇微肿,就连裙子都被他推到了腰上。
她微喘着气看过来,朦胧的目光仿佛一池清水浇在了西德的心上。
他拢了拢她的头发,整理好她的衣服。将她从办公桌上抱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情不自禁地在她的嘴角落下一个安抚的吻,说道:“文件我会看,你先回去吧。”
许诺迷迷糊糊地走出办公室,就看见司徒枫坐在等候区的长沙发上,对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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