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丽面露讶异,问:“咋不是了?”
浅裳笑道:“你有见先将新娘子污蔑成凶手,又逼着新娘子交出武功秘笈的喜堂么?”
佳丽摇了摇头:“这倒没见过。”
她转头看着一旁的叶见轩,道:“这位器宇轩昂的公子,莫非就是新郎官?”
说完又美目一转,道:“哟,这新郎官俊俏归俊俏,就是看起来好凶。将来一定是薄情郎,我看,你不嫁给他才好哩。”
这话是对浅裳说的。
叶见轩脸色一沉,将自己头戴的金嵌珍珠玳瑁发冠也一并扯下,丢在地上。
这动作简直和浅裳丢凤冠霞帔如初一则。
玳瑁发冠上指甲盖大小的珍珠立即被他摔掉了下来,在堂内滚动着,一直滚到了李乘风的脚下。
叶见轩道:“这个妖女是我的杀父凶手,本就势不两立。”
流银看那叶见轩将发冠摔下,心想,这家伙莫非也是小孩子么。
浅裳则皱眉怒道:“谁是你杀父凶手,看你这么笨,我好心告诉你,杀叶边农的除了唐青钱别无二人。”
浅裳怒火中烧,竟然口无遮拦说出凶手是唐青钱。
这的确是很多人的猜测,包括在场的李乘风、叔胜己,及十二城盟主。但这都是猜测,谁都不会说出的。
这浅裳却破口而出。这下子,堂上是鸦雀无声。
流银咂了咂嘴。她觉得这丫头太出人意表了。
唐青钱面上是极其尴尬,心中是杀机暗涌。
他沉声道:“仙子说笑了,我怎么会是杀叶护法的凶手。”
浅裳道:“你当然不会承认。”
唐青钱也是冷笑:“仙子高明,将叶护法的嫌疑转到我身上,难不成想脱罪?”
浅裳也是冷笑一声:“你刚不是说我把秘笈交出就可洗脱嫌疑吗?”
唐青钱眉毛一动,道:“那是自然,只是姑娘要是说我杀害师弟,也得有证据。”
“如果我有证据,你当如何?”浅裳反问,放饵下钩。
但这边不愧老奸巨猾,不留一丝缝隙。
“我没有杀人,你如何找到证据。”
唐青钱显得极为镇定,一副只有光明磊落的人才有的自信。
浅裳一咬银牙,转身向堂外走去。
谁料,那原本愣住的叶见轩立即上前,长铗一横,拦住去路。
“你想跑?”
浅裳冷哼,“第一,我不想跑,第二,我想跑你拦得住我?”
叶见轩冷声道:“你可以试试。”
谁知浅裳突然笑道:“我本隐居,但有一人前往苍山,请我查访你那父亲之死,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叶见轩眉头一皱,问:“谁?”
浅裳停止笑容,道:“你的弟弟。”
“枫运?”叶见轩显然有所怀疑。
浅裳道:“他说是奉你母亲之命。你可知其中含义?”
父母互不往来已有数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母亲竟然也会关心父亲,这让他觉得母亲还是爱着父亲的。
但她为什么让叶枫运去找浅裳?
是相信浅裳,还是早知道浅裳是凶手,所以引蛇出洞?
但浅裳若真是凶手,又怎会真的上钩?
又或者,她真是想到这一点,所以才故意上钩?
叶见轩不明白的是,蹇流沙为什么没有跟他提过此事。
那天他托流银告诉蹇流沙回云台别馆,但蹇流沙并未回去,今日也未曾出现。
这半年来,她似乎一直是躲着自己。
她为什么会躲着自己的儿子?
叶见轩想不明白,也不愿意去想。
浅裳见他困惑,趁机闪身到门口,但门口挤满了人,她必须越过这群稀奇古怪的人,才能出去。
这时一道寒光急速突击而来,她不得不退后一步。
这是一柄一尺半寸长的细剑,剑锋银亮,隐隐泛着蓝色异光,剑脊无纹,无格无首,剑柄上只有一圈蓝色绳缑。
剑拿在一个微笑着的年轻男子手中。
“姑娘还不能走。”他说着,将剑横在浅裳脖子外三寸处。
秋一寒本来擅长的是暗器,但他也用剑。
很少人见过他的剑,因为他并不喜欢真的与别人动手。
与人动手,那是叶见轩的事情。
他不喜欢麻烦,要杀的人,连他的面都没见到就会中了他的阳冰叶而死。
不想杀的人,就更没有必要让剑出鞘。
所以他的剑既不长,也不宽。
但他的剑远比叶见轩的剑让人战栗,他的剑叫细语。
细语是一把温柔的剑,像夜晚的大海一样安静,像皎洁的月光一样温柔。
所以如果细语要出鞘,往往也是安静的,安静的像**的吻。
吻下去,就再也不会醒来。
在细语出现在浅裳眼前之前,浅裳并没有发现细语的存在。
但它一出现,浅裳就感受到了上面凌冽的寒气。
这不是汹涌澎湃、云雾蒸腾的杀气,而是冬天从温暖的被窝中爬出后又想赶快缩回去的愿望。
浅裳并不是怕秋一寒,但是她仍旧不想这个人打招呼。
他虽然笑着,但那笑容是没有温度的。
他虽然会杀人,但他杀人的时候却没有杀意。
所以死在他剑下的人,都想不到他真的会杀了他。
“仙子不想交出秘笈了,还自己清白了吗?”
说这句话的不是一直心心念念秘笈的唐青钱,想反,是他的宿敌,李乘风。
他终于忍不住了,他也想得到秘笈。
他的座位在神雁旁边,也在东风璟玠旁边。
浅裳看了他一眼,指着东风璟玠道:
“我已经把秘笈给你旁边这位东风公子了。”
李乘风吃惊道:“仙子何以秘笈给东风公子?”
浅裳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将凤冠霞帔扔掉?”
李乘风摇了摇头。
浅裳道:“因为我已经是东风璟玠的人了。”
全场这次吃惊,是吃惊的云里雾里。他们看看浅裳,又看看东风璟玠。
浅裳是目无表情,东风璟玠只好在心里苦笑。
于是他站了出来,向众人表达歉意,“因为这是在下的私事,今日之事,实属误会。”
浅裳瞪着他,道:“你想不承认?”
东风璟玠回答:“我能不承认吗?”
浅裳道:“不能。”
东风璟玠道:“那我只能承认了。”
说完,拉着浅裳的手就跑。
但秋一寒还在门口,他的也细语还在。
但东风璟玠却似乎没有注意到,笔直的冲了过去,也冲出去了。
门口原来是被一群人堵着的,但不知道为何,东风璟玠和浅裳还是不知不觉地越过他们不见了。
所有人都还来不及惊讶,这两人就不见了。
然而更突然的事情发生了。
只听嘭的一声,有人向大厅投了一枚烟雾弹。
大厅开始乱成一团。
烟雾中,老窦似乎很失望,他叹息一声:“看来今天我的橘子是卖不掉啦。”
老鞠说:“那又什么关系,今天岂不是更有趣?”
唐青钱的棋手想要追两人而去,他们从大厅出来,将云雾城弟子和青袍的道士们都差点被他们撞倒。
道士们生气地摘下斗笠,向黑衣和红衣的棋手敲去。
那些云雾城弟子都是一副短褐的百姓打扮,但都拿着一本书,用书挥向棋手们。棋手们也个个内功深厚,那书本来是软的,但偏偏却一砸棋手们就倒在地上直叫唤。
老窦说:“这些人咋这么不中用?”
老鞠说:“我也是现在才知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十二城主和叔胜己本来是坐着的,但现在站了起来,他们除了惊讶,还感到愤怒。
那说好了要交出秘笈的浅裳不见了。
不管浅裳是不是杀人凶手,也不管浅裳到底有没有将秘笈给东风璟玠。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情,就是现在,想要杀掉浅裳,就得同时对付东风璟玠,想对付东风璟玠,就还得对付他背后的势力。
东风璟玠虽然溜了,但神雁还在。
他们将目光转向神雁的时候,才发现他也早已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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