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自然直,凡其不期,而骤然之至,姑娘何必急于一时?”
“我本不急,是替你急。”
“我有何急?”
“急这几亩洞天,守不住寂寥。”
就不信他东风璟玠在这数里之内,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会不憋死。想当年,他在苍山小院待了几天就逃走了,现在又怎会忍得了。
“姑娘守的,在下自然守得。”
“好,你这守得,可是别跟我说话。说话了,可就不算是守得。”
浅裳了解此人的秉性,谈不上油嘴滑舌,但也是个话唠了。这个天坑,不过是大一点的牢房,只要自己不跟他说话,不出几日,他自然就会丢盔卸甲,或者溜之大吉,自己子要趁他开溜之际,悄悄尾随,还有出不去的道理。
你东风璟玠道高一尺,我浅裳就魔高一丈。
东风璟玠微微一笑,“姑娘既然这么说,你我来个约定如何?”
“如何约定?”
东风璟玠顺手指着一旁的几间竹屋说,“此处有竹屋三间,姑娘可先行挑选一间居住,你我约定数日,相互间不可言语,亦不可窥视,数日之后,方可交流。如何?”
“正合我意。”浅裳心下一盘算,问,“只是,你说数日,这数日到底是几日,两三天是数日,这十几二十可还算数日?”
“姑娘说几日就是几日。”
浅裳知道这东风璟玠是话中有话,自己若说是二三日,恐太少,对东风璟玠而言也无伤大雅,但说多了十几二十日又则太多,自己也难以在此待上如此之久,反倒遂了他的意。
于是说:“七日为限,你看如何。”
东风璟玠哈哈一笑:“七日正好。”
言语间,仿佛若有自信,浅裳顿时觉得说少了,可一言既出,也就无从反悔,何况,这东风璟玠也指不定是虚晃而已。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他绝对憋不了七天。
那月上中天,望如银盘,照耀的山谷间分外的明朗,一直红烛高烧海棠,垂泪于小桌几之上。
良辰美景,东风璟玠忽叹息一声:“你我虽说约定,但也不可辜负了这片风月,今晚不如小酌几杯如何?”
见他此刻倒也情真意切,见那两碗浊酒,映出两枚月影,心下也恍惚有所动,于是点了点头。
浅裳和东风璟玠就这么你一杯我一杯,约定无言,却也无声胜有声。
时间就这么过了五天。
五天内东风璟玠别说是说话了,就连见到浅裳也都是熟视无睹,视若陌路。浅裳依旧是不日就去周边查找出去的线索。
东风璟玠则是安安稳稳地每日待在小院,浅裳每每回来,见他不是在钓鱼,就是在喝茶赏花,好不快活。
只是不知自己不在的时候,这人是否做些偷偷摸摸的勾当。
也难怪浅裳这么想,的确好几次,浅裳都发现一些不自然的地方,这东风璟玠就算是技术差,这钓了一天连一条鱼都没有钓到。
照说是喝茶,你也不会喝得这茶汤都凉了,才去烧水换汤。
第六天,反倒是浅裳忍不住了,她决定悄悄的溜回来,看看东风璟玠到底每天在做些什么。
就在她赶回小院的时候,一只大鸟冲天飞起,两翼扇舞,扇的是周边飞沙走石,险些眯了浅裳的眼。
待浅裳定睛一看,那东风璟玠已经乘着那硕大的机关鸟,腾空百米开外,浅裳一咬牙,顾不得多虑,也腾空而起,一根纤若毫发的丝线瞬间就要缠上腾空的大鸟。
“东风小人,你等着。”
听见浅裳气急败坏的大叫,东风璟玠微微一笑,右手食指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嘘——”示意那七日之约。
一面不疾不徐地拔出长剑,只见剑光一闪,将浅裳的金丝线弹了回去,一面驾驶机关鸟腾空而上又是数十米。
浅裳纵身数十米,苦于无力可借,又飘飘然落回地面。
这东风璟玠,也是连连骗了浅裳数招。
一是承认这天井有机关密道,骗浅裳连日寻找,一则也是浅裳自己掉坑,约定互补相顾,放弃对东风璟玠的看守。
这两招气的浅裳差点咬碎银牙,而浅裳更为生气的是,这东风小人一面口口声声要和浅裳相守这天府之坑,一面又处心积虑伺机逃走,哪里是一句话不能信,简直是半句都听不得!
看着浅裳在下面气的直跺脚,那渐渐远去的东风璟玠忽然从怀中扔下一纸信笺,随风晃晃悠悠的落了下来。
“知卿烦忧,故留一言相告,吾室有籍,乃此机鸟之术,卿可研读之。常人非三载而不能成,以卿之资,无出三月乎。知心人东风璟玠谨呈。”
知心人?
东风小人这脸皮厚的是八辈子没洗脸吧。
浅裳冷笑,将信笺撕得是粉碎,自此对这笑面冷心的东风璟玠更是恨之入骨,以至于当浅裳出来之后,东风璟玠不得不每每逃之夭夭。
但常言道,你想要一个女人喜欢你,那就对她好。如果你希望一个女人爱你,那就时常对她坏一点。
而坏的根本不在于真的坏,而在于她对你是否无可奈何。
当一个女人觉得对你无可奈何的时候,就会想尽法子要去折腾你。而那些看起来像报复的恨意,实际上都隐藏着浓烈的醋意,这种醋意是人性意义上的,对你比自己高明的一种醋意,同时也是对你比自己高明的一种敬意。
女人,就是这么别扭的动物。
这种别扭绝非刻意,也绝非扭曲,而是自然而然长出来的,一种天性的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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