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并交给老乞丐。
“小师傅你不吃?”老乞丐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看空岑的脸,但眨眼的功夫便将两个馒头一起抓在手上大嚼。
看着老乞丐的吃相,空岑面上露出善意的笑容。他觉得自己能给这个饿肚子的乞讨老人两个馒头,帮助他解决了饥饿问题,便是一件助人为乐的好事,便是弘扬了佛祖的慈悲之意。
“小师傅从哪来啊?”老乞丐三两口吃下一个馒头,将另一个夹在腋下,打开葫芦上的木塞,一连灌下数口,他吃馒头快,酒也喝的猛,喝完还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酒糟鼻里喷出两股浊气道:“好啊!馒头下酒越喝越有。”
空岑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别说是喝酒了,从前在山上的庙中,他也只是见过用瓢喝水的师兄,但也比不了眼前这老乞丐的架势,“小僧是雾鹤山云故寺的僧人,不知老伯又怎么称呼?”
老乞丐取下腋下的馒头握在手上,他纵身一跃,瘦小的身躯便像猴子一样灵活的落在泥佛像的脚边,用手肘搭着泥佛的脚趾,吃一口馒头又喝了一口酒道:“我老叫花子无名无姓,认识我的都称呼我老叫花子,你就这么叫我便是。”
“不可!不可!老叫……老伯比我年长太多,理应是我的长辈才对,怎能不用敬语相称。我还是叫您花前辈吧!”空岑连连摇手,对于老叫花子的随意性格,他还时有些无法适应。
老叫花子不再说话,一口气将馒头吃光,咕嘟咕嘟又是好几口酒下肚,舒爽的打了个饱嗝。
这次轮到空岑主动搭话,“请问花前辈!这附近可有什么城镇可去?”
老叫花子将酒葫芦重新拴在腰上,双手枕在脑后懒洋洋的道:“有倒是有,不过远了点。”
“这倒无妨,只要有城镇可去便行。”
“出了庙门向东走二十里,便是白城。我经常到那里讨饭,就当答谢你给的两个馒头,明天一早我便带你去。”
“那就多谢花前辈了。”空岑见老叫花子卧在泥佛脚下酣然入梦,怕再次念经惊扰了他,便在心中将没有念完的金刚经默念完,然后脱下身上的僧袍叠好当作枕头,找了块干净地方躺下睡去。
第二天一早,空岑一睁眼便看到坐在庙门槛上的老叫花子,他还是那副酒葫芦不离手的样子,饮酒就像喝水一样平常。
披上僧袍,戴上斗笠,拿起触手有些凉意的禅杖。这一僧一丐两人踏上了去往白城的官道。
晨风吹拂路两边的水田,几个早起的农夫正在田地里耕作,视线所及的尽头,群山在晨雾的遮挡下显出飘渺的叠影,山尖被日出染上了一抹淡金色。
虽说是官道,但清晨也不见有人行走,老叫花子轻车熟路的往前,该往什么方向去,该在哪条岔路转弯,他就像回自己家一样了然于心。
快到白城的时候,开始出现大片的花丛,初春争相绽放的花朵,仿佛身姿婀娜的少女露出春风般醉人的微笑。空岑还从未见过百花齐放的美丽场面,这和山林间安逸幽静的美景不同,完全是一种视觉上的冲击,一种对美丽事物自然而然的真情流露便油然而生了。
“这里的花很漂亮吧!有不少人是为了看这些花才到白城来的。”老叫花子迈步在花丛间的土路上,两人经过城门的时候,守门的衙役见一个和尚和一个乞丐同行,根本不予理会直接放行。
进了白城内,人渐渐多了起来,菜农和果农将成框的蔬菜水果从手推车上搬下来,屠户挺着车轮般圆鼓鼓的肚皮将捆扎的猪肉成排摆放在案板上,卖早点的摊位早早的就摆好了桌椅,油条炸的金黄酥脆,热气腾腾的豆浆、豆腐脑飘散出勾人食欲的香气,一派市井的繁荣景象。
老叫花子探着身子,扭动着脑袋让酒糟鼻吸收空气里豆腐脑的香味,露出一副妙不可言的表情赞叹道:“美哉!美哉!要是能喝上这么一碗,简直是赛过了活神仙啊!”他感叹之余转过头来,看着空岑道:“小师傅!白城已到,咱们两人的缘分已尽。总和我这个老叫花子走在一起也招人嫌,咱们就此分别吧!”
“花前辈说的哪里话!这世间不论你我,人人都应该平等相待,小僧虽与您相处不过一天,却也觉得您是位热情待人的人。小僧遵循师父教诲下山历练,以寻求佛法真意来这人世间走上一遭,若没有您这样的好心人帮助,恐怕还要多出许多不便,在这里还要谢过您为我带路。阿弥陀佛!”空岑右掌立于身前微微欠身向老叫花子行上一礼。
“不敢当,不敢当啊,哈哈哈哈……”老叫花子大笑着转身离去,空岑放下手掌,微笑注视老叫花子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他握紧禅杖,大步朝另一个方向行去,风掀动他的僧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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