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二人合力一起将糟老头放置在床上。
虽然用法术给老人家做清洁是最好的选择,但凰容华可不这么想,也没有这么干。她亲自取了石盆打了清水来,拧干毛巾给老人家擦身,穿上寿衣。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她神色肃穆、恭敬,仿佛在完成一件人生中最重要的事。
事实上这确实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爷爷的逝世,代表着她的**,以及追求自己身世的奥秘。
“他一定没有告诉你他的名字。”凰容华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可见她确实是对自家的爷爷了解无比。
“我从前很多次问起过他这个问题,他只是打了个哈哈混了过去,可见他确实不想将自己生前的名字告诉我,也许他是个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不方便告诉我,却也不想欺骗与我。”
说这话的时候,她笔直的站在床榻前一眨不眨的注视着老人家的容颜,想要将爷爷的容颜永永远远的记在心中。
李杰就束手站在一旁,见她神色带着忧伤和一丝丝的追忆,心中不愿打断,便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对近段时间的许多事情发问,他知道,她一定会说的。
“我天生聪慧,在很小的时候,便在生活中的蛛丝马迹中,隐隐约约的察觉到,他可能并不是我亲生的爷爷。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对于我来说,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在每一个我奄奄一息眼看就要消逝生命的时刻,他都一脸焦急而无奈的抱着我,自责着、悔恨着、痛苦着,却什么都不说。
我想遵从他最后的遗愿,去寻找那传说中虚无缥缈的存在,去寻找我前行的道路。在我没有真正找到我前行的道路时,我不会停下脚步,而是一直行走。”
说着这些,她的语气都显得十分的坚定,李杰清楚,这是她给老人的一个承诺,也是给自己一个信念。
接着她便和李杰说起关于她对糟老头遭遇追杀这一件事情的猜测,和李杰的猜测并没有多大的差别。李杰略一沉思,觉得自己被邪修暗算这件事不应该告诉凰容华,便闭上了嘴巴,将这件事压在了心底。
说完这些,她便去柴房取了一堆木柴安置于后院,然后为糟老头收拾他生前所有的遗物。看到这架势,李杰自然清楚她要做什么,想着自己好歹也跟着殷衣学了一段时间,就帮手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隔绝阵,能够隔绝外界传进来的声音,也能隔绝里面的声音传到外面去。
除此之外,这隔绝阵是殷衣亲自改良过的,还能形成一片小小的水幕,水幕上的幻象是一片黑暗,自然的将阵法内部的景象掩盖掉,不走进阵法里面来,便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着凰容华迅速的将东西全部收拾好,李杰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丝惆怅。虽然他和凰容华刚见面不久,但不知为何,一种熟悉的感觉一直萦绕在心底,竟然有些不舍她的离去。这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再相见。
凰容华将要离开,这间破旧不堪的屋子必然失去了作用。她将糟老头的东西如衣物一类的东西,全部和着他一起付与大火;至于一些无用的东西则是打包丢弃;即使是如此悲痛的情况下,她还不忘把糟老头的书籍全部收集起来,全部送给李杰。
天色破晓,一缕金光破开厚厚的云层直刺大地,神骏的大公鸡在一处人家的栅栏上“喔喔”长鸣,沉睡在黑暗中的人们纷纷睁开了他们或浑浊、或清明的双眼,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青石小巷不同于夜晚的安静,此刻勤劳的妇人们都开始抱着盆子、拖着孩子,盆子里装着一家人各式各样的衣物,蹒跚着脚步到不远处的水井边洗衣服。
妇人絮絮叨叨的叮嘱声、孩子的欢笑声、哭叫声伴随着脚步踩在石板上的拖沓声,或跑或跳或走,一时之间,狭窄的小巷子里拥挤不堪。
这时,一扇木门轻轻地拉开了一道缝隙,阳光慢慢的洒了进去,接着从里面走出一位俊俏的少年。这少年一身玄鹰宗外门弟子杂役打扮,脸蛋儿细皮嫩肉的,特别是他的一双眼睛,清明、透亮,带着淡淡的愁意。
再接着,又从里面走出来一位正值芳华的少女。这少女一袭白袍,除了手脚上各绑着一条白绸布之外,她额头上也绑着一条白绸布,在脑后打了一个死结。
她双手捧着一个黑色的骨灰坛,眼角微红,神色肃穆。一把火红色的三尺灵剑被她背在身后,腰间的储物袋也绑得紧紧地,标准远行的打扮,还是戴孝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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