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路,他才勉力支持到了现在。
李傕知道,只要自己能守住宛城,李归来援只是迟早的事。
也只有在李归那里,自己的家人才能有一条活路,这些年合作下来,两人虽然从未见过面,却早已算是知己。
只是虽然心里明白,但现在的情形想要守住宛城又谈何容易?没有了自己这个主心骨,手下的人都是各怀心思,而且外面的樊稠也算不上是外人。
好在心腹爱将黄忠没有辜负他的恩情,在得知了昆阳之变的消息后,黄忠毅然决然的踏上了回宛城的不归之路。
李傕已经不可能东山再起了,这一点黄忠明白,他的那些手下也都明白。
但是这人世间不只有利益,还有一种东西叫信义。
君以国士待我,我只有以国士报之。
司马防十分佩服黄忠的这种忠义,而且他也十分反感甚至是憎恨董承这样愚蠢的做法,所以尽自己的最大可能给与了黄忠等人以最大帮助。
正是黄忠等人的突围入城才使得李傕的军心复振,也正是黄忠在关键时刻射杀了反叛的宋果才使得宛城终于坚持到了最后一刻。
李傕终于等来了长安的援军,却没有等到李归本人。
见到来的是一名白发老者,李傕心里其实是非常失望的。
他是多么想在临死前亲眼见见这个将自己从权力巅峰赶下来却又重新将自己送到了权力巅峰的老对手、老朋友啊!
但是他也知道这名老者应该就是赫赫有名的贾诩,也是在秦州极有分量的一位人物。
在侍从的帮助下他勉强坐起身道:“贾公,某实在是不能施礼了,还请见谅。”
贾诩连忙道:“大将军不必如此,您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
李傕苦笑了一下,说道:“贾公无需宽慰于我,我的情况自己知道。现在朝中奸人弄权,可恨我已无力回天,今后这天下之事只有拜托车骑将军了。”
“只是我纵横一生却只有这一个儿子,虽然不成器但是毕竟也是我的一点骨血,如果可能,还请车骑、贾公垂怜。”
贾诩闻言心中也是无尽伤感,拱手对李傕道:“大将军何需如此?但凡我贾某还有一口气在,就必然不负所托。”
李傕闻言勉强笑了一下,说道:“某在此先行谢过了。也不用让他做官,他也不是那块料,只要能保得他一生平安就好,我在九泉之下也感念您和车骑将军的恩德。”
贾诩听得李傕这等悲凉的话语,心头也不由得心头一酸,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李傕停了一口气,呼唤李应、李严、黄忠三人来到跟前,凝视良久才对他们吩咐道:“自今日起,车骑将军就是你们的新主,万万不可有二心。”
三人闻言都跪倒在地,泪如雨下,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傕见状哈哈笑了两声,说道:“我这一生造下了无边罪孽,今日居然能得以死在床榻之上,何其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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