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好一阵,孟珙放开杨晓峰,伏在地上,行大礼参拜,杨晓峰忙是一把拉起,急道:“璞玉这是干嘛,快快起身”
孟珙听的杨晓峰一如当年,称呼自己表字,心头更为温暖,愧道:“罪人当年不知天高地厚,置王爷恩情于不顾,负义而去,如今势穷来投,还望王爷不弃”
杨晓峰这会也刚回过神来,心想:如今宋楚大战在即,孟珙不去带兵,找自己干嘛,心中正自奇怪,忽听得孟珙口出投效之言,心头狂喜,一时激动,口中:“璞、璞、璞玉…莫要…相、欺”竟是结巴起来。
孟珙见了,心头更是感激,缓了缓心神,说道:“王爷这几年广施仁政、爱民如子,观音转世之名,天下皆知,罪人每每思及往事,真是悔不当初。今日如蒙王爷不弃收留,甘愿一生追随,忠心效死,我孟珙如有半句欺言,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杨晓峰城府极深,又主政一方多年,虽然激动,但见得孟珙突然来投,感觉很是突兀,心说:不会是孟宗政和孟珙感觉打不赢,这爷俩合计了什么诡计,打算给我上套吧。顿时疑心大发。
但见得孟珙情真意切。仔细观察孟珙眼神,见他眼神清澈刚直,满是真诚,稍稍放下怀疑之心。心想:依着孟珙的人品,当不至于诈降欺我。
想到此,虽然对孟珙还没有完全放心,但疑虑又减弱许多。笑道:“璞玉怎好乱发毒誓,我还能不相信你吗,快随我入帐议事”拉着孟珙左手,转身向中军大帐走去。
进了帅帐,楚军将领中当年见过孟珙的,如仆散安贞、完颜志成、徐胜、徐良等,都是点头打个招呼。
杨晓峰内心对孟珙喜欢到极处,虽然拿不准他到底是真心投效,还是假意诈降,行动上却还是一如既往,拉着孟珙直往帅位而去,竟是要孟珙和自己同坐上位。
孟珙虽然心中感激,但主次之分,上下有别的道理还是懂的,不论杨晓峰怎么劝说,就是坚辞不做。
杨晓峰无奈之下,只好叫孟珙站在右列首位,孟珙心下一松,转身正要过去,抬眼一看,只见仆散安贞正站在那里,满面微笑看着自己。心头又是一阵暗暗发苦。
仆散安贞行政上官居楚国国防部长,代掌楚国全**务;在军中拜楚军行军大元帅,执掌虎符印信,有临时指挥全军之权,只在楚王一人之下,当真是位高权重,权势滔天。
孟珙虽然不畏惧仆散安贞,但平白无故,也不好得罪了他。孟珙心想还是别和他争了,再找个位置吧。
往两下一看,熟人不多,基本都是些生面孔,认识的,此时都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不认识的或怒目而视,或冷眼旁观,都带着些不善之色。
孟珙久在军中,那还不知道自己初来乍到,就得王爷如此青睐,已然犯了众怒,只是武将们不如文臣般圆滑,善于隐藏心事,多是强悍雄烈之辈,自是不会给自己好脸。
孟珙心想:得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去后面站着吧。想到就做,一路走到队列最后,寻个空站了。
杨晓峰在帅位上一直观察孟珙行止,见他行事知道进退,明白分寸。心中又高看了三分,也不再出言试探。
帅案已被帐内神卫军扶好,杨晓峰看着军用地图,对照周喜送来的宋军情报,接着布置军务,倒也不回避孟珙。
孟珙在下面听的仔细,发觉杨晓峰对宋军兵力多少,襄樊防务布置,大军行进路线,此行携带多少粮草、军械,甚至各路将官姓名都了如指掌。
顿时心惊胆战,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这是有内奸啊。不禁为宋军前途担心起来。
但转念一想:我既然已经投了王爷,就需忠心任事,此战只要能保住父兄性命,就是侥天之幸,至于寻常士卒生死,却也管不了那许多了。
孟珙心中暗叹,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只希望王爷能够以人为本,少做杀戮吧。
杨晓峰布置军务时,故意表现出宋军内部有人投靠自己,暗中分神观察孟珙,见其虽有忧愤之色,却无惶急之情,又放下些心来。
心想:孟珙的军事才华出众,战略上当年已是极为出众,自己手下众将里,目前也只有仆散安贞能和其较量;
上次襄樊之战,孟珙负责骚扰楚军后方粮道,搞得自己片刻不得安生,逼得自己把龙卫军都调出去守护粮道。
他一个人、两三万军队,就拖住了自己五万龙卫,八万辅军,战术指挥能力也显露无疑。
万一真被其断了后勤补给,当时孟宗政又顶住了自己猛攻,要不是自己兵精将猛,实力雄厚,又有神卫军这个超武军队做底牌,胜负还真是不好说。
又想:孟珙刚到,不用可惜,重用的话,绝对不能服众,如何是好。
杨晓峰沉思了一阵,心生一计。说道:“璞玉乃是不世良将,孤欲拜其为楚军行军副元帅,协助孤执掌军务”
众将听了都是面露不忿,军中一些老人,当年都和孟珙在沙盘上较量过,知道他的能力过人,也清楚王爷对其很是看重,虽然心中不快,但也都忍着不说话,勉强算是认了。
楚军中后起之秀极多,这些将领,要么勇猛过人,要么冷静睿智,都是阵前厮杀出来的,个个年轻气盛,轻易不会服人。
见孟珙不过二十来岁,长相又比较清秀。均想:这小白脸能有什么能耐,不过是认识王爷早些罢了,初来乍到、寸功未立,怎可做副帅之位。
天雄军强弩营指挥曹友闻率先发难,沉声说道:“启禀王爷,咱们楚军向来以军功晋升,不知孟将军有何奇功,能升任副帅之位”曹友闻前半句是对着杨晓峰说的,说后半句的时候,已经转身看向了孟珙。
话音刚落,天雄军阵前指挥张惠,出列说道:“不错,大楚军规全是王爷制定,无战功虽皇亲也不得晋升,敢问孟将军凭的什么,来做这楚军副帅”
杨晓峰听了,只是沉默不语,孟珙却是面带微笑,也不做声。
虎卫军指挥副使仆查伯颜,性子较为暴躁,见杨晓峰不做理会,心头火起,也是高声说道:“咱们大楚不分将校士卒,全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前程,他孟珙为王爷、为大楚杀过几个敌寇,楚军副帅,哼~他还不配”
帐中除了仆散安贞、徐胜、徐良,等少数几个当年的旧相识不吭声,各军将领也是纷纷出言反对责问,一时间,孟珙竟成了众矢之的。
飞熊军指挥使完颜彝性子深沉,自视甚高。本不想说话,但瞧孟珙只是淡笑,对各将质问来个笑而不答,眼神中却隐隐透漏出,根本不屑与你们说话的意思,顿时大怒。
对着杨晓峰高声说道:“启禀王爷,恕末将直言,孟珙乃是南宋襄樊贼首孟宗政四子,曾带兵杀伤我军大批士卒。
末将怀疑这孟珙是宋军奸细,有意欺瞒王爷,假意诈降已打探我军虚实,请王爷明察秋毫,将其推至阵前斩首,以慰大楚英烈之魂,震慑南宋匪军顽抗之心”不少将领都是齐声附和,恳求立斩孟珙。
杨晓峰见越说越离谱,越说恨意越浓,无奈的看了看孟珙。
孟珙那还不清楚杨晓峰的意思,他眼神间透出的是:你看,不是我不重用你,只是反对人太多,我也没有办法啊。
孟珙笑笑,提声说道:“请王爷,各位将军且听我一言”等帐中稍作安静,又道:“我本就是待罪之身,只要王爷令下,我立即自裁已表尽忠之心”
众将听到此,慢慢静了下来。孟珙见众人不再喧闹,又道:“我是杀过不少楚军,但那时各为其主,又在战阵之上,换做各位将军是我,敢问各位将军可会手下留情”
众将听了哑口无言,也都冷静了些。孟珙看了杨晓峰一眼说道:“我当年助纣为虐,每回想起颇为愧疚,正是为了能使天下间,不再有无辜杀戮,不再有痛苦悲伤,才勃然悔悟,弃暗投明,各位将军都是豪杰之士,莫非还容不下一个孟珙吗”
众将听着孟珙这话,都感觉语气和一个人很像,稍做思考,都是心头一震,均想:这人说话咋和王爷这么相似,怪不得王爷青眼有加。
杨晓峰听出了孟珙语气中的讽刺不满之意,暗笑一下。说道:“好了,副帅之事,就此作罢,孟珙身无寸功,不继军职,暂且授王府参赞一职,只算做孤的内幕”
众将还是有些不满,但见不授官位,只做了王府职位,也只好作罢。
军议结束,杨晓峰和孟珙彻夜长谈,倾诉衷肠,聊得兴起,都拿出当年互赠之物,又是一番感叹。
孟珙抚着匕首问道:“王爷,为何这匕首上刻有郭靖二字,却不知郭靖是谁,可否告知”
杨晓峰听了一愣,想了一会,才记起来谁是郭靖,却不作答,只是哈哈大笑,莫名其妙说了句话:“这天下我才是主角”
晚间二人抵足而眠,又叫守护的神卫们,紧张了半天。
如此过了两日,期间有不少南宋的武林中人自恃武功高强,前来救人,结果都是自投罗网,或被神卫军杀了,或拿住,依样画葫芦,废了武功吊在旗杆上。
孟珙见这些神卫军,手段残忍的令人发指,忍不住劝了几句,杨晓峰只是皱了眉头,说道:“璞玉啊,我的心有多大,你还是不懂,世界的未来,不在你,也不在我,就在这神卫军身上啊”
第三日,杨晓峰下令起兵开拔,所有被俘的南宋武林刺客,一溜排开,上百人全部砍了祭旗。
大军高呼必胜,向着襄樊滚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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