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峰本在河对岸和耶律楚材一起安抚民众,但自练了内功后,耳力比往常已大了许多,隐隐听得看管俘虏处有惨叫和金兵笑声传来。
开始也并不为意,只以为是金兵在杀些受伤的俘虏,想到反正不过是些贼寇,杀了也好,也省的救治,浪费药材。
但却不料惨叫声竟是愈发凄厉起来,只听的心中发寒,正自惊疑不定,却见亲卫宋炎飞马赶来报信,只说是完颜阿海等人正纵兵虐杀俘虏,杨晓峰一听,心中大惊,忙骑马狂奔而来。
杨晓峰赶到现场一看,残肢遍地,血流成河,被折磨的俘虏,发出的凄厉惨叫直入耳膜,现场几如修罗地狱,心中不由怒气勃发,想到:这tmd鬼子来了吗。
正要开口怒斥,却见四周金国骑兵见得杨晓峰到来,都不住高声欢呼起来,杨晓峰一愣,打眼望去,只见目光所及,金兵都是满脸兴奋,皆用崇敬的眼光看向自己,好似等着自己褒奖,心中一晃才明白过来,合着自己正是这群兽兵的头子。
心中不由百感交集,一个念头想到:自己到底是不是做错了,自己真的能够建立一个天下大同的世界吗,难道身为汉人的自己,却要靠着指挥外族屠杀自己的同胞,来获取权利的巅峰吗?心中从没有像此刻这样痛恨自己金国王爷的身份,悔恨、痛苦、无助,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啃噬自己的心腑;
此念未消,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道:杨晓峰你的气量难道就这么大点吗,杀这几个人你就受不了啦,这些人不过是些贼寇,他们要来杀你,你莫不是要伸出脑袋,叫他们砍了去吗?英雄都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你要成就大事,就要狠得下心肠,管他是什么人,只要敢挡路的,一定要杀个干干净净,你要是做不到,还是滚回中都,老老实实地等死去吧。
杨晓峰脑中念头飞转,只觉头痛欲裂,如遭刀搅,身体一晃只欲掉下马去,忽觉有人伸手扶住自己后背。
却是耶律楚材来的稍慢,正见到杨晓峰在马上摇晃,忙提马上前稳住杨晓峰的身形,耶律楚材轻抚了杨晓峰几下,低声急道:“王爷,众将士奋勇杀敌,功不可没,却需大力奖赏才是”
杨晓峰心里正自天人交战,被耶律楚材的话一激,内心的正义终于压倒了邪恶,也稍稍缓过劲来。
再看到耶律楚材面含焦虑的看着自己,心下思量到:我虽有错,日后再改便是,这天下间除了我,难道还有别人能够挡住蒙古铁骑吗?
我杀人却是为了拯救更多的人,这些金兵虽然凶残,但却对自己忠心耿耿,日后再慢慢管教他们凶性就是了,耶律楚材说的对,却是不能为了些想谋害自己的草寇,寒了将士们的心。
人犯错后大都不会反思己过,总会有千万种理由来为自己辩解,杨晓峰已是算做的好的了。
杨晓峰心中计定,也就恢复了往日的心态,不再看那修罗屠场,强行压制住内心痛苦。
运起内力高声喊道:“众将士为孤奋勇杀敌,令孤见识到了众位的武勇,寡人有你等忠心护卫,心中甚慰,你等都是楚国的骄傲,都是寡人的骄傲,所有参战将士尽皆重赏”;
众金兵听了更是兴奋不已,都是高呼楚王万岁、万万岁。
杨晓峰听在耳中,心里真个不是滋味,又见完颜志城带兵包围了双龙帮众,忙提马上前,只见双龙帮众都是刀剑出鞘,神色紧张的望着四周的金兵,但却又隐隐分作两部,好像也在互相防备;
杨晓峰见了此景,只觉是莫名其妙,心想:这双龙帮是想干什么呢?心下不解就询问完颜志城起来,完颜志城只说发现双龙帮行为怪异,疑似不轨,只好先包围起来再说。
杨晓峰见完颜志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抬头望向双龙帮,正见徐胜手中倒提一把九尺钩镰枪,正面色惶急的对着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说着什么,但离得太远也听不真切,教令人唤徐胜过来。
徐胜来到马前口称王爷,纳头便拜,杨晓峰忙下马搀扶,嘴上说道:“徐义士无需多礼,你等此行立下大功,寡人正要重赏,却不知众位英雄何故喧闹”
只见徐胜一副苦相,双眼趟泪不止,悲声说道:“王爷不知,草民那哥哥生性善直迂腐,见得天兵处决罪犯,一时鬼迷心窍,竟欲对抗天兵,万幸已被草民所阻,尚未酿成大祸,盼王爷念在小人微末之功,宽恕其一行”接着又替徐良不住哀声求情。
杨晓峰听了片刻就已明白,敢情是双龙帮见了众金兵兽性大发,才要仗义出手;想到那个徐良虽然有些迂腐,但倒也是个有情有义的好汉子;
徐胜在此事中,却不免有些失节,但表现倒是可圈可点,不惜与亲哥反目,也要维护自己,看来已是死心塌地的要跟随自己了。
想到此心中又是一阵哀叹,大汉这几千年的文明造就了太多有能力、有理想,并能坚持贯彻下来的人了,但正是这些人,造成了大汉内斗极为残酷的局面,这些人在某种层面上来说都没有错,都是对的。
他们只是缺少了一个能够震慑领导他们的人,所以说大汉需要的永远是一个强人,一个像秦皇、汉武、霍去病那样从**到精神乃至灵魂都强大无比的人。
杨晓峰触情生情,不由思绪万千,正在思虑,却听完颜志城在身边阴森森说道:“王爷,这些贱民既然已有二心,臣以为,不如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杨晓峰还未答话,徐胜在一边听了,已是惊惧到极点,毕竟骨肉连心,哪能眼见亲哥丧命,忙是跪伏在地,一边叩首一边哭求道:“还请王爷开恩,饶恕我家哥哥”
杨晓峰见状,用力把徐胜拉起身来,却见徐胜满脸泪水,又沾了泥土,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额头也磕破了皮肉,血流不止,甚是狼狈不堪。
杨晓峰见徐胜还未被权势彻底迷了心窍,丧失情感,也心稍微,忙撕下衣袖给徐胜包扎伤口。
接着笑说道:“徐义士且安心,你家哥哥此行也有功勋,对有功之人,寡人决计不会背弃”说罢也不再理感激不已的徐胜,直领着众护卫上前与双龙帮众搭话。
杨晓峰边走边想,今日之事却是不好善了,需待想个法子解决了才是,心中思来想去,忽生一计。
不多时来到双龙帮近前,却见双龙帮众人都是面带紧张之色,忙高声笑道:“今日幸得众位义士相助,方才保全了孤和随行百姓不受贼寇的侵扰,保住了身家性命,孤先代百姓谢过众位英雄”说罢躬身行礼。
双龙帮众人受徐氏兄弟感染颇多,大多是忠义之人,听了杨晓峰言语极为诚恳。
心中都想:是了,那些贼寇欲行劫掠之事,事败被杀乃是正理,我等却是何必为了些贼寇,丢了自己的性命前程,大部分帮众也都忙是还礼,紧张之意也缓解了不少。
杨晓峰见得众人已被自己的话吸引,又正了面色,高声说道:“刚才徐胜帮主已向孤说明了众位心思,的确是孤御下不严,连累属下杀戮过甚,惹了众位英雄发怒,千错万错都是寡人的错,寡人向众位英雄赔罪了”说罢又躬身行了一礼,这下连徐良身后的帮众也赶忙回礼。
金国此时还未受到蒙古入侵,近年国势虽有减弱,但也还占地两千里,带甲百余万,仍是天下第一强国。
杨晓峰身为金国藩王,身份有多高贵、权势有多强大,那是不说自明的,双龙帮众人也都不是傻瓜,要不为何再徐胜说起投靠楚王时都不反对;
又见杨晓峰开口就是为了百姓,闭口又是赔罪行礼的,一个王爷如此仁善又能礼敬自己,均是大受感动,此时都感到杨晓峰如此仁厚,绝计不会是残暴之人;
定是一时不查,受了那些混蛋金兵的连累,双龙帮众人想到此,胸中那点子义愤填膺之心,同仇敌忾之意也就慢慢消散了,反而对误会杨晓峰生出了几分愧意。
徐胜在一旁见了,心中却是窃喜不已,想到:还是王爷有办法,自己劝了半天,效果也不如王爷这几句话好,心中更添恭敬之意、效忠之心。
心说趁热打铁,忙又跪倒在地,高声说道:“王爷仁厚,草民今日斗胆,请王爷可怜我等一心效忠之意,不吝收留”
双龙帮众见状,除了徐良和几个死忠心腹面色尴尬的站着,尽皆跟着跪伏在地。
杨晓峰见了心下也是高兴,又见徐胜担心的看着还站着的徐良等人,心头冷笑,便自向徐良走去,身边候庆、刘御等人忙叫道:主上不可,主上小心。
杨晓峰听了哈哈大笑道:“徐良帮主高义,莫不成还会害孤不成,你等却莫要跟随,引得徐义士不快”
嘴上说着,脚下不停,只是向着徐良走去,却无人发现杨晓峰已是暗暗提运内力,右手缩在袖子中已做爪状,隐隐对着徐良胸腹要害,只要徐良稍有危险举动,怕就是肠穿肚烂之祸。
再说徐良刚已有鱼死网破之心,但听得杨晓峰一番说辞下来,恨意已减轻了许多,虽然心中仍有不快,但拼死一搏之心却是消了;
又见得除了寥寥几个心腹外,其余帮众都已跟从亲弟投靠了杨晓峰,心中只感觉众叛亲离、万念俱灰。
这会得见杨晓峰向自己走来,心中杂念顿生,见他年纪幼小,自己手中金枪一动,就能取了其性命,为惨死的汉人报仇。
却又想到杨晓峰毕竟是个仁厚之主,那些汉人也都是被金兵所杀,与其虽有关联,但也罪不至死,其虽是金人,却是对待百姓甚厚,未听闻过恶行,怎好迁怒与他。
徐良胡思乱想不提,杨晓峰已是走到一步外停住,只是看着徐良,笑而不语。
徐良想了片刻,回头看了几个心腹一眼,见众心腹都是面露期盼之色,又见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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