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有战事,汉将出关,鲜卑、乌桓、匈奴为仆从,之所以如此,亦是为消减国家军事负担。”
“伐北胡,征调鲜卑、乌桓、匈奴;伐西戎,征调西羌义从;伐南蛮,征调山越、林蛮,皆是如此。平时不必供养,战事来时征调之,汉民死伤减少、军费支出降低,而诸叛胡,皆可一一诛灭之,此大汉数百年之长策。今大汉虽疲弱,内库空虚,如此策略不复能用,然将军亦可窥视其中一二。”
“将军入冀州,当立即谋求扩展势力,不求兼并,先求设盟。非是山东联兵之虚盟,而是齐桓晋文之诸侯盟。”
“传闻,青州刺史焦和因黄巾蚁贼骚动州郡,气火攻心,数月前一病不起,或将亡逝。州牧可趁机举荐可信之人,接替焦和为青州刺史,以此拉拢青州入我棋盘。”
袁绍眼光陡然一亮,呵呵笑道:“元图所思,却是与我不谋而合。昔日兖州设盟,广陵藏洪推举我为山东联兵盟主,可谓与我有恩。藏洪此人,有谋略,知大体,我本来以他出行幽州,说服大司马刘虞称帝……不过眼下看来,刘虞多半不会同意称帝,倒不如趁机举辟藏洪为青州刺史。元图,以为如何?”
“藏洪?”逢纪回忆良久,这才点头道:“甚好!藏洪有才略,精于政事,而不善人事。等他任职三年后,将军再调他为他郡太守,青州将会自动落于将军之手。这是一步好棋!”
评价完藏洪,逢纪继续为袁绍分析局势:“兖州刘岱、张邈等人,看似连接为一体,其实漏洞甚多,内部更是矛盾丛生。将军若想串联兖州,可以采取渗透之法,蚕食兖州。”
“曹操,虽是豫州沛国人,然在兖州,却多有声名。将军入据冀州后,可寻找机会,派遣曹操将兵入兖州,以点破面,打开局势。一旦兖州郡国有曹操牵制,兖州奉将军为首,便可指日可待。”
袁绍点头赞许道:“曹操此人亦可。我少年之际,就与曹操相识,其人虽出于阉竖之后,但却是难得一心耿直。话说,昔日张让悖逆朝政时,我曾戏言,令曹操单身伏杀张让,不料当时曹操竟真敢自比荆轲,决然赴死张让宅邸。真乃英雄也!也是那时起,我才重视他!”
“曹操为我效力多时,我最了解他不过。虽然他惨败于徐荣之手,但那是徐荣兵强,而不是曹操率兵无能。有他出行兖州,我亦能放心。”
说完兖州,逢纪又回头说南阳:“袁术坐拥南阳,统帅孙坚,看似强盛无比,但其实亦不是无懈可击。南阳为大郡,一郡之财富堪比幽州一州所产,也是因此,袁术根基相当稳固,不愁外敌来攻。但是袁术却有个致命缺陷,他的部下孙坚太过强盛!”
“奴强则欺主,孙坚强则袁术弱!”
“若欲兼并袁术,将军只须离间袁术、孙坚,两人即可。孙坚、袁术交恶,南阳自溃,不复为忧。”
“会稽周喁、周昂两兄弟,与孙坚同出江左。将军可因势诱导,凭借两人,引起孙坚、袁术内战,而后,将军再以袁氏声望,亲自出面和解孙坚、袁术。如此以来,荆州、豫州亦到手矣!”
“坐拥冀州、青州、豫州、兖州、荆州五州,将军之势,天下谁人能挡!”
袁绍脸上露出笑容,不断点头道:“果然是强我之策,那弱敌之策,又是如何?”
逢纪道:“将军之敌者,谁也?韩馥、刘杲、董卓!”
“类如袁术,虽与将军有隙,但毕竟是出于同族,一旦兄弟同心,必能合势一体,故不可视为敌人。刘岱、公孙瓒,皆为将军盟友,亦不可视作敌人。”
“将军之敌,其一为韩馥,这不必再言。不过,自从前月定计以来,韩馥一日日的迈进将军布局之中。如今将军只须坚持旧有计划,外接公孙瓒压迫韩馥,内连麴义这等冀州叛将,冀州最迟数月之内,必定为将军所有。”
“将军第二敌,为刘杲。刘杲,此子宛若妖孽,竟然能说降徐荣,万万不可小视。而且,此子外似与将军串联,实则离心,比刘岱更不可信!而且并州如欲强大,是必攻掠冀州,再演晋国掠冀州之势。并州、冀州势必不可两存!将军第三敌,为董卓,自是不用待言。”
“将军若欲强大,必使刘杲、董卓陷入鏖战,万万不可令一方惨败。不然,董卓胜,则将军即时临敌;刘杲胜,关中尽为并州所有。自今日后,将军当密切关注刘杲、董卓之间战事。若是董卓胜,立刻发兵相助刘杲;若是刘杲胜,将军则暗助董卓。总之,将军在稳固冀、青、豫、荆、兖五州之前,务必使刘杲与董卓鏖战河西,无暇东顾。”
袁绍仔细瞧着左冯翊、河东郡地形图,面带疑惑:“若是能使刘杲与董卓陷入鏖战,自是最佳。不过若是刘杲胜,我军该如何扯刘杲后腿?总不能直接引军攻略并州?一旦攻略并州,怕是天下人将视我与董卓结盟。”
逢纪呵呵一笑,道:“将军不必忧虑,自古以来便是:助人成事难,坏他人事易。若想扯刘杲后腿,方法多多,根本不必担忧被外人发觉将军真实意。”
“譬如,若是刘杲于河东大胜张济等将帅,反攻关中,那么将军可选派将军,率军入颍川郡,而后再表他人代孙坚为豫州刺史。如此以来,孙坚后路被断,粮草供给都不能保证,他如何再战?并州自己粮草尚且匮乏,如何能够再支撑起孙坚七八万兵卒消耗?”
“孙坚根基被抄,必不敢继续攻略董卓。孙坚若是退兵,那么董卓所需面对的敌人立时从近二十万,变成十万人!董卓坐拥关中,占据地利,总不至于不能击退刘杲十万兵卒!”
袁绍一怔,继而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元图之计甚是可行。而且那徐荣刚降,人心不稳,准确来说,并州军总军力不过六七万人。六七万人,又是兵分两路……单凭并州军,绝难破击关中。”
“哈哈哈……有元图在,刘杲不复为忧!”
弘农郡,新安县,董卓书房。
书房内一片混乱。
书房内,唯一的办公案牍,亦被一剑劈成两截,无数文书、竹简散落满地。
毛笔、砚台的笔墨,在数封文书上画了一副又一副单调的水墨图。
书房内,董卓状如癫疯的,舞者手中长剑,砍断一切不顺眼的事物。
他,双目通红,胡须乱抖。
不消说,这一切,都是因为徐荣投降的消息。
三万人,十数日间,突然投降并州。这对董卓来说,可谓是一个相当沉重的打击。要知道,纵然是大谷关惨败,董卓伤亡也远远不到三万人呐!
董卓虽然勇武彪悍,但毕竟已经五十余岁,身体日趋老迈,力量更是日日下滑。疯狂发泄一阵后,董卓便气喘吁吁的,拄着长剑,依靠在墙壁,抬起下巴,双目无神的望向房顶。
“咚咚!咚咚”传来敲门声。
沉浸在悲哀之中的董卓,却是根本没有听到这敲门声,更无从回应。
大约敲了十数下,外面的人没有听到董卓回复,便索性直接推门走进来。走进来的人,正是董卓女婿,李儒。
李儒推开门时,董卓这才从悲哀中惊醒。瞧见李儒进来,董卓连忙直起身子,换上一副刚强面容,笑道:“何事?”
李儒默默的递出手中文书。
董卓眉头微皱,心中泛起一种不妙的感觉。
打开书信,刚看一眼,董卓就瞪大双眼,再次控制不住感情:“河东郡……嗯?张济大败……!几时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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