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
死人之财,不可夺生人未来
第283
死人之财。不可夺生人未来
洛阳城南十五里。
董卓帅着数万沮丧的大军,正撤回雒阳时,忽然奔来斥候急报:“袁绍诈称并州兵,入据小平津。”
董卓猛的扯紧马缰,不禁反问一句:“袁绍寇兵小平津?该死!”
董卓重重呼吸两下,手中马鞭陡的扬起,却又颓然放下,回首大喝:“继续行军,务必傍晚前抵达雒阳!”
散乱的大军继续趋步撤往雒阳。
董卓提马离开行军纵队,招呼斥候问道:“小平津本有飞虎校尉屯戍,且又有八千并州兵协防,怎会突然陷落?袁绍何时有这能耐?”
斥候回禀道:“相国。那渡河八千并州兵,虽有并州文书,器械亦是并州样式,但其实却是袁绍兵所扮。八千兵卒突然发难,飞虎校尉不及防备,是以三千凉州兵,尽数没于小平津!”
“袁绍兵?不可能!”董卓又摇头道:“纵然是袁绍欲使诈计,假冒并州兵,可是他却如何获得并州刘杲正式文书、以及八千兵甲器械?须知刘杲早已截断并州与外界交通,甚至商旅买卖。也必须经过那个什么并州工商业钱庄核查。甚至这些商旅,还要按照货物十比一、十五比一征收钱税。唔,并州似乎称那为关税?”
“刘杲在并州横征暴敛,一年间已经多加四五个新税种。据闻,刘杲为打击偷渡商旅,分遣十数人、数十人郡国兵,游走并州边疆各地,凡是未纳关税而入并州者,皆缴没所有财货!”
“即便袁绍能模仿刘杲文书掌印,但是如何从并州获取八千铠甲,甚至三千精骑?”
“咝——,莫非是刘杲已与袁绍联盟!!”
忽然想到这个可能,董卓脸色顿时瞬间苍白。
如今董卓刚刚兵败大谷关,人心惶惶,若是刘杲再联合袁绍顺势出击,东方袁绍破小平津,直逼雒阳;西方刘杲兵出河东,过河破击陕县、弘农、华阴……这岂不是顿时形成“包饺子”之局势,将董卓彻底灭绝在雒阳腹地?
想到这种可能,春日阳光明媚时,董卓脑门,却生生挤出数滴密汗。
董卓紧握手中马鞭,手背上青筋暴突,宛若条条虬龙。
粗粗呼吸中,董卓花白的胡须,轻微颤抖。危局之下,董卓心中的恐惧不安。竟然外泄,不复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那般风度。
“传令!令中郎将董越驻兵弘农;令中郎将牛辅屯兵陕县,连势张济;令李蒙单马返回关西,屯兵临晋,防备刘杲自上郡奔袭。另外,速速遣派斥候,启动探子,回报并州一切消息”董卓稍微思考一番局势,迅速做出决断。
安排董越、牛辅、李蒙防备并州后,董卓舒了一口气,向周围众部将道:“据并州探子回报,前些时日,匈奴不成器,尚未兴起义军,便被走漏消息,为刘杲斩杀。且闻刘杲正着眼上郡苦寒地带,开郡县,设屯兵,扶持上郡农桑,兴建道路。应该无暇西侵长安。”
“那刘杲重实利,轻虚名。他即便结盟袁绍,也定是因为我与孙坚久战大谷关,他遂心起异心,故利用袁绍,再次削弱我势力,迫使我不得不抽调张济,赴战雒阳,以便他全权控制河东郡。”
“孙坚虽是悍敌,但是久困于袁术之手,才能不能施展,故前年屡战屡败。大谷关我若不败,刘杲怎敢率兵攻打河东郡?刘杲又非圣人神君,岂会料到我大谷关必败!尔等无须多虑!”
却是董卓为防止军心大乱,虚言诈辞,安抚军将,就心底身处,董卓却没这般轻松。
说话间,董卓又向吕布说道:“奉先,昨日兵败,你说是胡轸庸才,调军失误。先是不明敌情,莽撞进击;而后又临阵懦弱,未战先败。因为此事,凉州军与你部下多有隔阂,常有不快之事。”
“吾早知奉先有大将之才。昔日我认你为义子之时,便与你誓言,必佐你梦想成真,布武天下。前时之所以不用你。乃是山东联军疲弱,不堪一击。杀鸡焉用牛刀,此类宵小,何须奉先出手!”
“然,我爱惜奉先之才,却不曾明言,乃至于奉先以为我董卓不能用人,将困奉先于庸职俗位。不过我与奉先少年经历仿佛,也知若是身为军要,却久不能掌兵,是何等郁闷!”
“今日孙坚饶幸建功,威逼雒阳,行事危急。刘伯兴募兵邯郸时,曾有名言‘不遇盘根错节,何以别利器?’,其又言‘疾风不吹,劲草不显’。当此危难之时,正是奉先这等大将,铁锁横江,力拦狂潮时!”
“吾欲令奉先率兵两万,镇守雒阳,抗击孙坚。奉先欲以为如何?”
董卓对吕布,又是虚夸。又是威逼,却是欲令吕布率大军留后,方便董卓顺利撤退函谷关、新安一线,重整兵卒,再结新战线。
令吕布率兵两万,这两万自然是吕布继承于丁原的亲信。大军溃败之时,凡是率兵殿后者,莫不承受敌军巨大压力。譬如华雄,在胡轸溃败时,强行组织数百人为胡轸殿后。而后胡轸成功溃逃,华雄却战殁乱军中。
历史上无数战役中。大凡十数万人以上的大战役,即便成功殿后者,其军伍也必定死伤惨重。至于因殿后而死殁敌阵的将领,更是数也数不清,无数的斩将功劳,便是出自于这些殿后军伍。
吕布若守雒阳,那就面临着来势凶猛的孙坚,以及占据小平津的袁绍两方夹击。一番血战下来,吕布这些亲信肯定要伤亡大半,从此在董卓体系内不成气候。
长袖中的双手紧握,吕布咬紧牙关,强行压下怒气,接受董卓军令:“正欲替相国阻击逆贼!”
董卓心意稍舒,微笑着点点头,很是满意吕布的屈服。
董卓挥手令部将散去:“你们先退下,容我与奉先商讨细节!”
此地只余董卓与吕布以及数名亲信卫兵时,董卓才小声道:“昔日议迁京,司徒杨彪、太尉黄琬,以雒京乃是世祖皇帝以下众园陵所在,不能轻弃。幸得我坚持,才得以顺利迁京长安,不然今日众大臣,必被孙贼一并擒获也!”
“不过园陵重地,不能轻失,否然天下将轻大汉。祖庙尚不能佑护,何以庇护天下?也是因此,故西羌为患,纵然朝廷府库乏空,也不得不强行出兵,屯兵三辅,震慑韩遂、边章!”
“雒阳,本为东西连系要地。看似抱于群山之间,又有大河阻碍,其实却很难防守!盖似大谷关、荥阳、孟津、函谷关,敌军只须破一地,便能携势入雒,令其他关隘形同空设。一城之地。却须防守四处要地,必分散兵力。兵者,众则强;分则弱。由此,可知雒阳守之不易!”
“吾今虽令你殿后,防戍雒阳,却不是为难你,强行使你防守不能防守之雒阳!你只须坚守雒阳十数日,为我军赢取些时日,便是大功!十数日后,若我不能挥军破击孙坚,你则可自行撤离雒阳!”
听到董卓解释,吕布怒气渐渐消散。若是凭借雒阳坚城,仅仅防守十余日,吕布还是有些自信的。
董卓继续说道:“雒阳难以死守,世祖皇帝至先帝园陵又不能轻弃,这着实令我等大臣为难。园陵得失,代表汉天子是否蒙受苍天恩宠;若死守雒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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