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虽然,慕雪和孔雀已经分别了整整一年。一年的时间也许并没有磨灭两个人在彼此心目中的印象,然而时间却能够摧毁一切情感的防线。孔雀是明白这一点的,当她见到墓雪的一刹那,失重感险些躺她惊叫出声。慕雪却埋着头,任凭她这样看自己。因为看到他满身灰尘、蓬头垢面的狼狈相,孔雀是很替他难过的。“慕雪。”孔雀停下脚步,隔着七八米远叫他的名字,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爱怜。慕雪却只是埋着头,一味含悲忍泪,不肯理会他童年时代的朋友。孔雀有些生他的气了,却又从容的离去。慕雪蹲在路边,赤脚赤膊,脸也被煤灰涂黑了。他终于抬起了头,相隔了一年之后,他第一次那么认真的去看一个女子,而且这女子是他一生中最为珍贵的记忆。她那委婉的话语、婀娜的体态、娇美的容颜、鲜丽的衣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一个眼神,甚至一个小小的指头,无不打动慕雪的心。她仿佛是他的另一半,却有着更加高贵、美丽和纯洁的心灵,一如她的外表,仿佛是从天宫中逃出来的仙女。慕雪看着她,眼泪就云集在眼角,泪珠便落在尘埃上,圆圆的,滚来滚去,随后便被吞噬了。几个工人的说话声惊动了慕雪,他抬起头来,看到人们从浴室里走出来,于是他拿着一个包裹,站起来,同别的工人一道向浴室走去。楼梯上响起鞋跟触地的音乐之声,急切、优美,而且有力,琅琅如指尖拂过琴键。“爸爸,还忙呀!”办公室里的一个中年男子抬起头来,脸上立刻有了无比的欢欣。孔雀坐在父亲的怀里,两个人头碰头,亲热了好一阵子。“怎么想起到厂里来了?”父亲搂着如花似玉的女儿,心里格外喜滋滋的。“国庆节要放假了,爸也该给自己放几天假。”......慕雪没有听见父母间亲密的对话,热乎乎的水流从他的头上往下滑落,漆黑的煤灰因为水流的冲刷扭曲成一个个难看的符号,很快的,它们统统从身上消失了。刚脱下衣服的时候,慕雪也不忍看自己脏兮兮的身子,淋漓的水流之下,他才感到轻松、爽快,由一种低下的、堕落的状态回复过来,他仿佛真正作为了一个人而活着,而不是被驱赶着、奴役着。唉,可怜的慕雪。他竟也这样称呼起自己来。怎么,你难道以为洗过了澡,就是一个真正的人了么?你就可以问心无愧的同人说话么?你不该有这样轻浮的想法,你仍旧是你,你是卑贱的、肮脏的、孤独的,你不该爱别人的,你的爱情里面夹杂有灰尘,只会脏污了你所爱的人。户外的寒风轻蔑的侮弄他,他也不断的轻蔑自己。当他穿过树林,看到那破旧的房子,这种想法就更加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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