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眼，“你刚才说些什么呢？倒像是你要花钱买我？我可真怕了你了。是有人故意要你这么做的？”思贞回道：“怎会呢？我刚看见你，便生爱慕之心，岂是他人强迫？”少年笑道：“刚见我便心生爱慕，你这人还蛮多情的。只是像我这种年纪－－－－－－－”有关年龄差距思贞避之不谈，却问：“你眼下做什么职业呢？前途怎样？”少年淡然一笑：“本人乃无业游民，前途远大。”思贞忍俊不禁，扑吃一笑，说：“你就别卖乖了，我一看你就什么都知道了。你这人透明得很，瞒不过我。”少年回头往床上一倒，说：“既是如此，夫人可以走了。恕不远送。”思贞看他有趣，愈加喜欢，到他床沿一坐，说：“今晚上我就赖着不走了，看我拿我怎么办？”俨然一副无赖嘴脸。少年腾的坐起，点亮灯盏，细看之下亦颇觉动人，说：“你果真是个美女。”原来梅氏之貌的确非同一般，俗人谓之曰惊艳。而今虽是迟暮之年，盖风韵犹存，乃世之所希也。思贞见他目光清澈，若山泉之水荡气回肠，更加难以割舍。遂壮着胆子挽那少年胳膊，柔声问道：“你可愿意做我的男宠么？你若跟了我，我岂会亏你？只要别人有的，我都给你置。”那少年一听，怔了好久。问：“你莫不是孔雀派来的？来探我的底？或是那个安先生派来的，想要坏我名声？”梅氏听罢，如入云雾山中，笑问：“你说的什么这派那派的？孔雀是什么，我从不知道。我若要坏你名声，何苦把自己搭进去呢？”又说：“你不愿意也罢，但求你知道我是真心爱你，就够了。”言毕，已是泪光盈盈。那少年看在眼里，也不禁为之动容，却又不好表态，正左右为难。梅氏忽从衣袋里摸出一块金表，塞到少年手中，说：“这是我的见面礼，收着，别多心。”“这我绝不能要的，还请收回。相识一场，你既当我是个朋友，我也认你作个朋友，诚如你先前所说，君子之交淡如水，收礼就没意思了。”“这东西我有的是！给你，不过是让你照看一下时间，将来图个方便。你要执意归还，也就真没什么意思了。”少年拗不过她，遂道声谢谢，将表藏好，提着灯盏送她出门，进了树林。林中漆黑一团，风乍起，吹得灯火闪烁星光四溅。临别之际，梅氏颇有感悟，又不忍放弃，问道：“你叫什么？是长住这里么？也好让我知道。”“我叫钟慕雪，一见钟情的钟，慕名而至的慕，雪花纷飞的雪。这是我的真名。这是我的家。荒野之家。让你见笑了。”梅氏听他说得凄凉，两眼微酸，说：“真是个好孩子，好好过啊，我将来必不会忘了你的。”“保重。照前面一直走，出了村口就是城区，小心狗子。”他话里透着暖气。“哎，你叫什么？还没告诉我呢！”走了好久，少年的声音还在夜空里回荡。梅氏回头一望，灯火依旧，颤颤巍巍。忽然念起他的名字：慕雪，慕雪，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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