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艳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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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2/2)
她这么一说,自是喜出望外,柔声说:“好姐姐,总算有人救我!否则,我真怕就死在你身边了。”此时春玲也喝得满脸绯红,只道:“若要死,死在一块岂不更好?”宝玉听她如此说话,便知她心中有个自己,暗道:她既如此待我,也不枉我一片深情。多亏了春玲,宝玉这才躲过一劫,勉强撑住门面,众人其实多已酣醉,只有春梅一人还在说着:“你们怎么都不吭声了?曾公子,看你面不红心不跳的,再饮一盅如何?”说着竟过来给他斟酒,宝玉大摇其头,捏住她的手说:“万万不可。姑娘已然醉了,还要喝么?只恐喝坏了肠胃,不好不好。”春梅早已有了几分醉意,遂趁势倒在宝玉怀中,杯子一翻个儿,光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水泼了宝玉一身。岂知春玲也在一旁醉得不省人事,将半个身子都靠在宝玉身上。宝玉遂左拥右揽,又不好放弃,正是进退两难。又见众人东倒西歪,哪还顾及什么礼节呢,遂也大放宽心,做了这对姐妹花的枕头。这时就见卷儿走了进来,宝玉道:“你快带人收拾收拾,里面乱得不成样子。能扶着走的都送他们回去,别让他们着凉了。实在醉得厉害了,拿几床被子来给这些人盖上。”卷儿说声好,遂领了几个伙计收拾。宝玉叫来其中一个伙计,从怀里取出些碎银给了他,说:“哥儿们辛苦了,一点小意思,还请笑纳。”那伙计乐不可支,忙说:“公子好大方,以后有事叫上一声,准保给你办利索喽。”众人搀的搀,抬的抬,将里面一二十个男女送回原籍,只留下陆姓姐妹二人在宝玉身边。宝玉先时也还清醒,后来就不行,只觉头重脚轻身子软,飘飘然御风而行,左右各有一女子,皆红衣素裙乌发飞泻。她二人各抱一琵琶,但见纷纭缭乱十指翻弄,顿时奇声鸣响仙乐浮动。宝玉耳闻目睹,欣然陶醉。霎时情动不已,进而心乱如麻,仿佛她二人正撕拉扯拽,要将他一分为二各据其一。宝玉撑不住,告饶道:“二位姐姐,勿再弹了。再弹下去,小弟就没命了。姐姐们指间那几根弦,真比刀子还锋利呢。若说世间的杀手,当属你们厉害。因为用刀剑杀人,是要流血的;用笔杀人的,是要留名的;姐姐们用情杀人,才是真正杀人于无形,又叫那被杀者心服口服,五体投地。”只听春梅笑道:“痴儿又在胡说,一味邀功谄媚,别以为我们也是那很傻很天真的一族,才不会上你当呢。”春玲却不言语,只默默拉着宝玉的手,一齐朝天穹中央飞去。宝玉抬头一看,又见那白胡子老头抱一巨琴弹奏,所演之曲古怪晦涩,更加骇人听闻。宝玉遂觉五脏俱碎,问那人说:“阁下是谁?弹的什么曲子?谁让你弹的?何以如此异样?”那人只是大笑,声震云天,三人好似风中落叶,竟无一丝力气。宝玉眼见春玲春梅皆远他而去,遂大声喊叫,这才猛醒,只见春梅坐在一旁的凳上梳头,在他身边还睡着一个人,恰是春玲,一点没有醒的意思。宝玉遂问春梅:“卷儿呢?怎不见她?”春梅回头看他,说:“刚醒呀?你那佣人替你张罗午饭去了。”宝玉苦笑,“正头晕呢,哪里吃得进去。有水吗?给我打盆水来,让我洗把脸,好清醒清醒。”春梅听他吩咐自己,就放下梳子,到外面端了盆水来。宝玉遂下床洗漱,自个儿穿戴整齐。而后往镜前一站,说:“我刚才做了个梦。”春梅问道:“都梦见啥了?”宝玉道:“我梦见你们打架,我也跟着遭殃。”春梅听他一说,不禁笑道:“岂有此理!我们姐妹是多好的一对!怎会为了一个生人打架?公子必是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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