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辜负了,红纱帐里,公子几多情意!”宝玉听着眼泪就下来了,遂偷偷拭去,悄悄地沿走廊回了雅间。此时天寒地冻,宝玉卧在榻上,盖了被子默默睡着。睡到半夜时分,就听门外一阵琵琶声响,有个人说:“公子睡得可好?我来看看公子。”宝玉睁开眼,遂见一个女子,模样和陆姑娘别无二致。宝玉遂起身说道:“姑娘想我了?”那人却不说话,只默默的伸手拉他,引了宝玉朝门外走。宝玉见她执意如此,也不好多问,只默默跟她出了舱外,飘飘然行于风雪之中。只见四周都是白茫茫一片,干干净净鸦雀无声。二人走了许久,宝yùtǔi乏,问道:“陆姑娘这是带我去哪儿?”这时,远处传来阵阵琴声,好似惊涛拍岸浪卷千山。宝玉暗想:这声音何以如此浑厚?遂往前看,只见风雪之中立一老者,此公须发皆白,身前竖一巨琴。那人只随手乱弹,宝玉就觉腑内翻江倒海,震得心都碎了。宝玉连忙用手护住胸口,大声问道:“公是何人?所奏何乐?所为何事?”那人大笑道:“我乃开天地者,我所奏者亡国之音也,我所为者杀人之事也。”宝玉听他说得如此玄乎,又见他面目可憎,恐他有灭已之心,遂急往后退,并大呼道:“春玲救我!”这一喊,冷汗就下来了,再往四处看,哪还有什么陆姑娘?早已没了踪影。宝玉遂有悲切之心,几欲哭泣。这才醒来,只见眼前立一女子,可不是她?遂拉住她的手说:“姐姐再莫乱跑,害我一阵好找。”只听那人说:“公子睡得可好?我替我妹妹来看望公子。”宝玉一时疑惑,问道:“你妹妹是谁?你又是谁?”那人嫣然一笑,坐他床沿说:“我叫陆春梅,是春玲的姐姐。”宝玉就笑道:“这可是奇了。哪有两个一模一样的陆姑娘呢?莫非是一对双胞胎不成?”只听那人说:“真让公子猜中了,我和她真是一对孪生姐妹。”宝玉就下了床来,到她面前仔细端详,前前后后的看了一遍,说:“到底有一处不同。”春梅问道:“哪里不同了?我们怎么不知道?”宝玉说:“心不同。你的心要大些,她的心要细些。我说得对不?”春梅听了也不辩驳,只拉了宝玉的手往外面走。宝玉道:“又要带我去会那个白胡子老头么?我可是不再想见他了。他那琴弹得出神入化,和你们手里的琵琶是完全两样的。”春梅就笑,说:“公子说些什么话,我是一点没听明白。这条船上有白胡子老头吗?我们怎就没见过?单单公子见过,到底是你的眼界不同于常人。”正说着,就见春玲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个官吏模样的人。宝玉一向最是厌恶这样的须眉,以为但凡男子,不论年轻与否,若是没有超出众生的才质,皆为废物。就听春玲说道:“我给二位介绍一下,曾公子,这位是浙江巡抚衙门的朱大人。”“幸会幸会!曾公子在哪里高就呀?”那朱大人遂抱拳施礼,眼里却有些不以为然。宝玉只照实说:“不曾高就,刚从京师返乡而已。”春玲道:“公子随我们下去吃顿早餐如何?”宝玉一皱眉,回道:“这又如何是好?我的早饭本是有人管送的。莫非要我吃双份?我可没有宰相的肚量呀。”正说着,就有丫环端着盘子送来一份早点,并收拾床铺洗具。朱大人遂陪着笑脸道:“原来公子是个人上人,住的是一等舱,吃穿都有人料理的。可不比我们这些住二等舱的小吏。姑娘们算是白操心了。但不知公子府上是什么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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