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艳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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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巧(2/2)
。道人却是不慌不忙,从怀里摸出一粒药丸来,对耀祖说道:“此乃保命丹一粒,我今日让他服了,可保他七日不死。你再取些无根之水,将他胸前的玉符取下,泡入水中,待七七四十九个小时之后,取出玉来,将泡过之水与他服下,即可痊愈。贫道正欲往云台山而去,阁下自不必寻我。他日老朽自会来此相助于你。”耀祖虽是听得不大明白,却也一字不差牢记在心。那道人说了这番话,遂飘然远去。云台山何在?自是无人知晓。却说道人走后,耀祖遂遵他嘱咐,只待春雨快来。左等右等,到第三日上,那雨才淅淅沥沥的飘了下来。家人遂用祖传的玉碗盛了,又将那块奇石浸入,泡了七七四十九个小时,这才将它取出,只见颜色已略浅,近乎桔色。遂将余下之水与宝玉服用。约莫半碗茶的工夫,但见他面色微红,气息稍动,眉梢一挑,遂睁开眼来说:“你们都还好吗?”说着就一骨碌下了地面,奔到梅氏怀里,一如往日般撒娇嬉闹。一大家子见他无甚大碍,遂各自安生,经营起家业来。光宗听说宝玉病了,正要回老屋,忽又派人来说宝玉全好了,光宗便问他族内一个大侄说:“怎么一惊一乍的?原先不是说闹得如何厉害,我正要回去,你又赶过来说亏了哪位大仙施救。我倒真有些不明白了,我贤侄竟似天人一般,凡人是照顾不好的。你回去跟他们说,千万要看紧了他,若是有朝一日化羽而去,就连照顾的机会也没了。”大侄连忙陪着笑脸,只说:“叔叔说得当然在理。只是我那弟弟也确有些非比寻常之处,眼下虽是五六岁年纪,见了生人也不害怕,却要上前问一句——你是哪儿来的?身上有东西没有?但凡初次来访的客人,都不晓得他体内有股子仙气,所以都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却都说他极是聪颖伶俐,兼有玉符护体,将来必成大器。”光宗闻听,自是欣喜,遂取了银子,要他带回去交予梅氏,算是他给宝玉的零花。打发了族人,兼又处理些公务,晃晃悠悠,一个白天就这样过了。出了县府,上了一匹良马,光宗即往城外巡游。此时正是黄昏,景色颇美。房前孩童耍闹,街边绿柳如丝,云朵儿在天上漂着,马蹄儿踩得哒哒响。偶有熟识他的百姓遇见,皆仰面视之,颇合了他的虚荣之心。想他在学堂念书时,求的不正是如此么?所谓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原也有一段深奥的哲学。而精通世道之人,方是命运之强者。如那法兰西之波拿巴,于官场情场战场之上,皆左右逢源,颇善交际联络之道,虽最终落败于强敌之手,不也有一时的辉煌么?畅想至此,正欲长啸一声直抒胸臆,忽听一人唱念道:“自在不自在,奇怪不奇怪。都说人间苦,偏将红尘爱。忘不了歌舞管弦升平日,黄金白银堆似海,红酥手,玉液酒,美人翩翩钗与黛。谁料西风一朝来,从前百事皆祸害。官大的,入大狱。官小的,卷铺盖。岳鹏举呀,今何在?功与名,尘土埋。再看我,赤条条的身子,日头底下晒!”那人唱毕,遂飘然而去,未曾觑他一眼。光宗看在眼里,知他是个浪人,也不与他争论,只默默念道:“看他不是个俗人,必在人间有番经历。大江大河我都过了,还怕什么?再说那人岂可与我等同?将来即或落得他那般下场,也不枉生为人。此等劣男,何足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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