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就成了他回避盘诘的由头。林母来他便提着袋子去装刨花。
林母知道他是故意回避,心里越来越不高兴。总之,又是女儿对不住人家,她也没法,只暗暗担心。
山里的初夜漆黑而寂静,月亮躲着还没出来。
八点多钟的光景,听见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咒骂声中还夹杂着赶牛的吆喝声。看样子牛给撵回来了。雷鸣想。不一会儿,又听见一阵男男女女的喊“打”声,紧接着就是一声声惨厉的“救命声”。
哦。他们还把人都逮住了。他想着。寨子那边又是一片沉寂。
十点多钟,又一阵嘈杂声顺田埂路下坡来,偶尔的还听见偷牛贼的告饶声。雷鸣也想看个究竟,捏着手电向铁索桥走来。站在桥边关了手电等着他们过来,影影约约的有八个人走上了桥,来到桥中间,小顺叫了声“站住”。凶巴巴地说:
“我日他个妈唷,还送他去个毬的派出所,就在这里把他干了丢下河去,大水一冲就到湖南。冲到那边,哪个毬老二知道是哪个干的。”
“不。我要去派出所。你们,你们这是犯法。”
只听“梆”的一声响,“哎哟”的一声惨叫,一个黑影倒在了桥上。桥悠悠的晃荡起来。“站起来。”小顺一声怒喝,朝挣扎着站起来的偷牛贼又一脚揣去。又是“梆”的一声响和“哎哟”一声惨叫。
“这个就是老子们的法。知道了吧。……老子们的老祖宗就是不服王化的,知道了吧。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在这沟儿里头住着。这叫‘王法在远,蛮法在近。’知道了吧。给老子干,干死了丢下河去喂鱼。”
另几个黑影扑上去就是一阵脚尖,桥面上的黑影翻滚着,叫喊着,一声声的“救命”喊得十分凄惨。雷鸣不忍捏亮电筒射来,几只脚尖仿佛触电似的立即停住。
他走上桥去,把电筒光朝爬在桥面上的偷牛贼照照,只见他的双手反背在背上,看似捆着,但又不见绳子,仔细看却见他的一双大拇指,给麻线捆扎在一起反背在背上。
“高明。这种捆人的办法。”
雷鸣赞着拍拍小顺,小顺跟他过桥去。两人站在公路上说了一会儿话,小顺一跺脚。“嘿,还真是的。”说着跑上桥去对那几个说:
“押他回去,雷老板说得对,派出所太远,车都要跑半小时。再说送去人家也不过关几天,罚点款又放了。今天晚上看着他,等他家大人明天找来,我摆酒席请大家,让他爹掏钱。”
小顺一把将他提起来骂道:“要不是雷老板讲情,老子不打断你的肋巴骨。老子还犯法了老子。”骂着又一际耳光。
桥又一阵悠悠的颤动,几个人又押着偷牛贼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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