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红潮慢慢撤退,嘴角挂着笑,小心翼翼地问:
“生气了?”…“没有。”
“真希望我嫁人去?”…“……不希望。不不。”
他抬起头来看着她,眼里闪动着戒备而慌乱的光,头不断地摇。她看着他这副憨中带纯的模样,提了口气故意逗他说:
“是希望还是不希望?”
他又是一阵摇头一阵点头。她忍不住大笑起来。他脸上的红潮又一阵泛滥。她的目光柔和起来,坐他身边去依着他,拉过他的手来握住轻声问:“你很痛苦?”他又点点头。“嗯!”她呻吟着拍拍他的手说:
“有人爱是好事,怕的是没人爱,只是你也太多情。”
“不是多情,是路走到这里了,我没有办法。”
“就没有想过快刀斩乱麻?”
“怎么斩?良心呢?责任呢?钱要真能出卖良心就好了。”
这都是你太好的原故呵。她暗忖着想道:那个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圣人也是娘生的,他的妻女、儿媳都是女人。他怎么能说“唯小人与女人难养”的混账话呢?让世间的男人那么糟蹋我们女人。
到底他是圣人还是他圣人呢?或许他才是真正的圣人。她想着看了他一眼。我说的不算数呵,或许就是糟蹋女人的人才能当圣人。他只能算是好人。
好人应该幸福,怎么能痛苦呢?她把脸靠在他的肩上温存地说:
“好人会有好报的,你放心吧。我这人是有点野,但我讲道理。……我不会为难你,那样也没意思。明天回去把你买的《藏龙卧虎》和《三侠五义》留给我解解闷。我这人读书的时候学习不怎么好,都是琼瑶、金庸、梁羽生和古龙给害的。”
她说着听见孩子咯嘚咯嘚的叫唤,过里边去抱起锋儿,撩起衣服把奶放在他的嘴里。孩子看着妈妈,搂着奶吸起来。他们的心灵还没有这么碰撞过,过去的一切全都是兽似的、包办婚姻似的特征、直达目的。
他觉得他应该对她好点,她是值得他对她好的。他跟过来坐在她身边,搂着她的腰,她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她感到孩子睡着了,摸摸他的小脸喃喃着:“小狗还没尿尿哩。”孩子的小嘴又吮吸了几下。“我的小狗还没尿尿哩。”她说着起身搂着孩子进卫生间去,只听一阵嘘嘘的口哨声后,出来把孩子放在床上,吻吻盖好被又坐在他的身边。
两人就那么坐着相依相偎,也不说话,却显得是那么的亲,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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