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有所失地凝视着蚊帐顶,不无讥讽地说:
“你不好谁还好。……是好得太很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你。”
“能说说吗?”他用鼻子拱了一下孩子的脸看着她。
……“你这人太讨女人喜欢,就像那个糟糕的贾宝玉。”
“唉哟。……”
他给她说中了要害,叫唤了一声没能说得出话来。他知道她的所指。那么林妹妹是谁﹖晴雯是谁﹖宝钗又是谁﹖他想。如果她是宝姐姐,岑惠就是晴雯,韦蔚就是林妹妹了。想到韦蔚他的心就像给谁揪了一下似的疼。
“替你想想,你也真够难的。”
他看着她似笑非笑的样子,垂下眼帘没敢答腔,暗忖道。就算我像那个混世魔王贾宝玉,你这宝姐姐也太利害了,弄得我横竖都不是,无法取舍。想着心里漫过了几分怨忿。他抬眼看了看假寐着的林洁继续思忖道。这一切都是因为穷呵,不穷韦蔚就不会成为林妹妹,更不会有晴雯和宝姐姐的到来了。
也怪自己当初太自卑,太现实主义,碗大的蜡烛照不到后颈窝呵。谁又知道爷爷的衣钵会毁于一旦,自己来省城还能安身立命呢﹖现在怎么办?他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心疼得不得了。他需要父亲,需要有人教他写毛笔字。如果当初不是爷爷逼着练就这笔好字,自己又怎么可能得到刘运生的亲睐。……
夜已经很深。他的脑子就锁定在这三个女人的身上,取着,舍着,舍着,取着。想得他头都暴炸了一般,意念分列成无数个碎片来。
——三个女人都来到了眼前,她们仿佛日本的茶道女似的笑餍生花,每人的面前都放着一杯香气四溢的茶,韦蔚的那杯有一个面目模糊,但却英俊魁梧的少年远远地伸手来取,岑惠的那杯是他常喝的,可是林洁的那杯却由一个小孩晃晃荡荡的端来,他怕孩子烫着,赶忙接住了。
接住了却又不愿喝,他知道这杯给人喝过的,心里隔应着艾滋、肝炎类似的传染病。他也记得自己曾一不小心喝过了的,味道虽好,但却有心里负担,还因此惹下了大麻烦。一旁的岑惠见他端了林洁的杯子,那副痛不欲生的样子令他心惊胆战。
老天哪。我该怎么办﹖“唉﹗”他痛苦地一声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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