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辈口吻劝。小毛狗一旁嘻嘻哈哈地说。
“你去不去,不去我去了。”
“你去,你算什么,算哪家的孙子。”
岑惠说着白了眼小毛狗,拉着雷鸣的手避开众人,来到茅坑后边的那棵大秋树下对他说:
“幺毛哥,事情我都清楚,委就委屈你点。你就当是为了我去给他赔个礼道个歉,希望他能想转来。俗言说‘人要外家(娘家),狗要尾巴。’他毕竟是生养我的爹。你去道了歉,他要是还不肯谅解,我就……我就走。……”
说到此岑惠伤心地哭起来,她从小福生转达的话中听出,即便是幺毛去给她爹赔礼道歉,她爹也是不肯和解的,不过是做小辈的尽尽心罢了。
大炮说“还省得一份嫁妆,”说明他不愿和解。这就是他给岑惠的信息,眼前摆着的路就只有走,走就是私奔的意思。
这在布依族的婚姻史上也是有的,旧时的娘家置办不起嫁妆,空脚两手走的也有,现代人空脚两手走的就不多见了。大多都是两个年轻人玩得难舍难分了,男方请媒去女方家提亲,女方家长首肯了,才择吉日完婚。
完婚时女方家往往要陪嫁许多东西,旧时赔嫁箱笼帐被,桌椅板凳,现代除了继承旧时的规矩,都已发展到陪嫁大彩电了。但凡娘家有能力的,女儿还跟男方走了,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隐情。
——要么就是男方不成器,女方家长不顾祖风地反对;要么就是女方未婚先孕,给娘家丢了脸。就为这层意思,岑惠伤心地哭了。
雷鸣听了她的话,感动地点了点头,当晚就和岑惠去了。
没曾想他俩刚走进院子,大炮却像见了瘟神似的将手一拦。“你们站住。”说着朝妻子和二女儿大吼。“还不快进屋。”母亲和妹妹见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子都赶忙跑进屋去,他也反身进屋把门关了,不让他俩进门。
雷鸣见岑惠给整得眼泪汪汪的,心一软暗想道。管他那么多,尽尽心就尽尽心。想着走上石坎,双膝一曲跪在大门前说:
“岑二叔,我小时候不懂事,请你原谅我。……我这就给你跪下认错了,请你相信我,我对岑惠是真心的,我一定会对她好。”
……“你狗日的敢不好,不好老子扛**把你家炸平。炸平。”
他在屋里狂怒着,岑惠听父亲对自己还有一份情义,出声求道:
“爹。你开门。有什么我们进屋说。”
“老子上星期跟你是怎么说的,你当耳旁风。你和谁好我都不管,唯独不能和他好。你不听,还整我个冷不防,就当我没养你。滚吧,省得老子拿抵门杠舂你们。”
岑惠一听没挽回的余地了,愤怒地一把将雷鸣拖起来,一边哭一边骂道。
“站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他不配你跪。……不就记着那年的事嘛,那年本来就是你不对,说是你先说人家,手是你先动的手,自己吃了亏还有本事记这么多年,你不知道当时他还是个娃儿呀,也配做老人。走。不求他。”
岑惠果然利害。幺毛没想到她竟敢这么说她父亲。听见门响,岑惠赶忙拽着幺毛就跑,生怕父亲扛抵门杠舂来。
跑到桥上回头,见父亲没追来,岑惠又后悔了,搂着雷鸣大哭起来。
问题闹得更僵了,怎么办?剩下的就只有一条路了。走。
走又不是时机,爷爷死了这么大一台事摆着。雷家的长辈肯定也不赞成。两个寨子就隔那么几步路,走跟没走一个样。她伏在雷鸣的怀里哭着想着,越想越伤心,越哭越悲恸。哭得幺毛心疼起来,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说。
“哟,哟,不哭,不哭。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想帮我家挣个面子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给你五百块钱,你自己去约上你的那些小伴,狮子、唢呐的各请一拨吹吹打打的来不也一样。由他自己慢慢去想,我家这边我跟二伯他们把我们的事公开了,其它的以后再说。”
岑惠听了,想想也只能这样。不哭了,跟他回东沟这边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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