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克融李载义杨志诚张仲武(子直方)张允伸张公素李可举
李全忠(子匡威匡筹)
朱克融,贼泚之从孙也。祖滔,父洄。克融少为幽州军校,事节度使刘总。
总将归朝,虑其有变,籍军中素有异志者,荐之阙下,时克融亦在籍中。宰相崔
植、杜元颖不知兵,且无远略,谓两河无虞,遂奏勒归镇。长庆初,幽州军乱,
囚其帅张弘靖。时洄废疾于家,军中素伏其谋略,至是众欲立之。洄自以老且病,
推克融统军务焉。朝廷寻加检校左散骑常侍,授以符节。
宝历二年,遣使送方镇及三军时服,克融怒所赐疏弱,执中使以闻。上特优
容,别命中使宣谕,仍改赐衣物,流其使杨文端等。先是,克融执中使,奏称:
“窃闻陛下欲幸东都,请将兵马并丁匠五千人,修理宫阙,迎候车驾。”又上言
无衣,拟于朝廷请三十万端疋,以备一岁所费,不然则三军不安。天子怒其悖慢,
取宰臣裴度谋,优容之,语见别卷。克融官至检校司空、吴兴郡王。
其年五月,本州军乱,杀之,子延龄亦遇害。次子延嗣窃立,寻为大将李载
义所杀。
李载义,字方谷,常山愍王之后。代以武力称,继为幽州属郡守。载义少孤,
与乡曲之不令者游。有勇力,善挽强角。刘济为幽州节度使,见而伟之,致于
亲军,从征伐。以功迁衙前都知兵马使,检校光禄大夫、兼监察御史。宝历中,
幽师杀朱克融。其子延嗣窃袭父位,不遵朝旨,虐用其人;载义遂杀之,数其罪
以闻。敬宗嘉之,拜检校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封武威郡王,充幽州卢龙等军
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
未几,李同捷据沧景以邀袭父爵。载义上表,请讨同捷以自效。上嘉其诚恳,
特加检校右仆射。累破贼军,以功加司空,进阶金紫。太和三年,平沧景,策勋
加平章事,仍赐实封三百户。四年,契丹寇边,以兵击走之,仍虏其名王,就加
太保。五年春,为其部下杨志诚所逐,因入觐。上以载义有平沧景之功,又能恭
顺朝旨,再拜太保、同平章事。其年,改山南西道节度、观察等使,兼兴元尹。
七年,迁北都留守,兼太原尹,充河东节度观察处置等使。寻加开府仪同三司。
丁母忧,起复骠骑大将军,余如故。
回鹘每遣使入朝,所至强暴。边城长吏多务苟安,不敢制之以法。但严兵防
守,虏益骄悍,或突入市肆,暴横无所惮。至是,有回鹘将军李畅者,晓习中国
事,知不能以法制驭,益骄恣。鞭捶驿吏,贪求无已。载义因召李畅与语曰:
“可汗使将军朝贡,以固舅甥之好,不当使将军暴践中华。今朝廷饔饩至厚,所
以礼蕃客也。苟有不至,吏当坐死。若将军之部伍不戢,凌侮上国,剽掠庐舍,
载义必杀为盗者。将军勿以法令可轻而不戒励之!”遂罢防守之兵,而使两卒司
其门。虏知其心为下,无敢犯令。九年,加侍中。开成二年卒,年五十,赠太尉。
载义晚年骄恣,惨暴一方。以杨志诚复为部下所逐,过太原,载义躬身殴击,
遂欲杀之,赖从事救解以免。然而擅杀志诚之妻孥及将卒。朝廷录其功,屈法不
问。
杨志诚,太和五年为幽州后院副兵马使,事李载义。时朝廷赐载义德政碑文。
载义延中使击鞠,志诚亦与焉,遂于鞠场叫呼谋乱。载义奔于易州,志诚乃为本
道马步都知兵马使。
文宗闻之惊,急召宰臣。时牛僧孺先至,上谓曰:“幽州今日之事可奈何?”
僧孺曰:“此不足烦圣虑,臣被召疾趋气促,容臣稍缓息以对。”上良久曰:
“卿以为不足忧,何也?”僧孺对曰:“陛下以范阳得失系国家休戚耶?且自安、
史之后,范阳非国家所有。前时刘总向化,以土地归阙,朝廷约用钱八十万贯,
而未尝得范阳尺布斗粟上供天府;则今日志诚之得,犹前日载义之得也。陛下但
因而抚之,亦事之宜也。且范阳,国家所赖者,以其北捍突厥,不令南寇。今若
假志诚节钺,惜其土地,必自为力。则爪牙之用,固不计于逆顺。臣固曰不足烦
圣虑。”上大喜曰:“如卿之言,吾洗然矣。”寻以嘉王运遥领节度,以志诚为
节度观察留后,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幽州左司马。寻改检校工部尚书、节度副大
使,知节度事。
七年,转检校吏部尚书。诏下,进奏官徐迪诣中书白宰相曰:“军中不识朝
廷体位,只知自尚书改仆射为迁,何知工部转吏部为美?且军士盛饰以待新恩,
一旦复为尚书,军中必惭。今中使往彼,其势恐不得出。”及使至,其傔奔还,
奏曰:“杨志诚怒不得仆射,三军亦有怨言。春衣使魏宝义、兼他使焦奉鸾,尹
士恭,并为志诚絷留矣。”志诚遣将王文颖谢恩,并让官,复赐官告批答,文颖
不受而归。朝廷纳裴度言,务以含垢,下诏谕之,因再遣使加尚书右仆射。
八年,为三军所逐,则立史元忠。元忠进志诚所造衮龙衣二副及被服鞍鞯,
皆绣饰鸾凤日月之形,或为王字。因付御史台按问,流岭南。行至商州,杀之。
初,元忠既逐志诚,诏以通王淳遥领节度,授元忠左散骑常侍、幽州大都督
府左司马、知府事,充节度留后。明年,转检校工部尚书、节度副大使,知节度
事。后为偏将陈行泰所杀。
张仲武,范阳人也。仲武少业《左氏春秋》,掷笔为蓟北雄武军使。会昌初,
陈行泰杀节度使史元忠,权主留后。俄而,行泰又为次将张绛所杀,令三军上表,
请降符节。时仲武遣军吏吴仲舒表请以本军伐叛。上遣宰臣询其事,仲舒曰:
“绛与行泰,皆是游客,主军人心不附。仲武是军中旧将张光朝之子,年五十余,
兼晓儒书,老于戎事,性抱忠义,愿归心阙廷。”李德裕因奏:“陈行泰、张绛
皆令大将上奏,邀求节旄,所以必不可与。今仲武上表布诚,先陈密款,因而拔
用,即似有名。”许之,乃授兵马留后,诏抚王纮遥领节度。寻改仲武节度副大
使、知节度事,检校工部尚书、幽州大都督府长史、兼御史大夫、兰陵郡王。俄
而回鹘扰边。
时回鹘有将勒那颉啜拥赤心宰相一族七千帐,东逼渔阳。仲武遣其弟仲至与
裨将游奉寰、王如清等,率锐兵三万人大破之。前后收其侯王贵族千余人,降三
万人,获牛马、橐驼、旗纛、罽幕不可胜计。遣从事李周瞳、牙门将国从玘,相
次献捷。诏加检校兵部尚书,兼东面招抚回鹘使。先是,奚、契丹皆有回鹘监护
使,督以岁贡,且为汉谍。至是,遣裨将石公绪等谕意两部,凡戮八百余人。又
回鹘初遣宣门将军等四十七人,诡词结欢,潜伺边隙。仲武使密赂其下,尽得阴
谋。且欲驰入五原,驱掠杂虏。遂逗遛其使,缓彼师期。人马病死,竟不遣之。
回鹘乌介可汗既败,不敢近边,乃依康居求活,尽徙余种,寄托黑车子部。
仲武由是威加北狄,表请于蓟北立《纪圣功铭》,敕李德裕为之文,其铭曰:
太和之初,赤气宵兴;开成之末,彤云暮凝。异鸟南来,胡灭之征。北夷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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