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将军所度也。”国良捧书,且忧
且喜,遣使请降,亦未必决。皋即日赴县受降,中道有候骑驰告曰:“国良军中
有变,言降是诈也。”皋曰:“非尔辈所知。”遂留麾下兵,单骑假称使者,径
入国良垒中。国良召使者入,皋遂大叫军中曰:“有人识曹王否?只我是。国良
何不速降?”一军愕眙不敢动。适有识者走至,传呼曰:“是”。国良匍匐叩头
请罪。皋执手约为兄弟,尽焚攻守之备,散仓库,给兵士,令复农桑。有诏赦国
良罪,赐名惟新。
建中二年,丁母艰,奉丧至江陵。会梁崇义反,乃授起复左卫大将军,复还
湖南,寻加散骑常侍李希烈反,迁江西道节度使、洪州刺史、兼御史大夫。至州,
集将吏而令曰:“尝有功未申者,别为行;有策谋及器能堪佐军者,别为行。”
有裨将伊慎、李伯潜、刘旻皆自占,皋察其词气,验其有功,悉补大将。擢王锷
委之中军,以马彝、许孟容为宾佐。缮甲兵,具战舰,将军二万余。初,伊慎将
江西兵从李希烈平襄州,及反,惧皋任之,乃阴遣遗之锁甲,又诈为慎书往复,
置遗于境。上闻,即遣中使斩慎,皋表请舍令自效。会与贼夹江为阵,中使又至,
皋乃勉令以功自赎,赐之以所乘马及器甲,令将锋而先,皋率军继之,责其有功,
果大破贼,斩首数百级,慎方得免罪。贼树堡栅于蔡山,皋度峻险不可攻,乃声
言西取蕲州,理战舰,分兵傍南涯,与舟师溯江而上。贼以老弱守栅,引军循江
随战舰,南北与皋兵相直。去蔡山三百余里,皋令步兵登舟,顺流东下,不日拔
蔡山。贼还救,间一日方至,大破之,因进拔蕲州,降其将李良,又取黄州,斩
首千余,兵益振,舒王为元帅,加皋前军兵马使。
德宗居奉天,淮南节度陈少游强取盐铁钱,其使包佶以财币溯江,次于蕲口。
时希烈已屠汴州,又遣骁将杜少诚将步骑万余来寇蕲、黄,将绝江道。皋遣伊慎
将七千众御之,遇于永安戍。慎列三栅,相去才四里,列鼓角中栅。少诚至,分
兵围之,部队未严,声鼓而三栅齐出奋击,不为行阵,贼乱,少诚败走,斩首万
级,封尸为京观。以功加银青光禄大夫,进封五百户。上至梁州,进献继至。皋
以上蒙尘于外,不敢居城府,乃于西塞山上游大洲屯军,从近县为军市,商货毕
至。加工部尚书。驾还京师,又遣伊慎、王锷将兵围安州,州城阻涢水为固,攻
之累日不下。希烈遣甥刘戒虚将步八千来援。皋命李伯潜分师迎击于应山,获戒
虚及大将二、裨将二十,斩首千余。面缚戒虚等之城下,乃使人说之,贼曰:
“得大将及宾佐一二人为信,当降。”皋乃使王锷、马彝绳城而入,城中大呼,
乃出降。希烈又遣兵援随州,皋令伊慎击于厉乡,大破之,复平静、白雁等关。
希烈惧,乃戢兵。贞元初,拜江陵尹、荆南节度等使,江汉倚皋为固。未几,李
思登以随州降。凡下州四、县十七,大小十余阵,未尝败衄。淮西既平,请护丧
祔东都,上遣中使吊,赠父右仆射,母曹国太妃。葬毕来朝,诏还镇,出东都以
拜墓,观者荣之。
先,江陵东北有废田傍汉古堤二处,每夏则溢,皋始命塞之,广田五千顷,
亩得一钟。规江南废洲为庐舍,架江为二桥,流人自占二千余户。自荆至乐乡凡
二百里,旅舍乡聚凡十数,大者皆数百家。楚俗佻薄,不穿井,饮陂泽,皋始命
合钱开井以便人。
初平希烈,吴少诚杀陈仙奇,上以襄、邓要厄,三年,除襄州刺史、山南东
道节度等使,割汝、随隶焉。练兵积粮,市回鹘马益骑兵,堂大畋以教士,少诚
惮之。性勤俭,知人疾苦,设监司,能参听下,持将吏短长,赏罚必信。所至常
平物价,贵则出卖之,给将吏廪俸,豪家不得擅其利。常运心巧思为战舰,挟二
轮蹈之,翔风鼓浪,疾若挂帆席,所造省易而久固。又造欹器,进入内中。每遗
人物,常自秤量。署之官匹帛皆印之,绝吏之私。
初,扶风马彝未知名,皋始辟之,卒以正直称。汉阳王张柬之有林园在州西,
公府多假之游宴,皋将买之,彝敛衽而言曰:“张汉阳有中兴功,今遗业当百代
保之,王纵欲之,奈何令其子孙自鬻焉!”皋谢曰:“主吏失词,为足下羞;微
足下,安得闻此言!”以改过迁善、知人任下为己任,故宾从将佐多至大官。贞
元八年三月,暴卒于位,年六十,废朝三日,赠右仆射,赙吊有差,谥曰成。子
象古、道古、复古。
象古自衡州刺史为安南都护。元和十四年,为杨清所杀,妻子支党无噍类焉。
杨清者,代为南方酋豪,属象古贪纵,人心不附,又恶清之强,自驩州刺史召为
牙门将,郁郁不快。无何,邕管黄家贼叛,诏象古发兵数道共讨之,象古命清领
兵三千赴焉。清与其子志烈及所亲杜士交潜谋回戈,夜袭安南,数日城陷,象古
故及于害。朝廷命唐州刺史桂仲武为都护,且招谕之。赦清,以为琼州刺史。仲
武至境,清不纳,复约束部署,刑戮憯虐,人无聊生。仲武使人谕其酋豪,数月
间,归附继至,约兵七千余人,收其城,斩清及其子志贞,籍没其家。志烈与士
交败,保于长州之凿溪,寻以所部兵来降。
道古登进士第,迁司门员外郎。便佞巧宦,早升朝籍,常以酒肴棋博游公卿
门,角赌之际,每伪为不胜而厚偿之,故当时有虚名,而嗜利者悉与之狎。历处、
随、唐、睦四州刺史,由黔中观察为鄂、岳、沔、蕲、安、黄团练观察使,时元
和十一年也。初,以柳公绰在镇无功,议将代之,裴度言:“道古嗣曹王皋之子,
皋尝以江汉兵遏希烈之乱,威惠至今在人,复用其子必能继美。”宪宗然之,故
有此授。及赴镇,倍道而行,以数骑径入安州城。时公绰殊未意道古至,惶骇而
出,家财多为所夺。十二年,道古攻申州,克其罗城,乃进围逼其中城。城中守
卒夜帅妇人登城而呼,悬门窃发,分出其众,道古之众惊乱,为虏所杀。初,李
听守安州,未尝退衄。及道古至,诬奏听,移去之,乃自帅兵出穆陵。士卒骄惰,
赐给多阙,其度支供军钱,道古半以奉权倖,半以没己,人皆怨怒,不肯力战。
贼亦易道古,以羸兵抵之,故道古前后再攻破申州外城而不能拔。至李愬入蔡州,
乃降。
元和十三年,入为宗正卿。道古在鄂州日,以贪暴闻,惧终得罪,乃荐山人
柳泌以媚于上。后又为左金吾卫将军。宪宗季年颇信方士,锐于服食,诏天下搜
访奇士。宰相皇甫镈方谀媚固宠,道古言柳泌有道术,镈得进之,待诏翰林。宪
宗服饵过当,暴成狂躁之疾,以至弃代。穆宗在东宫,扼腕于其事,及居丧,皆
窜逐诛之。镈既贬责,授道古循州司马,终以服丹药,欧血而卒。
史臣曰:李勉、李皋,禀性端庄,处身廉洁,临民莅事,动有美声,可谓宗
臣之英也。若夫治军旅,御寇戎,谋必臧,战必胜,则又勉不及皋远矣。道古便
佞,奸以事君,何父子之不相类也。
赞曰:我宗之英,曰皋与勉,才虽不同,道岂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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