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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六 列传第四十四(2/2)
齐奋,此古人所以先身教

    而后威令也。

    二曰,结人心以固基本。天子惠人,不在施予,在于除其同患,因所利而利

    之。今艰危之后,易于为惠,因其欲安而慰抚之,则忠诚亲上之心,当益加于前

    日。臣愿宽其赋役,信其号令,凡事不便者一切停罢。时遣重臣按行郡县,延见

    耆老,问其疾苦,选廉正,黜贪残,拯贫穷,恤孤独,劳来还定,则效忠徇义,

    无有二志矣。故曰安民可与行义,危民易与为乱,惟陛下留神。

    三曰,广收人材以备国用。备岁寒者必求貂狐,适长途者必畜骐骥。河南、

    陕西,车驾临幸,当有以大慰士民之心。其有操行为民望者,稍擢用之,平居可

    以励风俗,缓急可以备驱策。昭示新恩,易民观听,阴系天下之心也。

    四曰,选守令以安百姓。郡守、县令,天子所恃以为治,百姓所依以为命者

    也。今众庶已弊,官吏庸暗,无安利之才,贪暴昏乱,与奸为市,公有斗粟之赋,

    私有万钱之求,远近嚣嚣,无所控告。自今非才器过人,政迹卓异者,不可使在

    此职。亲勋故旧,虽望隆资高,不可使为长吏。则贤者喜於殊用,益尽其能,不

    肖者愧慕而思自励矣。

    五曰,褒忠义以励臣节。忠义之士,奋身效命,力尽城破而不少屈。事定之

    后,有司略不加省,弃职者顾以恩贷,死事者反不见录,天下何所慕惮,而不为

    自安之计邪?使为臣者皆知杀身之无益,临难可以苟免,甚非国家之利也。

    六曰,务农力本以广蓄积。此最强兵富民之要术,当今之急务也。

    七曰,崇节俭以省财用。今海内虚耗,田畴荒芜,废奢从俭以纾生民之急,

    无先于此者。

    八曰,去冗食以助军费。兵革之后,人物凋丧者十四五,郡县官吏署置如故,

    甚非审权救弊之道。

    九曰,修军政以习守战。自古名将料敌制胜,训练士卒,故可使赴汤蹈火,

    百战不殆。孔子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兵法曰:“器械不利,以其卒

    与敌也。卒不服习,以其将与敌也。将不知兵,以其主与敌也。主不择将,以其

    国与敌也。”可不慎哉。

    十曰,修城池以备守御。保障国家,惟都城与附近数郡耳。北地不守,是无

    河朔矣,黄河岂足恃哉。

    书奏,宣宗异焉。复试之曰:“河北城邑,何术可保?兵民杂居,何道可和?

    钞法如何而通?物价如何而平?”炳对大略以审择守将则城邑固,兵不侵民则兵

    民和,敛散相权则钞法通,劝农薄赋则物价平。宣宗虽异其言,而不能用,但补

    御史台令史而已。

    论曰:刘炳可谓能言之士矣。宣宗召试既不失对,而以一台令史赏之,足以

    倡士气乎?

    术虎高琪,或作高乞,西北路猛安人。大定二十七年充护卫,转十人长,出

    职河间都总管判官,召为武卫军钤辖,迁宿直将军,除建州刺史,改同知监洮府

    事。泰和六年,伐宋,与彰化军节度副使把回海备巩州诸镇,宋兵万余自巩州辘

    轳岭入,高琪奋击破之,赐银百两、重彩十端。青宜可内附,诏知府事石抹仲温

    与高琪俱出界,与青宜可合兵进取。诏高琪曰:“汝年尚少,近闻与宋人力战奋

    勇,朕甚嘉之。今与仲温同行出界,如其成功,高爵厚禄,朕不吝也。”

    诏封吴曦为蜀国王,高琪为封册使。诏戒谕曰:“卿读书解事,蜀人亦识威

    名,勿以财贿动心,失大国体。如或随去奉职有违礼生事,卿与乔宇体察以闻。”

    使还,加都统,号平南虎威将军。

    宋安丙遣李孝义率步骑三万攻秦州,先以万人围皂角堡,高琪赴之。宋兵列

    阵山谷,以武车为左右翼,伏弩其下来逆战。既合,宋兵阳却。高琪军见宋兵伏

    不得前,退整阵,宋兵复来。凡五战,宋兵益坚,不可以得志。高琪分骑为二,

    出者战则止者俟,止者出则战者还,还者复出以更。久之,遣蒲察桃思剌潜兵上

    山,自山驰下合击,大破宋兵,斩首四千级,生擒数百人,李孝义乃解围去。宋

    兵三千致马连寨以窥湫池,遣夹谷福寿击走之,斩七百余级。

    大安三年,累官泰州刺史,以飐军三千屯通玄门外。未几,升缙山县为镇州,

    以高琪为防御使,权元帅右都监,所部飐军赏赉有差。至宁元年八月,尚书左丞

    完颜纲将兵十万行省于缙山,败绩。贞祐初,迁元帅右监军。闰月,诏高琪曰:

    “闻军事皆中覆,得无失机会乎?自今当即行之,朕但责成功耳。”

    是月,被诏自镇州移军守御中都迤南,次良乡不得前,乃还中都。每出战辄

    败,纥石烈执中戒之曰:“汝连败矣,若再不胜,当以军法从事。”及出,果败,

    高琪惧诛。十月辛亥,高琪自军中入,遂以兵围执中第,杀执中,持其首诣阙待

    罪。宣宗赦之,以为左副元帅,一行将士迁赏有差。丙寅,诏曰:“胡沙虎畜无

    君之心,形迹露见,不可尽言。武卫副使提点近侍局庆山奴、近侍局使斜烈、直

    长撒合辇累曾陈奏,方慎图之。斜烈漏此意于按察判官胡鲁,胡鲁以告翰林待制

    讹出,讹出达于高琪,今月十五日将胡沙虎戮讫。惟兹臣庶将恐有疑,肆降札书,

    不匿厥旨。”论者谓高琪专杀,故降此诏。顷之,拜平章政事。

    宣宗论马政,顾高琪曰:“往岁市马西夏,今肯市否?”对曰:“木波畜马

    甚多,市之可得,括缘边部落马,亦不少矣。”宣宗曰:“尽括边马,缓急如之

    何?”阅三日,复奏曰:“河南镇防二十余军,计可得精骑二万,缓急亦足用。”

    宣宗曰:“马虽多,养之有法,习之有时,详谕所司令加意也。”贞祐二年十一

    月,宣宗问高琪曰:“所造军器往往不可用,此谁之罪也?”对曰:“军器美恶

    在兵部,材物则户部,工匠则工部。”宣宗曰:“治之!且将败事。”宣宗问杨

    安儿事,高琪对曰:“贼方据险,臣令主将以石墙围之,势不得出,擒在旦夕矣。”

    宣宗曰:“可以急攻,或力战突围,我师必有伤者。”

    应奉翰林文字完颜素兰自中都议军事还,上书求见,乞屏左右。故事,有奏

    密事辄屏左右。先是,太府监丞游茂以高琪威权太重,中外畏之,常以为忧,因

    入见,屏人密奏,请裁抑之。宣宗曰:“既委任之,权安得不重?”茂退不自安,

    复欲结高琪,诣其第上书曰:“宰相自有体,岂可以此生人主之疑,招天下之议。”

    恐高琪不相信,复曰:“茂尝间见主上,实恶相公权重。相公若能用茂,当使上

    不疑,而下无所议。”高琪闻茂尝请间屏人奏事,疑之,乃具以闻。游茂论死,

    诏免死,杖一百,除名。自是凡屏人奏事,必令近臣一人侍立。及素兰请密,召

    至近侍局,给笔札,使书所欲言。少顷,宣宗御便殿见之,惟留近侍局直长赵和

    和侍立。素兰奏曰:“日者元帅府议削伯德文哥兵权,朝廷乃诏领义军。改除之

    命拒而不受,元帅府方欲讨捕,朝廷复赦之,且不令隶元帅府。不知谁为陛下画

    此计者,臣自外风闻皆出平章高琪。”宣宗曰:“汝何以知此事出于高琪?”素

    兰曰:“臣见文哥与永清副提控刘温牒云,差人张希韩至自南京,道副枢平章处

    分,已奏令文哥隶大名行省,毋遵中都帅府约束。温即具言于帅府。然则文哥与

    高琪计结,明矣。”上颔之。素兰复奏曰:“高琪本无勋望,向以畏死擅杀胡沙

    虎,计出于无聊耳。妒贤能,树党与,窃弄威权,自作威福。去岁,都下书生樊

    知一诣高琪,言飐军不可信,恐生乱。高琪以刀杖决杀之,自是无复敢言军国利

    害者。使其党移剌塔不也为武宁军节度使,招飐军,已而无功,复以为武卫军使。

    以臣观之,此贼灭乱纪纲,戕害忠良,实有不欲国家平治之意。惟陛下断然行之,

    社稷之福也。”宣宗曰:“朕徐思之。”素兰出,复戒曰:“慎无泄也。”

    四年十月,大元大兵取潼关,次嵩、汝间,待阙台院令史高嶷上书曰:“向

    者河朔败绩,朝廷不时出应,此失机会一也。及深入吾境,都城精兵无虑数十万,

    若效命一战,必无今日之忧,此失机会二也。既退之后,不议追袭,此失机会三

    也。今已度关,不亟进御,患益深矣。乞命平章政事高琪为帅,以厌众心。”不

    报。御史台言:“兵逾潼关、崤、渑,深入重地,近抵西郊。彼知京师屯宿重兵,

    不复叩城索战,但以游骑遮绝道路,而别兵攻击州县,是亦困京师之渐也。若专

    以城守为事,中都之危又将见于今日,况公私蓄积视中都百不及一,此臣等所为

    寒心也。不攻京城而纵其别攻州县,是犹火在腹心,拨置于手足之上,均一身也,

    愿陛下察之。请以陕西兵扼拒潼关,与右副元帅蒲察阿里不孙为掎角之势,选在

    京勇敢之将十数人,各付精兵数千,随宜伺察,且战且守,复谕河北,亦以此待

    之。”诏付尚书省,高琪奏曰:“台官素不习兵,备御方略,非所知也。”遂寝。

    高琪止欲以重兵屯驻南京以自固,州郡残破不复恤也。宣宗惑之,计行言听,终

    以自毙。

    未几,进拜尚书右丞相,奏曰:“凡监察有失纠弹者从本法。若人使入国,

    私通言语,说知本国事情,宿卫、近侍官、承应人出入亲王、公主、宰执之家,

    灾伤阙食,体究不实,致伤人命,转运军储,而有私载,及考试举人关防不严者,

    并的杖。在京犯至两次者,台官减监察一等论赎,余止坐专差者。任满日议定升

    降。若任内有漏察之事应的决者,依格虽为称职,止从平常,平常者从降罚。”

    制可。高琪请修南京里城,宣宗曰:“此役一兴,民滋病矣。城虽完固,能独安

    乎?”

    初,陈言人王世安献攻取盱眙、楚州策,枢密院奏乞以世安为招抚使,选谋

    勇二三人同往淮南,招红袄贼及淮南宋官。宣宗可其奏,诏泗州元帅府遣人同往。

    兴定元年正月癸未,宋贺正旦使朝辞,宣宗曰:“闻息州透漏宋人,此乃彼界饥

    民沿淮为乱,宋人何敢犯我?”高琪请伐之以广疆土。上曰:“朕但能守祖宗所

    付足矣,安事外讨。”高琪谢曰:“今雨雪应期,皆圣德所致。而能包容小国,

    天下幸甚,臣言过矣。”四月,遣元帅左都监乌古论庆寿、签枢密院事完颜赛不

    经略南边,寻复下诏罢兵,然自是与宋绝矣。

    兴定元年十月,右司谏许古劝宣宗与宋议和,宣宗命古草牒,以示宰臣,高

    琪曰:“辞有哀祈之意,自示微弱不足取。遂寝。集贤院谘议官吕鉴言:“南边

    屯兵数十万,自唐、邓至寿、泗沿边居民逃亡殆尽,兵士亦多亡者,亦以人烟绝

    少故也。臣尝比监息州榷场,每场所获布帛数千匹、银数百两,大计布帛数万匹,

    银数千两,兵兴以来俱失之矣。夫军民有逃亡之病,而国家失日获之利,非计也。

    今隆冬冱寒,吾骑得骋,当重兵屯境上,驰书谕之,诚为大便。若俟春和,则利

    在於彼,难与议矣。昔燕人获赵王,赵遣辩士说之,不许,一牧竖请行,赵王乃

    还。孔子失马,驭卒得之。人无贵贱,苟中事机,皆可以成功。臣虽不肖,愿效

    牧竖驭卒之智,伏望宸断。”诏问尚书省。高琪曰:“鉴狂妄无稽,但其气岸可

    尚,宜付陕西行省备任使。”制可。十二月,胥鼎谏伐宋,语在鼎传。高琪曰:

    “大军已进,无复可议。”遂寝。

    二年,胥鼎上书谏曰:“钱谷之冗,非九重所能兼,天子总大纲,责成功而

    已。”高琪曰:“陛下法上天行健之义,忧勤庶务,夙夜不遑,乃太平之阶也。

    鼎言非是。”宣宗以南北用兵,深以为忧,右司谏吕造上章:“乞诏内外百官各

    上封事,直言无讳。或时召见,亲为访问。陛下博采兼听,以尽群下之情,天下

    幸甚。”宣宗嘉纳,诏集百官议河北、陕西守御之策。高琪心忌之,不用一言。

    是时,筑汴京城里城,宣宗问高琪曰:“人言此役恐不能就,如何?”高琪曰:

    “终当告成,但其濠未及浚耳。”宣宗曰:“无濠可乎?”高琪曰:“苟防城有

    法,正使兵来,臣等愈得效力。”宣宗曰:“与其临城,曷若不令至此为善。”

    高琪无以对。

    高琪自为宰相,专固权宠,擅作威福,与高汝砺相唱和。高琪主机务,高汝

    砺掌利权,附己者用,不附己者斥。凡言事忤意,及负材力或与己颉顽者,对宣

    宗阳称其才,使干当于河北,阴置之死地。自不兼枢密元帅之后,常欲得兵权,

    遂力劝宣宗伐宋。置河北不复为意,凡精兵皆置河南,苟且岁月,不肯辄出一卒,

    以应方面之急。平章政事英王守纯欲发其罪,密召右司员外郎王阿里、知案蒲鲜

    石鲁剌、令史蒲察胡鲁谋之。石鲁剌、胡鲁以告尚书省都事仆散奴失不,仆散奴

    失不以告高琪。英王惧高琪党与,遂不敢发。顷之,高琪使奴赛不杀其妻,乃归

    罪于赛不,送开封府杀之以灭口。开封府畏高琪,不敢发其实,赛不论死。事觉,

    宣宗久闻高琪奸恶,遂因此事诛之,时兴定三年十二月也。尚书省都事仆散奴失

    不以英王谋告高琪,论死。蒲鲜石鲁剌、蒲察胡鲁各杖七十,勒停。

    初,宣宗将迁南,欲置飐军于平州,高琪难之。及迁汴,戒彖多厚抚此军,

    彖多辄杀飐军数人,以至于败。宣宗末年尝曰:“坏天下者,高琪、彖多也。”

    终身以为恨云。

    移剌塔不也,东北路猛安人。明昌元年,累官西上阁门使。二年,袭父谋克。

    泰和伐宋,有功,遥授同知庆州事,权迪列飐详稳。丁父忧,起复西北路招讨判

    官,改尚辇局使、曹王傅。贞祐二年,迁武宁军节度使,招徕中都飐军,无功,

    平章高琪芘之,召为武卫军都指挥使。应奉翰林文字完颜素兰尝面奏高琪党比,

    语在《高琪传》。寻知河南府事,兼副统军,徙彰化军节度使。上言:“尽籍山

    东、河间、大名猛安人为兵,老弱城守,壮者捍御。”又言:“河东地险人勇,

    步兵为天下冠,可尽调以戍诸隘。”从之。自是河东郡县屯兵少,不可守矣。改

    知临洮府事,兼陕西副统军。贞祐三年十一月,破夏兵于熟羊寨。平章高琪率宰

    臣入贺曰:“塔不也以少败众,盖陛下威德所致。”宣宗曰:“自古兴国皆赖忠

    贤,今兹立功,皆将率诸贤之力也。”乃以塔不也为劝农使,兼知平凉府事,进

    阶银青荣禄大夫。四年,伐西夏,攻威、灵、安、会等州。兴定元年,知庆阳府

    事。三年,迁元帅左都监,卒。

    论曰:高琪擅杀执中,宣宗不能正其罪,又曲为之说,以诏臣下。就其事论

    之,人君欲诛大臣,而与近侍密谋于宫中,已非其道。谋之不密,又为外臣所知,

    以告败军之将,因杀之以为说,此可欺后世邪?金至南渡,譬之尫羸病人,元气

    无几。琪喜吏而恶儒,好兵而厌静,沮迁飐之议,破和宋之谋,正犹缪医,投以

    乌喙、附子,只速其亡耳。使宣宗于擅杀之日,即能伸大义而诛之,何至误国如

    是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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