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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 列传第三十八(2/2)
差提控古里甲石伦

    言,琢方招降人,谋复山西,盘桓于忻、代、定、襄间,恣为侵扰,无复行意。

    发掘民粟,并且。戕杀无辜,虽曰不烦官廪,博易为名,实则攘劫,欺国害民无

    如琢者。石伦之言如此,臣已令帅府禁止之矣。”宰臣奏:“所遣官自忻、代来,

    云不见劫掠之迹,惟如德升言便。”从之。

    伯嘉至归德,上言,乞杂犯死罪以下纳粟赎免。宰臣奏:“伯嘉前在代州尝

    行之,盖一时之权,不可为常法。”遂寝。俄改签枢密院事。未阅月,改知河南

    府事。是时,甫经兵后,乏兵食,伯嘉令输枣栗菜根足之,皆以为便。兴定元年,

    知河中府,充宣差都提控,未几召为吏部尚书。二年,改御史中丞。

    初,贞祐四年十月,诏以兵部尚书、签枢密院事蒲察阿里不孙为右副元帅,

    备御潼关、陕州。次渑池土濠村,兵不战而溃。阿里不孙逸去,亡所佩虎符,变

    易姓名,匿柘城县,与其妻妹前韩州刺史合喜男妇纥石烈氏及仆婢三人僦民舍居

    止。合喜母徒单氏闻之,捕执纥石烈,断其发,拘之佛寺中。阿里不孙复亡去。

    监察御史完颜药师劾奏:“乞就诘纥石烈及仆婢,当得所在。其妻子见在京师,

    亦无容不知,请穷治。”有司方系其家人,特命释之,诏曰:“阿里不孙若能自

    出,当免极罪。”阿里不孙乃使其子上书,请图后效。尚书省奏:“阿里不孙幸

    特赦死,当诣阙自陈,乃令其子上书,犹怀顾望。”伯嘉劾之曰:“古之为将者,

    受命之日忘其家,临阵之日忘其身,服丧衣、凿凶门而出,以示必死。进不求名,

    退不避罪,惟民是保。阿里不孙膺国重寄,握兵数万,未阵而溃,委弃虎符,既

    不得援枹鼓以死敌,又不能负斧锧而请罪,逃命窜伏,猥居里巷,挟匿妇人,为

    此丑行。圣恩宽大,曲赦其死,自当奔走阙庭,皇恐待命。安坐要君,略无忌惮,

    迹其情罪,实不容诛。此而不惩,朝纲废矣。乞尸诸市以戒为臣之不忠者!”宣

    宗曰:“中丞言是,业已赦之矣。”阿里不孙乃除名。

    五月,充宣差河南提控捕蝗,许决四品以下。宣宗忧旱。伯嘉奏曰:“日者

    君之象,阳之精,旱乃人君自用亢极之象,宰执以为冤狱所致。夫燮和阴阳,

    宰相之职,而猥归咎於有司。高琪武弁出身,固不足论,汝砺辈不知所职,其罪

    大矣。汉制,灾异策免三公,顾归之有司邪。臣谓今日之旱,圣主自用,宰相谄

    谀,百司失职,实此之由。”高琪、汝砺深怨之。礼部郎中抹捻胡鲁剌以言事忤

    旨,集五品以上官显责之。明日,伯嘉谏曰:“自古帝王莫不欲法尧、舜而耻为

    桀、纣,盖尧、舜纳谏,桀、纣拒谏也。故曰:‘纳谏者昌,拒谏者亡’。胡鲁

    剌所言是,无益于身,所言不是,无损于国。陛下廷辱如此,独不欲为尧、舜乎?

    近日言事者语涉谤讪,有司当以重典,陛下释之。与其释之以为恩,曷若置之而

    不问。”宰相请修山寨以避兵,伯嘉谏曰:“建议者必曰据险可以安君父,独不

    见陈后主之入井乎?假令入山寨可以得生,能复为国乎?人臣有忠国者,有媚君

    者,忠国者或拂君意,媚君者不为国谋。臣窃论之,有国可以有君,有君未必有

    国也。”高琪、汝砺闻之,怒愈甚。

    十二月,以御史中丞、权参知政事,元帅左监军,行尚书省、元帅府于河中,

    控制河东南北路便宜从事。兴定三年,伯嘉至河中,奏曰:“本路冲要,不可阙

    官,凡召辟者每以艰险为辞。乞凡檄召无故不至者宜令降罚,悉心干当者视所历

    升迁。”诏召不至者决杖一百,余如所请。廷议欲弃河东,其民以实陕西。伯嘉

    上书谏曰:“中原之有河东,如人之有肩背。古人云‘不得河东不雄’,万一失

    之,恐未易取也。”大忤宰执意。

    顷之,召还,罢为中丞。伯嘉入见,奏曰:“如臣驽钝,固宜召还,更须速

    遣大臣镇抚。”宣宗深然之。伯嘉上疏曰:“国家兵不强,力不足以有为,财不

    富,赏不足以周众,独恃官爵以激劝人心。近日以功迁官赴都求调者,有司往往

    驳之,冒滥者固十之?,既与而复夺之,非所以劝功也。乞应军功迁官,宣敕无

    伪者即准用之。”又曰:“自兵兴以来,河北桀黠往往聚众自保,未有定属。乞

    赐招抚,署以职名,无为他人所先。”又曰:“河东、河北有能招集余民完守城

    寨者,乞无问其门地,皆超逾等级,授以本处见任之职。”又曰:“河中、晋安

    被山带河,保障关、陕,此必争之地。今虽残破,形势犹存,若使他人据之,因

    盐池之饶,聚兵积粮,则河津以南,太行以西,皆不足恃矣。”

    四年秋,河南大水,充宣慰副使,按行京东。奏曰:“亳州灾最甚,合免三

    十余万石。三司止奏除十万石,民将重困,惟陛下怜之。”诏治三司奏灾不以实

    罪。伯嘉行至蕲县,闻前有红袄贼,不敢至泗州。监察御史乌古孙奴申劾伯嘉违

    诏,不遍按视。又曰:“伯嘉知永城县主簿蒙古讹里刺不法,沈丘令夹谷陶也受

    贿,匿而不发。前谷城县令独吉鼎术可尝受业伯嘉,伯嘉讽御史辟之。”诏有司

    鞫问,会赦免。

    五年,起为彰化军节度使,改翰林侍讲学士。伯嘉纯直,不能与时低昂,尝

    曰:“生为男子,当益国泽民,其他不可学也。”高汝砺方希宠固位,伯嘉论事

    辄与之忤,由是毁之者众。元光元年,坐言事过切,降遥授同知归德府事。二年

    三月,遥授集庆军节度使,权参知政事,行尚书省于河中,率陕西精锐与平阳公

    史咏共复河东。顷之,伯嘉有疾。六月,薨。

    伯嘉去太原后,完颜琢寓军平定石仁寨,权平定州刺史范铎以阎德用充本州

    提控。德用桀骜,蓄奸谋,铎不能制,委曲容庇之。兴定元年,德用率所部掩袭,

    杀琢及官属程珪等百余人,遂据石仁寨。铎惧,挈家奔太原。德用遂据平定州。

    二年十月,诏诛范铎。

    术虎筠寿,贞祐间为器物局直长,迁副使。贞祐三年七月,工部下开封市白

    牯取皮治御用鞠仗。筠寿以其家所有鞠仗以进,因奏曰:“中都食尽,远弃庙社,

    陛下当坐薪悬胆之日,奈何以球鞠细物动摇民间,使屠宰耕牛以供不急之用,非

    所以示百姓也。”宣宗不怿,掷仗笼中。明日,出筠寿为桥西提控。

    赞曰:孟铸、宗端修、路铎尽言于章宗,皆摈斥不遂。铸劾胡沙虎,可谓先

    知,虽行其言,弗究厥罚。厥后胡沙虎逆谋,胥持国终至于误国,而不悟也。宣

    宗时,完颜素兰、许古皆敢言者,亦挫于高琪、汝砺之手。匮土不能塞河决,有

    以也夫!完颜伯嘉以著功参大政,亦不能一朝而安,言之难也如是哉!术虎筠寿,

    所谓执艺事以谏者邪。

    张炜,字子明,洺州永年人,本名燝,避章宗嫌名改焉。大定二十五年进

    士,调葭州军事判官,再迁中都左警巡使。炜喜言功利,寡廉节,交通部民阎元

    翚,缙绅薄之。累官部员外郎。

    承安五年,天色久阴晦,平章政事张万公奏:“此由君子小人邪正不分所致,

    君子宜在内,小人宜在外。”章宗问:“孰为小人?”万公对曰:“户部员外郎

    张炜、文绣署丞田栎、都水监丞张嘉贞虽有干才,无德而称,好奔走以取势利。

    大抵论人当先德后才。”诏三人皆与外除,炜出为同知镇西军节度使事,转同知

    西京转运使事。是时,大筑界墙,被行户工部牒主役事。丁母忧,起复桓州刺史,

    奏请以盐易米事,且所言利害甚多,恐涉细碎,不敢尽上。诏尚书省曰:“张炜

    通晓人也,朕不敢缕诘,卿等详问之,毋为虚文。”充宣差西北路军储,自言敛

    不及民,可以足用。大抵募商贾纵其贩易,不问所从来。奸人往往投牒,妄指产

    业,疏邻保姓名,炜信之,多与之钱。已而亡去,即逮系邻保,使之代偿,一路

    为之疲弊。以故旧毡罽缯絮皮革折给军士,皆弃于道而去。岁余,改户部郎中,

    迁翰林直学士,俱兼规措职事。左丞相宗浩奏:“张炜长于恢办,比户部给钱三

    十万,已增息十四万矣。请给钱通百万,今从长恢办,乞不隶省部,委臣专一提

    控,有应奏者,许炜专达,岁差干事官计本息具奏。”上从其请。

    泰和六年,伐宋,炜进银五千两。诏曰:“汝干集资储,固其职也,毋令军

    士有议国家。人之短汝,朕皆知之,惟能兴利,斯惟汝功。”自西北路召还,勾

    计诸道仓库,除签三司事。上问:“谁可代卿规措者?”炜举中都转运户籍判官

    王谦。谦至西北路,尽发炜前后散失钱物以巨万计,对狱者积年。大安三年,起

    为同签三司事。会河堡兵败,军士犹去张宣差刻我,欲倒戈杀之。累迁户部侍郎。

    贞祐初。迁河北西路按察转运使。

    贞祐二年春,中都乏粮,诏同知都转运使事。边源以兵万人护运通州积粟,

    军败死焉,平章政事高琪举炜代源行六部事。以劳进官一阶,改河北东路转运使。

    宣宗迁汴,佐尚书右丞胥鼎前路排顿,及修南京宫阙。无何,坐事降孟州防御使。

    三年,迁安国军节度使。致仕。宣宗初以炜有才,既察其无实,遂不复用。贞祐

    四年卒。

    高竑,渤海人。以荫补官,累调贵德县尉。提刑司举任繁剧,迁奉圣州录事。

    察廉,迁内黄令,累官左藏库副使。元妃李氏以皂弊易红币,竑独拒不肯易。元

    妃奏之。章宗大喜,遣人谕之曰:“所执甚善。今姑与之,后不得为例。”转仪

    鸾局、少府少监,改户部员外郎、安州刺史。大安中,越王永功判中山,竑以王

    傅同知府事。改同知河南府,充安抚使。徙同知大名府,兼本路安抚使。贞祐二

    年,迁河北西路按察转运使,录大名功,迁三官,致仕。兴定四年,卒。

    李复亨,字仲修,荣州河津人。年十八,登进士第。复中书判优等,调临晋

    主簿。护送官马入府,宿逆旅,有盗杀马,复亨曰:“不利而杀之,必有仇者。”

    尽索逆旅商人过客。同邑人橐中盛佩刀,谓之曰:“刀蔑马血,火煅之则刃青。”

    其人款服,果有仇。以提刑荐迁南和令。盗割民家牛耳。复亨尽召里中人至,使

    牛家牵牛遍过之,至一人前,牛忽惊跃,诘之,乃引伏。察廉,迁临洮府判官,

    改陕西东路户籍判官,转河东北路支度判官。

    泰和中,伐宋,充宣抚司经历官,迁解盐副使,历保大、震武同知节度事。

    丁母忧,起复同知震武节度,加遥授忻州刺史。贞祐间,历左司员外郎、郎中,

    迁翰林直学士行三司事。兴定三年,上言:“近日兴师伐宋,恐宋人乘虚掩袭南

    鄙,故籍边郡民为军。今大军已还,乞罢遣归本业。”从之。复亨举陈留县令程

    震等二十九人农桑有效,征科均一,朝廷皆迁擢之。

    是岁七月,置京东、京西、京南三路行三司,掌劝农催租、军须科差及盐铁

    酒榷等事,户部侍郎张师鲁摄东路,治归德,户部侍郎完颜麻斤出摄南路,治许

    州,复亨摄西路,治中京实河南府,三司使侯挚总之。复亨奏:“民间销毁农具

    以供军器,臣窃以为未便。汝州鲁山、宝丰,邓州南阳皆产铁,募工置冶,可以

    获利,且不厉民。”又奏:“阳武设卖盐官以佐军用,乞禁止沧,滨盐勿令过河,

    河南食阳武、解盐,河北食沧、滨盐,南北俱济。”诏尚书省行之。九月,以劝

    农有劳,迁兵部尚书。再阅月,转吏部尚书,权参知政事。四年三月,真拜参知

    政事,兼修国史。

    七月,河南雨水害稼,复亨为宣慰使,御史中丞完颜伯嘉副之,循行郡县,

    凡官吏贪污不治者,得废罢推治。复亨奏乞禁宣慰司官吏不得与州府司县行总管

    府及管军官会饮。又奏曰:“诏书令臣,民间差发可免者免之。民养驿马,此役

    最甚,使者求索百端,皆出养马之家,人多逃窜,职此之由。可依旧设回马官,

    使者食料皆官给之,岁终会计,均赋于民。”又奏:“河南闲田多,可招河东、

    河北移民耕种。被灾及沿边郡县租税全免,内地半之,以救涂炭之民,资蓄积之

    用。”诏有司议行焉。还奏:“南阳禾麦虽伤,土性宜稻,今因久雨,乃更滋茂。

    田凡五百余顷,亩可收五石,都得二十五万余石。可增直籴稻给唐、邓军食。缘

    诏书不急科役即令免罢,臣不敢辄行,如以臣言为然,乞付有司计之。”制可。

    无何,被诏提控军兴粮草。复亨奏:“河渡不通,陕西盐价踊贵,乞以粟互易足

    兵食。”诏户部从长规措。

    复亨有会计才,号能吏,当时推服,故骤至通显。既执政,颇矜持,以私自

    营,誉望顿减。五年三月,廷试进士,复亨监试。进士卢元谬误,滥放及第。读

    卷官礼部尚书赵秉文、翰林待制崔禧、归德治中时戩、应奉翰林文字程嘉善当夺

    三官降职,复亨当夺两官。赵秉文尝请致仕,宣宗怜其老,降两阶,以礼部尚书

    致仕。复亨罢为定国军节度使。元光元年十一月,城破自杀,年四十六。赠资德

    大夫、知河中府事。

    赞曰:大凡兵兴则财用不足,是故张炜、李复亨乘时射利,聚敛为功。大安,

    军士欲倒戈杀炜。复亨宣慰南阳,还奏稻熟可籴。所谓聚敛之臣者,二子之谓矣。

    高竑之守藏,君子颇有取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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