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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一 列传第十五(2/2)
    后湖,都邑搔扰,又四方壅隔,粮运不继,三军取给,唯在京师,乃除奂为贞威将

    军、建康令。时累岁兵荒,户口流散,勍敌忽至,征求无所,高祖克日决战,乃令

    奂多营麦饭,以荷叶裹之,一宿之间,得数万裹,军人旦食讫,弃其馀,因而决战,

    遂大破贼。

    高祖受禅,迁太子中庶子。永定二年,除晋陵太守。晋陵自宋、齐以来,旧为

    大郡,虽经寇扰,犹为全实,前后二千石多行侵暴,奂清白自守,妻子并不之官,

    唯以单船监郡,所得秩俸,随即分赡孤寡,郡中大悦,号曰“神君”。曲阿富人殷

    绮,见奂居处素俭,乃饷衣一袭,毡被一具。奂曰:“太守身居美禄,何为不能办

    此,但民有未周,不容独享温饱耳。劳卿厚意,幸勿为烦。”

    初,世祖在吴中,闻奂善政,及践祚,征为御史中丞,领扬州大中正。奂性刚

    直,善持理,多所纠劾,朝廷甚敬惮之。深达治体,每所敷奏,上未尝不称善,百

    司滞事,皆付奂决之。迁散骑常侍,领步兵校尉,中书舍人,掌诏诰,扬、东扬二

    州大中正。天嘉四年,重除御史中丞,寻为五兵尚书,常侍、中正如故。时世祖不

    豫,台阁众事,并令仆射到仲举共奂决之。及世祖疾笃,奂与高宗及仲举并吏部尚

    书袁枢、中书舍人刘师知等入侍医药。世祖尝谓奂等曰:“今三方鼎峙,生民未乂,

    四海事重,宜须长君。朕欲近则晋成,远隆殷法,卿等须遵此意。”奂乃流涕歔欷

    而对曰:“陛下御膳违和,痊复非久,皇太子春秋鼎盛,圣德日跻,安成王介弟之

    尊,足为周旦,阿衡宰辅,若有废立之心,臣等愚诚,不敢闻诏。”世祖曰:“古

    之遗直,复见于卿。”天康元年,乃用奂为太子詹事,二州中正如故。

    世祖崩,废帝即位,除散骑常侍、国子祭酒。光大二年,出为信武将军、南中

    郎康乐侯长史、寻阳太守,行江州事。高宗即位,进号仁威将军、云麾始兴王长史,

    馀并如故。奂在职清俭,多所规正,高宗嘉之,赐米五百斛,并累降敕书殷勤劳问。

    太建三年,征为度支尚书,领右军将军。五年,改领太子中庶子,与左仆射徐陵参

    掌尚书五条事。六年,迁吏部尚书。七年,加散骑常侍。八年,改加侍中。时有事

    北讨,克复淮、泗,徐、豫酋长,降附相继,封赏选叙,纷纭重叠,奂应接引进,

    门无停宾。加以鉴识人物,详练百氏,凡所甄拔,衣冠缙绅,莫不悦伏。

    性耿介,绝请托,虽储副之尊,公侯之重,溺情相及,终不为屈。始兴王叔陵

    之在湘州,累讽有司,固求台铉。奂曰:“衮章之职,本以德举,未必皇枝。”因

    抗言于高宗。高宗曰:“始兴那忽望公,且朕儿为公,须在鄱阳王后。”奂曰:“

    臣之所见,亦如圣旨。”后主时在东宫,欲以江总为太子詹事,令管记陆瑜言之于

    奂。奂谓瑜曰:“江有潘、陆之华,而无园、绮之实,辅弼储宫,窃有所难。”瑜

    具以白后主,后主深以为恨,乃自言于高宗。高宗将许之,奂乃奏曰:“江总文华

    之人,今皇太子文华不少,岂藉于总!如臣愚见,愿选敦重之才,以居辅导。”帝

    曰:“即如卿言,谁当居此?”奂曰:“都官尚书王廓,世有懿德,识性敦敏,可

    以居之。”后主时亦在侧,乃曰:“廓王泰之子,不可居太子詹事。”奂又奏曰:

    “宋朝范晔即范泰之子,亦为太子詹事,前代不疑。”后主固争之,帝卒以总为詹

    事,由是忤旨。其梗正如此。

    初,后主欲官其私宠,以属奂,奂不从。及右仆射陆缮迁职,高宗欲用奂,已

    草诏讫,为后主所抑,遂不行。九年,迁侍中、中书令、领左骁骑将军、扬、东扬、

    丰三州大中正。十一年,转太常卿,侍中、中正并如故。十四年,迁散骑常侍、金

    紫光禄大夫,领前军将军,未拜,改领弘范宫卫尉。至德元年卒,时年七十。赠散

    骑常侍,本官如故。有集十五卷,弹文四卷。

    子绍薪、绍忠。绍忠字孝扬,亦有才学,官至太子洗马、仪同鄱阳王东曹掾。

    萧允,字叔佐,兰陵人也。曾祖思话,宋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仆

    射,封阳穆公。祖惠蒨,散骑常侍、太府卿、左民尚书。父介,梁侍中、都官尚书。

    允少知名,风神凝远,通达有识鉴,容止酝藉,动合规矩。起家邵陵王法曹参军,

    转湘东王主簿,迁太子洗马。侯景攻陷台城,百僚奔散,允独整衣冠坐于宫坊,景

    军人敬而弗之逼也。寻出居京口。时寇贼纵横,百姓波骇,衣冠士族,四出奔散,

    允独不行。人问其故,允答曰:“夫性命之道,自有常分,岂可逃而获免乎?但患

    难之生,皆生于利,苟不求利,祸从何生?方今百姓争欲奋臂而论大功,一言而取

    卿相,亦何事于一书生哉?庄周所谓畏影避迹,吾弗为也。”乃闭门静处,并日而

    食,卒免于患。

    侯景平后,高祖镇南徐州,以书召之,允又辞疾。永定中,侯安都为南徐州刺

    史,躬造其庐,以申长幼之敬,天嘉三年,征为太子庶子。三年,除棱威将军、丹

    阳尹丞。五年,兼侍中,聘于周,还拜中书侍郎、大匠卿。高宗即位,迁黄门侍郎。

    五年,出为安前晋安王长史。六年,晋安王为南豫州,允复为王长史。时王尚少,

    未亲民务,故委允行府州事。入为光禄卿。允性敦重,未尝以荣利干怀。及晋安出

    镇湘州,又苦携允,允少与蔡景历善,景历子徵修父党之敬,闻允将行,乃诣允曰:

    “公年德并高。国之元老,从容坐镇,旦夕自为列曹,何为方复辛苦在外!”允答

    曰:“已许晋安,岂可忘信。”其恬于荣势如此。

    至德三年,除中卫豫章王长史,累迁通直散骑常侍、光胜将军、司徒左长史、

    安德宫少府。镇卫鄱阳王出镇会稽,允又为长史,带会稽郡丞。行经延陵季子庙,

    设萍藻之荐,托为异代之交,为诗以叙意,辞理清典。后主尝问蔡徵曰:“卿世与

    萧允相知,此公志操何如?”徵曰:“其清虚玄远,殆不可测,至于文章,可得而

    言。”因诵允诗以对,后主嗟赏久之。其年拜光禄大夫。

    及隋师济江,允迁于关右。是时朝士至长安者,例并授官,唯允与尚书仆射谢

    伷辞以老疾,隋文帝义之,并厚赐钱帛。寻以疾卒于长安,时年八十四。弟引。

    引字叔休。方正有器局,望之俨然,虽造次之间,必由法度。性聪敏,博学,

    善属文。释褐著作佐郎,转西昌侯仪同府主簿。侯景之乱,梁元帝为荆州刺史,朝

    士多往归之。引曰:“诸王力争,祸患方始,今日逃难,未是择君之秋。吾家再世

    为始兴郡,遗爱在民,正可南行以存家门耳。”于是与弟彤及宗亲等百馀人奔岭表。

    时始兴人欧阳頠为衡州刺史,引往依焉。頠后迁为广州,病死,子纥领其众。引每

    疑纥有异,因事规正,由是情礼渐疏。及纥举兵反,时京都士人岑之敬、公孙挺等

    并皆惶骇,唯引恬然,谓之敬等曰:“管幼安、袁曜卿亦但安坐耳。君子正身以明

    道,直己以行义,亦复何忧惧乎?”及章昭达平番禺,引始北还。高宗召引问岭表

    事,引具陈始末,帝甚悦,即日拜金部侍郎。

    引善隶书,为当时所重。高宗尝披奏事,指引署名曰:“此字笔势翩翩,似鸟

    之欲飞。”引谢曰:“此乃陛下假其羽毛耳。”又谓引曰:“我每有所忿,见卿辄

    意解,何也?”引曰:“此自陛下不迁怒,臣何预此恩。”太建七年,加戎昭将军。

    九年,除中卫始兴王咨议参军,兼金部侍郎。

    引性抗直,不事权贵,左右近臣无所造请,高宗每欲迁用,辄为用事者所裁。

    及吕梁覆师,戎储空匮,乃转引为库部侍郎,掌知营造弓弩槊箭等事。引在职一年,

    而器械充牣。频加中书侍郎、贞威将军、黄门郎。十二年,吏部侍郎缺,所司屡

    举王宽、谢燮等,帝并不用,乃中诏用引。

    时广州刺史马靖甚得岭表人心,而兵甲精练,每年深入俚洞,又数有战功,朝

    野颇生异议。高宗以引悉岭外物情,且遣引观靖,审其举措,讽令送质。引奉密旨

    南行,外托收督赕物。既至番禺,靖即悟旨,尽遣儿弟下都为质。还至赣水,而高

    宗崩,后主即位,转引为中庶子,以疾去官。明年,京师多盗,乃复起为贞威将军、

    建康令。

    时殿内队主吴琎,及宦官李善度、蔡脱儿等多所请属,引一皆不许。引族子密

    时为黄门郎,谏引曰:“李、蔡之势,在位皆畏惮之,亦宜小为身计。”引曰:“

    吾之立身,自有本末,亦安能为李、蔡改行。就令不平,不过解职耳。”吴琎竟作

    飞书,李、蔡证之,坐免官,卒于家,时年五十八。子德言,最知名。

    引宗族子弟,多以行义知名。弟彤,以恬静好学,官至太子中庶子、南康王长

    史。密字士机,幼而聪敏,博学有文词。祖琛,梁特进。父游,少府卿。密太建八

    年,兼散骑常侍,聘于齐。历位黄门侍郎、太子中庶子、散骑常侍。

    史臣曰:谢、王、张、萧,咸以清净为风,文雅流誉,虽更多难,终克成名。

    奂謇谔在公,英飙振俗,详其行事,抑古之遗爱矣。固之蔬菲禅悦,斯乃出俗者焉,

    犹且致絓于黜免,有惧于倾覆。是知上官、博陆之权势,阎、邓、梁、窦之震动,

    吁可畏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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