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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十四 列传第六十二(2/2)
之。入为尚书兵部侍郎。数年,帝

    谓谏议大夫王达曰:“卿为我觅一好左丞。”达遂私于汪曰:“我当荐君为左丞,

    若事果,当以良田相报也。”汪以达言奏之,达竟获罪,卒拜汪尚书左丞。汪明

    习法令,果于剖断,当时号为称职。未几,坐事免。后拜洛州长史,转荆州长史。

    炀帝即位,追为尚书左丞,寻守大理卿。视事二日,帝将亲省囚徒。时系囚二百

    余人,汪通宵究审,诘朝而奏,曲尽事情,一无遗误,帝甚嘉之。岁余,拜国子

    祭酒。帝令百僚就学,与汪讲论。天下通儒硕学多萃焉,论难锋起,皆不能屈。

    帝令御史书其问答奏之,省而大悦,赐良马一匹。后加银青光禄大夫。

    及杨玄感反,河南赞务裴弘策出师御之,战不利,奔还,遇汪而屏人交语。

    既而留守樊子盖斩弘策,以状奏汪,帝疑之,出为梁郡通守。后炀帝崩,王世充

    推越王侗为主,征拜吏部尚书,颇见亲委。及世充僣号,汪复用事。世充平,遂

    以凶党伏诛。

    裴蕴,河东闻喜人也。祖之平,父忌,并《南史》有传。忌在陈,与吴明彻

    同见俘于周,周赐爵江夏公,在隋十余年而卒。蕴明辩有吏干,仕陈,历直阁将

    军、兴宁令。以父在北,阴奉表于隋文帝,请为内应。及陈平,上悉阅江南衣冠

    之士,次至蕴,以夙有向化心,超授仪同。仆射高颎不悟上旨,谏曰:“蕴无功

    于国,宠逾伦辈,臣未见其可。”又加上仪同,复谏。上曰:“可加开府。”乃

    不敢复言。即日拜开府仪同三司,礼赐优洽。历洋、直隶三州刺史,俱有能名。

    大业初,考绩连最。炀帝闻其善政,徵为太常少卿。初,文帝不好声技,遣

    牛弘定乐,非正声清商及九部四舞之色,皆罢遣从百姓。至是,蕴揣知帝意,奏

    括天下周、齐、梁、陈乐家子弟,皆为乐户。其六品已下,至于凡庶,有善音乐

    及倡优百戏者,皆直太常。是后异技淫声咸萃乐府,皆置博士,递相教传,增益

    乐人至三万余。帝大悦,迁户部侍郎。时犹承文帝和平后,禁网疏阔,户口多漏。

    或年及成丁,犹诈为小,未至于老,已免租赋。蕴历为刺史,素知其情,因是条

    奏,皆令貌阅。若一人不实,则官司解职,乡正、里长皆远流配。又许民相告,

    若纠得一丁者,令被纠之家代输赋役。是岁大业五年也。诸郡计帐,进丁二十四

    万三千,新附口六十四万一千五百。帝临朝览状,谓百官曰:“前代无好人,致

    此罔冒。今进民口皆从实者,全由裴蕴一人用心。古语云,得贤而理,验之信矣。”

    由是渐见亲委,拜京兆赞务,发擿纤毫,吏民慑惮。

    未几,擢授御史大夫,与裴矩、虞世基参掌机密。蕴善候伺人主微意,若欲

    罪者,则曲法顺情,锻成其罪;所欲宥者,则附从轻典,因而释之。是后大小之

    狱皆以付蕴,宪部、大理莫敢与夺,必禀承进止,然后决断。蕴亦机辩,所论法

    理,言若悬河,或重或轻,皆由其口,剖析明敏,时人不能致诘。杨玄感之反也,

    帝遣蕴推其党与,谓蕴曰:“玄感一呼,从者十万。益知天下人不欲多,多即相

    聚为盗耳。不尽加诛,则后无以劝。”蕴由是乃峻法理之,所戮者数万人,皆籍

    没其家。帝大称善,赐奴婢十五口。司隶大夫薛道衡以忤意获谴,蕴知帝恶之,

    乃奏曰:“道衡负才恃旧,有无君之心。见诏书每下,便腹非私议,推恶于国,

    妄造祸端。论其罪名,似如隐昧,源其情意,深为悖逆。”帝曰:“然。我少时

    与此人相随行役,轻我童稚,共高颎、贺若弼等外擅威权。自知罪当诬罔,及我

    即位,怀不自安,赖天下无事,未得反耳。公论其逆。妙体本心。”于是诛道衡。

    又帝问苏威以讨辽之策,威不愿帝复行,且欲令帝知天下多贼,乃诡答:“今者

    之役,不愿发兵,但诏赦群盗,自可得数十万。遣关内奴贼及山东历山飞、张金

    称等头别为一军,出辽西道;诸河南贼王薄、孟让等十余头,并给舟楫,浮沧海

    道。必喜于免罪,竞务立功,一岁之间,可灭高丽矣。”帝不怿曰:“我去尚犹

    未克,鼠窃安能济乎!”威出后,蕴奏曰:“此大不逊,天下何处有许多贼!”

    帝悟曰:“老革多奸,将贼胁我。欲搭其口,但隐忍之,诚极难耐。”蕴知上意,

    遣张行本奏威罪恶,帝付蕴推鞫之,乃处其死。帝曰:“未忍便杀。”遂父子及

    孙三世并除名。

    蕴又欲重己权势,令虞世基奏罢司隶刺史以下官属,增置御史百余人。於是

    引致奸黠,共为朋党,郡县有不附者,阴中之。于时军国多务,凡是兴师动众,

    京都留守,及与诸蕃互市,皆令御史监之。宾客附隶,遍于郡国,侵扰百姓,帝

    弗之知也。以度辽之役,进位银青光禄大夫。及司马德戡将为乱也,江阳长张惠

    绍夜弛告之。蕴共惠绍谋,欲矫诏发郭下兵民,尽取荣公护儿节度,收在外逆党

    宇文化及等,仍发羽林殿脚,遣范富娄等入自西苑,取梁公萧钜及燕王处分,扣

    门援帝。谋议已定,遣报虞世基。世基疑反者不实,抑其计。须臾,难作。蕴叹

    曰:“谋及播郎,竟误人事!”遂见害。子愔,为尚辇直长,亦同日死。

    袁充,字德符,本陈郡阳夏人也。其后寓居丹阳。祖昂,父君正,俱为梁侍

    中。充少警悟,年十余岁,其父党至门,时冬初,充尚衣葛衫。客戏充曰:“袁

    郎子,絺兮绤兮,凄其以风。”充应声答曰:“唯絺与绤,服之无斁。”以是大

    见嗟赏。仕陈,年十七,为秘书郎。历太子舍人、晋安王文学、吏部侍郎、散骑

    常侍。及陈灭归国,历蒙、鄜二州司马。充性好道术,颇解占候,由是领太史令。

    时上将废皇太子,正穷东宫官属,充见上雅信符应,因希旨进曰:“比观玄象,

    皇太子当废。”上然之。充复表奏隋兴以后,日景渐长,曰:“开皇元年,冬至

    日影一丈二尺七寸二分,自尔渐短。至十七年,冬至影一丈二尺六寸三分。四年

    冬至,在洛阳测影,一丈二尺八寸八分。二年,夏至影一尺四寸八分,自尔渐短。

    至十六年,夏至影一尺四寸五分。《周官》以土圭之法正日影,日至之影尺有五

    寸。郑玄云:‘冬至之影一丈三尺。’今十六年夏至之影,短于旧影五分,十七

    年冬至之影,短于旧影三寸七分。日去极近,则影短而日长;去极远,则影长而

    日短。行内道,则去极近;外道,则去极远。《尧典》曰:‘日短星昴,以正仲

    冬。’据昴星昏中,则知尧时仲冬,日在须女十度。以历数推之,开皇已来冬至,

    日在斗十一度,与唐尧之代,去极并近。谨案《春秋元命包》云:‘日月出内道,

    璇玑得常,天帝崇灵,圣王相功。’京房《别对》曰:‘太平日行上道,升平行

    次道,霸世行下道。’伏惟大隋启运,上感乾元,影短日长,振古未之有也。”

    上大悦,告天下。将作役功,因加程课,丁匠苦之。

    仁寿初,充言上本命与阴阳律吕合者六十余条而奏之,因上表曰:“皇帝载

    诞之初,非止神光瑞气,嘉祥应感。至于本命行年,生月生日,并与天地日月、

    阴阳律吕,运转相符,表里合会。此诞圣之异,宝历之元。今与物更新,改年仁

    寿,岁月日子,还共诞圣之时并同,明合天地之心,得仁寿之理。故知洪基长算,

    永永无穷。”上大悦,赏赐优崇,侪辈莫之比。

    仁寿四年甲子岁,炀帝初即位,充及太史丞高智宝奏言:“去岁冬至,日景

    逾长。今岁皇帝即位,与尧受命年合。昔唐尧受命四十九年,到上元第一纪甲子,

    天正十一月庚戍冬至;陛下即位,其年即当上元第一纪甲子,天正十一月庚戍冬

    至,正与唐尧同。自放勋以来,凡经八上元,其间绵代,未有仁寿甲子之合。谨

    案:第一纪甲子,太一在一宫,天目居武德,阴阳历数,并得符同唐尧。唐尧丙

    辰生,丙子年受命,止合三五。未若己丑甲子,支干并当六合。允一元三统之期,

    合五纪九章之会,共帝尧同其数,与皇唐比其踪。信所谓皇哉唐哉,唐哉皇哉者

    矣。”仍讽齐王暕率百官拜表奉贺。后荧惑守太微者数旬,时缮修宫室,征役

    繁重,充乃上表称“陛下修德,荧惑退舍”。百僚毕贺。帝大喜,前后赏赐将万

    计。时军国多务,充候帝意欲有所为,便奏称天文见象,须有改作,以是取媚于

    上。大业六年,迁内史舍人。从征辽东,拜朝请大夫、秘书少监。

    后天下大乱,帝初罹雁门之厄,又盗贼益起,心不自安。充复托天文,上表

    陈嘉瑞以媚上曰:

    伏惟陛下握录图而驭黔首,提万善而化八纮,以百姓为心,匪一人受庆,先

    天罔违所欲,后天必奉其时。是以初膺宝历,正当上元之纪;乾之初九,又与本

    命符会。斯则圣人冥契,故能动合天经。谨案去年已来,玄象星瑞,毫厘无爽。

    谨录尤异,上天降祥、破突厥等状七事。

    其一,去八月二十八日夜,大流星如斗,出王良北,正落突厥营,声如崩墙。

    其二,八月二十九日夜,复有大流星如斗,出羽林,向北流,正当北方。依占,

    频二夜流星坠贼所,贼必败散。其三,九月四日夜,频有两星大如斗,出北斗魁,

    向东北流。依占,北斗主杀伐,贼必破败。其四,岁星主福德,频行京都二处分

    野。依占,国家之福。其五,去七月内,荧惑守羽林,九月七日已退舍。依占,

    不出三日,贼必败散。其六,去年十一月二十日夜,有流星赤如火,从东北向西

    南,落贼帅卢明月营,破其橦车。其七,十二月十五日夜,通汉镇北有赤气互北

    方,突厥将亡之应也。依勘《城录》,河南、洛阳并当甲子,与乾元初九爻及上

    元甲子符合。此是福地,永无所虑。旋观往政,侧闻前古,彼则异时间出,今则

    一朝总萃。岂非天赞有道,助歼凶孽?方清九夷于东濊,沉五狄于北溟,告成岱

    岳,无为汾水。

    书奏,帝大悦,超拜秘书令。亲待逾昵,每欲征讨,充皆预知之,乃假托星

    象,奖成帝意,在位者皆切患之。宇文化及弑逆之际,并诛充。

    李雄,勃海蓚人也。父棠,名列《诚义传》。雄少慷慨,有壮志。弱冠,从

    周武帝平齐,以功授帅都督。隋文帝作相,从韦孝宽破尉迟迥,拜上开府,赐爵

    建昌县公。伐陈之后,以功进位大将军。历郴江二州刺史,并有能名。后坐事免。

    汉王谅之反,炀帝将发幽州兵讨之。时窦抗为幽州总管,帝恐其贰,问可任者於

    杨素。素遂进雄,授上大将军,拜廉州刺史。驰至幽州,止传舍,召募得千余人。

    抗恃素贵,不时相见。雄遣人谕之,后二日,抗从铁骑二千来诣雄所。雄伏甲禽

    抗,悉发幽州兵步骑三万,自井陉讨谅。迁幽州总管。寻征拜户部尚书。雄明辩

    有器干,帝甚任之。新罗尝遣使朝贡,雄至朝堂与语,因问其冠制所由。其使者

    曰:“古弁遗象,安有大国君子不识?”雄因曰:“中国无礼,求诸四夷。”使

    者曰:“自至已来,此言外未见无礼。”宪司以雄失辞,奏劾其事,竟坐免。俄

    而复职。从幸江都,帝以仗卫不整,顾雄部伍之。雄立指麾,六军肃然。帝大悦

    曰:“公真武侯才也。”寻转右候卫大将军。复坐事除名。辽东之役,帝令从军

    自效,因从来护儿自东莱将指沧海。会杨玄感反于黎阳,帝疑之,诏锁雄送行在

    所。雄杀使亡归玄感,玄感每与计焉。及玄感败,伏诛,籍没其家。

    论曰:隋文肇基王业,刘昉实启其谋,于时当轴执钧,物无异论。不能忘身

    急病,以义断恩,方乃虑难求全,偷安怀禄。其在周也,靡忠贞之节;其奉隋也,

    愧竭命之诚。非义掩其前功,蓄怨兴其后衅,而望不陷刑辟,保贵全生,难矣。

    柳裘、皇甫绩,因人成事,好乱乐祸,大运光启,并参枢要。斯固在人欲其悦己,

    在我欲其骂人,理自然也。晏婴有言曰:“一心可以事百君,百心不可以事一君。”

    于昉等见之矣。郭衍,文皇缔构之始,当爪牙之寄;炀帝经纶之际,参心膂之谋。

    而如脂如韦,以水济水,君所谓可,亦曰可焉,君所谓不,亦曰不焉,功虽居多,

    名不见重。然则立身行道,可不慎欤!语曰:“无为权首,将受其咎。”又曰:

    “无始祸,无兆乱。”夫忠为令德,施非其人尚或不可,况托足邪径,又不得其

    人者欤!张衡夺宗之计,实兆其谋,夫动不以顺,能无及于此也?杨汪以学业自

    许,其终不令,惜乎!裴蕴素怀奸险,巧于附会,作威作福,唯利是视,灭亡之

    祸,其可免乎!袁充少在江东,初以警悟见许,委质隋氏,更以玄象自矜,要求

    时幸,干进附入,变动星占,谬增晷景,厚诬天道,乱常侮众。刑兹勿舍,其在

    斯乎!李雄斯言为玷,取讥夷翟,以乱从乱,何救诛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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