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稍迁车骑大将军,封行唐县公,晋州刺史。齐受禅,改封义阳郡公。
薛修义,字公让,河东汾阴人也。曾祖绍,魏七兵尚书。祖寿仁,秦州刺史、
汾阴公。父宝集,定阳太守。
修义少而奸侠,轻财重气。魏正光末,天下兵起,特诏募能得三千人者,用
为别将。脩义得七千余人,假安北将军、西道别将。以军功,拜龙门镇将。
后宗人凤贤等作乱,围镇城,修义以天下纷扰,遂为逆,自号黄钺大将军。
诏都督宗正珍孙讨之,军未至,修义惭悔,遣表乞一大将招慰,乃降。凤贤等犹
据险不降,修义与书,降之。乃授凤贤龙骧将军,阳夏子,改封汾阴县侯。尔朱
荣以修义反覆,录送晋阳,与高昂等并见拘防。荣赴洛,并以自随,置于驼牛署。
荣死,魏孝庄以修义为弘农、河北、河东、正平四郡大都督。时神武为晋州刺史,
见之,相待甚厚。及韩陵之捷,以修义行并州事。孝武帝入关,神武以修义为关
右行台,自龙门济河,招下西魏北华州刺史薛崇礼。
初,神武欲大城晋,中外府司马房毓曰:“若使贼到此处,虽城何益?”乃
止。及沙苑之败,徙秦、南汾、东雍三州人于并州,又欲弃晋,以遣家属向英雄
城。修义谏曰:“若晋州败,定州亦不可保。”神武怒曰:“尔辈皆负我,前不
听我城并州城,使我无所趣。”修义曰:“若失守,则请诛。”斛律金曰:“还
仰汉小儿守,收家口为质,勿与兵马。”神武从之,以修义行晋州事。及西魏仪
同长孙子彦围逼城下,修义开门伏甲侍之。子彦不测虚实,于是遁去。神武嘉之,
就拜晋州刺史。后除齐州刺史,以黩货除名。追其守晋州功,复其官爵。俄以军
功,进正平郡公,加开府。天保中,卒于太子太保,赠司空。子文殊嗣。
修义从弟嘉族,性亦豪爽。从神武平四胡于韩陵。历华、阳二州刺史,卒官。
子震,字文雄,位廉州刺史,亦著军功。又历南汾、谯二州刺史。
慕容俨,字恃德,清都人,廆之后也。容貌出群,衣冠甚伟,不好读书,颇
学兵法。尔朱氏败,归神武。以勋,累迁五城太守。见东雍州刺史潘相乐,长揖
而已。丞尉已下,数罹其罪。乃谓俨曰:“府君,少为群下屈节。”俨攘袂曰:
“吾状貌如此,行望人拜,岂可拜人!”神武闻二人在边不和,征相乐还朝,以
俨代为刺史。迁东荆州刺史。行次长社,忽为其部下人所执,将投山贼张俭,为
守人王崇祖私放,获免。神武仍授以军司,共击平俭,始得达州。沙苑之败,时
诸州多翻陷,唯俨获全。
天保初,以军功,除开府仪同三司。六年,梁司徒陆法和、仪同宋茝等以郢
州城内附。时清河王岳帅师江上,议以城在江外,求忠勇过人者守之。众推俨,
遂遣镇郢城。始入而梁大都督侯瑱、任约率水陆军奄至城下,于上流鹦鹉洲造
荻葓,竟数里,以塞船路。众惧,俨悦以安之。城中先有神祠一所,俗号城隍神,
俨于是顺士卒心祈请,须臾,冲风惊波,漂断荻葓。约复以铁锁连缉,防御弥切。
俨还,共祈请,风浪夜惊,葓复断绝。如此再三,城人大喜,以为神助。俨出城
奋击,大破之。瑱、约又并力围城。唯煮槐楮叶并纻根、水荭、葛、艾等及
靴、皮带、筋角等食之。人死,即火别分食,唯留骸骨。俨犹信赏必罚,分甘同
苦。自正月至六月,人无异志。后萧方智立,请和。文宣以城在江表,有诏还之。
及至,望帝悲不自胜。帝亲执其手,捋俨须,脱帽看发,叹自久之。曰:“自古
忠烈,岂过此也!”除赵州刺史。天统四年,别封寄氏县公,并赐金银酒钟各一
枚、胡马一疋。五年,进爵为义安王。武平元年,为光州刺史。俨少从征讨,经
略虽非所长,而有将帅之节。所历诸州,虽不能清白守道,亦不贪残害物。卒,
赠司徒。
子子会,位郢州刺史。周武帝平邺,使其子送敕喻之,子会枷其子,付狱。
寻赦书至,云行台武王已降,子会乃与僚属北面恸哭,然后奏命。
尔朱氏将帅归神武者,又有代人厙狄伏连,字仲山,本名伏怜,语音连。事
尔朱荣至直阁将军。后从神武,赐爵蛇丘男。天保初,仪同三司,寻加开府。性
质朴,勤公事,直卫官阙,晓夕不离帝所,颇以此见知。然鄙吝愚狠。为郑州刺
史。好聚敛,又严酷,居室患蝇,杖门者曰:“何故听入!”其妻病,以百钱买
药,每日恨之。不识士流。开府参军,多是衣冠士族,皆加捶挞,逼遣筑墙。武
平中,封宜都郡王,除领军大将军。寻与琅邪王矫杀和士开,伏诛,被支解。
伏连家口百余,盛夏,人料仓米二升,不给盐菜,常有饥色。冬至日,亲表
称贺,其妻为设豆饼。问豆饼得处,云于马豆中分减。伏连大怒,典马、掌食人
并加杖罚。积年赐物,藏在别库,遣一婢专掌管龠。每入库检阅,必语妻子;此
官物,不得辄用。至死时,唯着敝裈;而积绢至二万疋,簿录并归天府。
潘乐,字相贵,广宁石门人也。本广宗大族,魏世分镇北边,因家焉。父永,
有技艺,袭爵广宗男。乐初生,有一雀止其母左肩,占者咸言富贵之征,因名相
贵,后始为字。及长,宽厚有胆略。初归葛荣,荣授京兆王,时年十九。荣败,
随尔朱荣,为别将讨元颢,以功封敷城县男。
齐神武出牧晋州,引乐为镇城都将。后从破尔朱兆于广阿,进爵广宗县伯。
累以军功,拜东雍州刺史。神武尝议欲废州,乐以东雍地带山河,境连胡、蜀,
形胜之会,不可弃也,遂如故。后从破周师于河阴,议欲追之,令追者在西,不
愿者东,唯乐与刘丰居西。神武善之,以众之不同而止。改封金门郡公。
文宣嗣事,镇河阳,破西将杨檦等。时帝以怀州刺史平鉴等所筑城深入敌境,
欲弃之。乐以轵关要害,必须防固,乃更修理,增置兵将而还。还镇河阳,拜司
空。齐受禅,乐进玺绶,进封河东郡王,迁司徒。周文东至崤、陕,遣其行台侯
莫陈崇齐子岭趣轵关;仪同杨檦从鼓钟道出建州,陷孤公戍。诏乐总大众御之。
乐昼夜兼行,至长子,遣仪同韩永兴从建州西趣崇,崇遂遁。又为南道大都督讨
侯景。乐发石鳖,南度百余里,至梁泾州。泾州旧在石梁,侯景改为淮州。乐获
其地,仍立泾州。又克安州之地。除瀛州刺史,仍略淮、汉。天保六年,薨于悬
瓠。赠假黄钺、太师、大司马、尚书令。
子子晃嗣。诸将子弟,率多骄纵,子晃沈密谨悫,以清靖自居。尚公主,拜
驸马都尉。武平末,为幽州道行台右仆射、幽州刺史。周师将入邺,子晃率突骑
数万赴援。至博陵,知邺城不守,诣冀州降周齐王军。授上开府,隋大业初卒。
彭乐,字兴,安定人也。骁勇善骑射。初随杜洛周贼,知其不立,降尔朱荣。
从破葛荣于滏口。又为都督,从神武与行台仆射于晖讨破羊侃于瑕丘。后叛投逆
贼韩楼,封北平王。及尔朱荣遣大都督侯深击楼,乐又叛楼降深。神武出山东,
乐又随从。韩陵之役,乐先登陷阵,贼众大崩,封乐城县公。后以军功,进爵汨
阳郡公,除肆州刺史。天平四年,从神武西讨,与周文相拒。神武欲缓持之,乐
气奋请决战,曰:“我众贼少,百人取一,差不可失也。”神武从之。乐因醉入
深,被刺肠出,内之不尽,截去复战,身被数创,军势遂挫,不利而还。神武每
追谕以戒之。高仲密之叛也,周文援之,神武迎击于芒山。候骑言贼去洛州四十
里,蓐食乾饭,神武曰:“自应渴死,保待我杀!”乃勒阵以待之。西军至皆喉
参。乐以数千精骑为右甄,冲西军北垂,所向奔退,遂驰入周文营。人告乐叛,
神武曰:“乐弃韩楼事尔朱荣,背尔朱归我,又叛入西。事成败岂在一乐?但念
小人反覆尔。”俄而西北尘起,乐使告捷,虏西魏临洮王东、蜀郡王荣宗、江夏
王升、钜鹿王阐、谯郡王亮、詹事赵善,督将僚佐四十八人,皆系颈反接手,临
以刃,历两阵而唱名焉。诸将乘胜,斩首三万余。西军退,神武使乐追之。周文
大窘而走,曰:“痴男子!今日无我,明日岂有汝邪?何不急还前营收金宝?”
乐从其言,获周文金带一束以归,言周文漏刃破胆矣。神武诘之,乐以周文言对。
且曰:“不为此语放之。”神武虽喜其胜,且怒,令伏诸地,亲称其头,连顿之,
并数沙苑之失,举刀将下者三,噤齘良久,乃止。更请五千骑取周文。神武
曰:“尔何放而复言捉邪?”取绢三千疋压乐,因赐之。累迁司徒。天保初,封
陈留王,迁太尉。二年,谋反,为前行襄州事刘章等告,伏诛。
暴显,字思祖,魏郡斥丘人也。祖喟,仕魏,为朔州刺史,因家焉。父诞,
恒州刺史、乐安公。显幼时,见一沙门指之曰:“此郎子好相表,大必为良将,
贵极人臣。”语终失之。显善骑射,曾从魏孝庄猎,一日中,手获禽兽七十三。
后从齐神武起义信都,累迁北徐州刺史,封屯留公。天保中,以赃货解州,大理
禁止。处判未讫,为合肥被围,遣显与步大汗萨等攻梁北徐州,禽其刺史王强。
天统中,累迁,位特进,封定阳王,卒。
皮景和,琅邪下邳人也。父庆宾,魏淮南王开府中兵参军。正光中,因使遇
乱,遂家广宁之石门县。景和少通敏,善骑射。初以亲信事神武。后征步落稽,
疑贼有伏,令景和将五六骑深入一谷。遇贼百余人,便战。景和射数十人,莫不
应弦而倒。神武尝令景和射一野豕,一箭获之,深见赏异。除库直正都督。天保
初,授通州刺史,封永宁县子。景和趫捷,有武用,从袭库莫奚,度黄龙,征契
丹,定稽胡,讨蠕蠕,每有战功。累迁殿中尚书、侍中。景和于武职中兼长吏事,
又怀识平均,故频有美授。周通好后,冠盖往来,常令景和对接。每与同射,百
发百中,甚见推重。
武平中,诏狱多令中黄门等监之,恒令景和案覆,据理执正,由是过无枉滥。
后除特进,封广汉郡公,迁领军将军。琅邪王之杀和士开,兵指西阙,内外莫知
所为。景和请后主出千秋门,自号令。事平,除尚书右仆射。
陈将吴明彻寇淮南,令景和拒之。除领军大将军。封文城郡王。又有平阳人
郑子饶,诈依佛道设斋会,用米面不多,供赡甚广,密从地藏,渐出饼饭。愚人
以为神力,见信于魏、卫之间。将为逆乱,谋泄。乃潜度河聚众,自号长乐王,
已破乘氏县。景和遣骑击破之,禽子饶,送邺烹之。及吴明彻围寿阳,敕景和与
贺拔伏恩救之。是时,拒明彻者多倾覆,唯景和全军而还。除尚书令。武平六年,
卒。赠太尉、录尚书。
长子信,机悟有风神。位开府仪同三司、武卫将军,于勋贵子弟中,称其识
鉴。降周军,授上开府、军正中大夫。隋开皇中,卒于洮州刺史。
少子宿达,开皇中,通事舍人。母忧起复,将赴京,辞灵,恸哭而绝。久而
获苏,不能下食,三日而死。
綦连猛,字武儿,代人也。其先姬姓,六国末,避乱出塞,保祈连山,因以
山为姓。北人语讹,故曰綦连。父元成,燕郡太守。猛少有志气,便弓马。初为
尔朱荣亲信。荣被害,从尔朱兆入洛。猛父母兄弟皆在山东,尔朱京缠欲投神武,
召之与俱。举槊谓曰:“不从我者死!”乃从之。去城五十余里,猛以素蒙兆恩,
即背京缠复归兆。兆败,猛与斛律羌举、乞伏贵和逃亡。及见获,各杖一百。以
猛配尉景,贵和配娄昭。羌举以故酋长子,故无所配。既而三人并为神武亲信。
后都督尔朱文畅将为逆,猛曰:“昔事其父兄,宁今日受死,不忍告而杀之。”
神武闻之曰:“事人当如此。”舍其罪而益亲之。以军功,封广兴县侯。梁使来
聘,云求角武艺。文襄遣猛就馆接之,双带两鞬,左右驰射。校挽强弓,梁人引
弓两张,皆三石;猛遂并取四张,叠挽之,过度。梁人嗟服。天保初,除东秦州
刺史。河清三年,加开府。突厥侵逼晋阳,敕猛觇贼。中一骑将超出来斗,猛即
斩之。
天统五年,除并省尚书令、领军大将军,封山阳王。猛自和士开死后,渐预
朝政,疑议与夺,咸亦咨禀。赵彦深以猛武将之中,颇疾奸佞,言议时有可采,
故引知机事。祖珽奏言猛与彦深前推琅邪王,事有意故。于是出猛为定州刺史。
彦深为西兖州刺史,即日首途。先是,谣曰:“七月刈禾太早,九月啖糕未好,
本欲寻山射虎,激箭旁中赵老。”至是,其言乃验。猛行至牛兰,有人告和士开
被害时,猛亦知情,遂被追还,削王爵,以开府赴州。在任宽惠清慎,吏人称之。
淮阴王阿那肱与猛有旧,每欲携引之,韩长鸾等沮难。复授胶州刺史。后除大将
军。齐亡入周,卒。
初,猛与尉兴庆、谢猥馁并善射小心,给事神武左右。神武使相者视之,曰:
“猛大贵,尉、谢无官。”及芒山之役,兴庆救神武之窘,为军所杀。神武叹曰:
“富贵定在天也!”猛竟如相者言,卒以荣宠自毕。
兴庆事见《齐本纪》。兴庆每入阵,常自署名于背。神武使求其尸,祭之。
于死处立浮图,世谓高王浮图云。于是超赠仪同、泾州刺史,谥曰闵壮。
元景安,河南洛阳人,魏昭成皇帝之五世孙也。高祖虔,陈留王。景安沈敏
有干局,少工骑射,善于事人。父永启回代郡公授之。随魏孝武帝西入关。天平
末,周、齐交战,景安临阵东归。芒山之战,以功赐爵西华县男,代郡公如故。
景安妙闲驰骋,有容则,每梁使至,恒与斛律光、皮景和等对客骑射,见者称善。
天保初,别封兴势伯,带定襄县令,赐姓高氏,累迁兼七兵尚书。
时初筑长城,镇戍未立,诏景安与诸将缘塞以备守。督领既多,且所部军人
富于财物,遂贿货公行。文宣闻之,遣使推检,唯景安纤毫无犯。帝深嘉叹,乃
以所敛赃绢五百匹赐,以彰清节。孝昭尝与功臣西园宴射,侯去堂一百三十步,
中的者赐以良马及金玉锦彩。有一人射中兽头,去鼻寸余。唯景安最后,有矢未
发。帝令景安解之。景安引满,正中兽鼻。帝嗟异称善,特赏马二匹,玉帛杂物,
又加常等。
天统四年,除豫州刺史,加开府仪同三司。武平三年,授行台尚书令,刺史
如故。封历阳郡王。景安久在边州,人物安之。又管内蛮多华少,景安被以恩威,
咸得宁辑。武平末,征拜领军大将军。入周,以大将军、义宁郡公讨稽胡,战没。
初,永兄祚袭爵陈留王。祚卒,子景皓嗣。天保时诛诸元亲近者,如景安之
徙疏宗,议请姓高氏。景皓云:“岂得弃本宗,遂他姓?大丈夫宁可玉碎,不能
瓦全。”景安以白文宣,乃收景皓诛之,家属徙彭城。由是景安独赐姓高氏,自
外听从本姓。
永弟种子豫,字景豫,美容仪,有器干。景安告景皓慢言,引豫,云相应和。
豫占云:“尔时以衣袖掩景皓口,云:莫妄言。”问景皓,与豫同,获免。卒于
东徐州刺史。
独孤永业,字世基。本姓刘,中山人也,母改适独孤氏,永业幼随母,为独
孤家养,遂从其姓。天保初,除中书舍人。永业解书计,善歌舞,甚为文宣所知。
后为洛州刺史、河阳行台左丞,甚有威信。迁行台尚书。永业久在河阳,善于招
抚,周人惮之。姓鲠直,不交权势。斛律光求二婢,弗得,毁之于朝廷。河清末,
征为太仆卿,以乞伏贵和代之,于是西境蹙弱,河洛人情骚动。武平三年,遣永
业取斛律丰洛,因以为北道行台仆射、幽州刺史。河洛人庶多思永业,又除河阳
道行台、洛州刺史。周武帝亲攻金墉,永业出兵御之,问是何达官,作何行动。
周人曰:“至尊自来,主人何不出看客?”永业曰:“客行匆匆,故不出看。”
乃通夜办马槽二千。周人闻之,以为大军至,乃去。进位开府、临川王。有甲士
三万。闻晋州败,请出兵北讨,奏寝不报,永业慨愤。又闻并州亦陷,乃遣子须
达告降于周。授上柱国、应公。宣政末,为襄州总管。大象二年,为行军总管崔
彦睦所杀。
鲜于世荣,渔阳人也。父宝业,怀朔镇将。武平初,赠仪同三司、祠部尚书。
世荣少沈敏,有器干。兴和二年,为神武亲信都督,稍迁平西将军,赐爵石门县
子。天统二年,累加开府仪同三司,除郑州刺史。武平中,以领军从平高思好,
封义阳郡王、领军大将军、太子太傅。及周武帝入代,送马脑酒钟与之,得便撞
破。周兵入邺,诸将皆降,世荣在三台之前,独鸣鼓不辍。及被执不屈,乃见杀。
世荣虽武人,无文艺,以朝危政乱,每常窃叹。见徵税无厌,赏赐过度,发言叹
息焉。
子贞,武平末,假仪同三司。
傅伏,太安人也。少从戎,以战功。稍至开府、永桥领人大都督。周武帝前
攻河阴,伏自永桥夜入中氵单城。南城陷,被围二旬不下。救兵至,周师还。后
除东雍州刺史。周克晋州,执行台尉相贵。招伏,伏不从。周克并州,遗韦孝宽
以伏子世宽来招伏,授上大将军、武乡郡公,即给告身,以金马脑二酒钟为信。
伏不受曰:“事君,有死无二。此儿为臣不能竭忠,为子不能尽孝,人所仇疾,
愿即斩之,以号令天下。”周武自邺还至晋州,遣高阿那肱等临汾召伏。伏闻后
主已被获,仰天大哭,率众入城,于厅事前,北面哭良久,然后降。周武见曰:
“何不早降?”伏流涕曰:“臣三世衣食齐家,被任如此,革命不能自死,羞见
天地。”周武亲执手曰:“为臣当若此。朕平齐,唯见公一人。”乃自食一羊肋,
以骨赐伏,曰:“骨亲肉疏,所以相付。”遂引与同食。令于侍伯色宿卫,授上
仪同,敕之曰:“若即与公高官,恐归投者心动。勿虑不富贵。”又问:“前救
河阴得何官?”曰:“蒙一转,授特进、永昌郡公。”周武谓后主曰:“朕前三
年,决意取河阴,正为傅伏不可动。公当时赏授,何其薄也?”赐伏金酒卮。后
以为岷州刺史,寻卒。
齐军晋州败后,兵将罕有全节。有其杀身成仁者,有仪同叱于苟生。镇南兖
州。周武破邺,赦书至,苟生自缢死。
又有开府、中侍中、宦者田敬宣,本字鹏,蛮人也。年十四五,便好读书。
既为阍寺,伺隙便周章询请。每至文林馆,气喘汗流,问书之外,不暇他语。及
视古人节义事,未尝不感激沈吟。颜之推重其勤学,甚加开奖。后遂通显。后主
之奔青州,遣其西出参伺动静,为周军所获。问齐主何在,绐云已去。殴捶服之。
每折一肢,辞色愈厉,竟断四体而卒。
又有雷显和,晋州败后,为建州道行台左仆射。周武帝使其子招焉,显和禁
其子而不受。闻邺城败,乃降。
后主失并州,使开府纥奚永安告急于突厥他钵略可汗。及闻齐灭,他钵处永
安于吐谷浑使下。永安抗言曰:“本国既败,永安岂惜贱命?欲闭气自绝,恐天
下不知大齐有死节臣。唯乞一刀,以显示远近。”他钵嘉之,赠马七十疋,归之。
又有代人高宝宁,武平末,为营州刺史,镇黄龙。夷夏重其威信。周武帝平
齐,遗信招慰,不受敕书。范阳王绍义在突厥中,宝宁上表劝进。范阳王署宝宁
为丞相。及卢昌期据范阳起兵,宝宁引绍义集夷夏兵数万救之。至潞河,知周将
宇文神举屠范阳,还据黄龙。
论曰:尔朱残逆,远效诚款,知神武陵逼,随帝西迁,去就之途,未为失节。
道元感母兄之恋,荷知遇之恩,思亲怀旧,固其宜矣。生不屈西朝,归诚河朔;
保年之于开,义异策名。并乘几独运,异夫盗宝窃邑者也。神武招携,理殊纳叛;
诸将择木,情非背恩,故能各立功名,终极荣宠。神敬力屈东维,未亏臣节,其
被恩化,盖亦明主之仁焉。刘贵、蔡俊有先见之明,匡赞霸业,配飨清庙,岂徒
然也。韩贤、尉长命、王怀、任祥、莫多娄贷文、厙狄回洛,厙狄盛、张保洛、
侯莫陈相、薛孤延、斛律羌举、张琼、宋显、王则等,并运属时来。或因羁旅,
冯附末光,申其志力,化为王侯,固为宜矣。孝卿功臣之胤,自致公卿,立履之
地,亦足称也。慕容绍宗兵机武略,在世见重,昔事尔朱,固执忠义,不用范曾
之言,终见乌江之祸。侯景狼戾,固非后主之臣;神武遗言,实表知人之鉴。寒
山、涡水,往若摧枯,算尽数奇,逢斯祸酷,悲夫!三藏连属危亡,贞概自处,
可谓不陨门节矣。叱列平、步大汗萨、薛脩义、慕容俨、潘乐、彭乐、暴显、皮
景和、綦连猛、元景安等,策名戎幕,备开夷险,位高任重,咸遂本诚。永业、
世荣之徒,国危方见忠节,不然,则丹青简册,安所贵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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