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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四 列传第二(2/2)
僧奴死后,又贵其兄弟妙达等二人,同日皆为郡王。为昭仪别起隆基堂,

    极为绮丽。陆媪诬以左道,遂杀之。

    又有董昭仪、毛夫人、彭夫人、王夫人、小王夫人、二李夫人,皆嬖宠之。

    毛能弹筝,本和士开荐入。帝所幸彭夫人,亦音妓进;死于晋阳,造佛寺,与总

    持相埒。一李是隶户女,以五弦进。一李即孝贞之女也。小王生一,男,诸阉人

    在傍,皆蒙赐给。毛兄思安,超登武卫。董父贤义,为作军主,由昭仪亦超登开

    府。自余姻属,多至大官。

    周文皇后元氏,魏孝武之妹也。初封平原公主,适开府张欢。欢性贪残,遇

    后无礼。帝杀欢,改封后为冯翊公主,以配周文帝。生孝闵帝。魏大统十七年,

    薨。恭帝三年十二月,合葬成陵。孝闵践阼,追尊为王后。武成初,又追尊为皇

    后。

    文宣皇后叱奴氏,代人也。周文帝为丞相,纳为姬,生武帝。天和二年六月,

    尊为皇太后。建德三年三月,崩。五月,葬永固陵。

    孝闵皇后元氏,名胡摩,魏文帝第五女也。初封晋安公主。帝之为略阳公也,

    尚焉。及践阼,立为王后;帝被废,后出俗为尼。建德初,武帝诛晋公护,上帝

    尊号,以后为孝闵皇后,居崇义宫。隋革命,后出居里第。大业十二年,殂。

    明敬皇后独孤氏,太保、卫公信之长女也。帝之在藩,纳为夫人。二年正月,

    立为王后。四月,崩,葬昭陵。武成初,追崇为皇后。明帝崩,与后合葬焉。

    武成皇后阿史那氏,突厥木杆可汗俟斤之女也。突厥灭蠕蠕后,尽有塞表之

    地,志陵中夏。周文方与齐人争衡。结以为援。俟斤初欲以女配帝,既而悔之。

    武帝即位,前后累遣使焉。保定五年二月,诏陈公纯。许公于文贵、神武公窦毅、

    南安公杨荐等,备皇后文物及行殿,并六宫以下一百二十人,至俟斤牙所迎后。

    俟斤又许齐婚,将有异志,纯等累请,不得反命。会雷风大起,飘坏其穹庐,俟

    斤大惧,以为天谴,乃礼送后,纯等奉之以归。天和三年三月至,武帝接以亲迎

    之礼。后有姿貌,善容止,帝深敬礼焉。宣帝即位,尊后为皇太后。大象元年二

    月,改为天元皇太后。二年二月,又尊曰天元上皇太后。宣帝崩,静帝尊为太皇

    太后。隋开皇二年,殂,年三十二。隋文诏有司备礼,祔葬后于孝陵。

    武皇后李氏,名娥姿,楚人也。于谨平江陵,后家被籍没。至长安,周文以

    后赐武帝。后得亲幸,生宣帝。宣政元年七月,尊为帝太后。大象元年二月,改

    为天元帝太后。七月,又尊为天皇太后。二年二月,尊为天元圣皇太后。宣帝崩,

    静帝尊为大帝太后。隋开皇元年三月,出俗为尼,改名常悲。八年,殂,以尼礼

    葬于京城南。

    宣皇后杨氏名丽华,隋文帝之长女也。帝在东宫,武帝为帝纳后为皇太子妃。

    宣政元年闰六月,并为皇后。帝后自称天元皇帝,号后为天元皇后。寻又立天皇

    后及左右皇后,与为四皇后。二年二月,诏取象四星,于是后及三皇后并加大焉。

    册授后为天元大皇后,又立天中大皇后,与后为五皇后焉。后性柔婉,不妒忌,

    四皇后及嫔御等咸爱而仰之。帝后昏暴滋甚,喜怒乖度。尝谴后,欲加之罪,后

    进止详闲,辞色不挠。帝大怒,遂赐后死,逼令自引决。后母独孤氏闻之,诣阁

    陈谢,叩头流血,然后得免。帝崩,静帝尊后为皇太后,居弘圣宫。初,宣帝不

    豫,诏隋文帝入禁中侍疾。及大渐,刘昉、郑译等因矫诏以隋文帝受遗辅政。后

    初虽不预谋,然以嗣主幼冲,恐权在他族,不利于己,闻昉、译已行此诏,心甚

    悦。后知隋文有异图,意颇不平。及行禅代,愤惋愈甚。隋文内甚愧之。开皇初,

    封后为乐平公主。后又议夺其志,后誓不许,乃止。大业五年,从炀帝幸张掖,

    殂于河西。诏还京,所司备礼,祔葬后于定陵。

    宣帝后朱氏,名满月,吴人也。其家坐事,没入东宫。宣帝之为太子,后被

    选掌衣服,帝召幸之,遂生静帝。大象元年四月,立为天元帝后。七月,改为天

    皇后。二年二月,又改为天大皇后。后本非良家子,又年长于帝十余岁,疏贱无

    宠。以静帝故,特尊崇之,班亚杨皇后焉。宣帝崩,静帝尊后为帝太后。隋开皇

    元年二月,出俗为尼,改名法静。六年,殂,以尼礼葬于京城西。

    宣帝后陈氏,名月仪,自云颍川人,大将军山提之第八女也。大象元年六月,

    以选入宫,拜为德妃。月余日,立为天左皇后。二年二月,改为天左大皇后。三

    月,又诏以坤仪比德,土数惟五,四大皇后外,增置天中大皇后一人。于是以后

    为天中大皇后。帝崩,后出俗为尼,改名华光。后永徽初终。

    父山提,本尔朱兆之隶。仕齐,位特进、开府、东兖州刺史、谢阳王。武帝

    平齐,拜大将军,封淅阳公。大象元年,以后父超授上柱国,进鄅国公,除大

    宗伯。

    宣帝皇后元氏,名乐尚,河南洛阳人,开府晟之第二女也。年十五,被选入

    宫,拜贵妃。大象元年七月,立为天右皇后。二年二月,改为天右大皇后。帝崩,

    后出家为尼,改名华胜。初,后与陈皇后同时被选入宫,俱拜为妃;及升后,又

    同日受册。帝宠遇二后,礼数均等,年齿复同,特相亲爱。及为尼后,李、朱及

    尉迟后并相继殒殁,而二后贞观中尚存。

    后父晟,少以元氏宗室,拜开府。大象元年七月,以后父进位上柱国,封翼

    国公。

    宣帝皇后尉迟氏名繁炽,蜀公迥之孙女也。有美色。初适杞公亮子西阳公温,

    以宗妇例入朝,帝逼幸之。及亮谋逆,帝诛温,追后入宫,拜长贵妃。大象二年

    三月,立为天左大皇后。帝崩,后出俗为尼,改名华道。隋开皇十五年,殂。

    静帝司马皇后名令姬,柱国、荥阳公消难之女也。大象元年二月,宣帝传位

    于帝,七月为帝纳后为皇后。二年九月,隋文帝以后父奔陈,废后为庶人。后嫁

    为隋司州刺史李丹妻,贞观初犹存。

    隋文献皇后独孤氏,讳伽罗,河南洛阳人,周大司马、卫公信之女也。信见

    文帝有奇表,故以后妻焉。时年十四。帝与后相得,誓无异生之子。后姊为周明

    帝后,长女为周宣帝后;贵戚之盛,莫与为比,而后每谦卑自守。及周宣帝崩,

    隋文居禁中,总百揆。后使李圆通谓文帝曰:“骑兽之势,必不得下,勉之!”

    及帝受禅,立为皇后。

    突厥尝与中国交市,有明珠一箧,价直八百万;幽州总管阴寿白后市之。后

    曰:“当今戎狄屡寇,将士罢劳,未若以八百万分赏有功者。”百寮闻而毕贺。

    文帝甚宠惮之。帝每临朝,后辄与上方辇而进,至阁乃止。使宫官伺帝,政有所

    失,随则匡谏,多所弘益。候帝退朝而同反宴寝,相顾欣然。后早失二亲,常怀

    感慕,见公卿有父母者,每为致礼焉。有司奏曰:“《周礼》,百官之妻,命于

    王后。宪章在昔,请依古制。”后曰:“以妇人与政,或从此渐,不可开其源也。”

    不许。后每谓诸公主曰:“周家公主类无妇德,失礼于舅姑,离薄人骨肉,此不

    顺事,尔等当诫之。”后姑子都督崔长仁犯法当斩,文帝以后故免之。后曰:

    “国家之事,焉可顾私!”长仁竟坐死。异母弟陀以猫鬼巫蛊咒诅于后,坐当死。

    后三日不食,为之请命曰:“陀若蠹政害民者,不敢言。今坐为妾身,请其命。”

    陀于是减死一等。

    后雅性俭约。帝常合止利药,须胡粉一两,宫内不用,求之竟不得。又欲赐

    柱国刘嵩妻织成衣领,宫内亦无。上以后不好华丽,时齐七宝车及镜台绝巧丽,

    使毁车而以镜台赐后。后雅好读书,识达今古,凡言事皆与上意合,宫中称为二

    圣。尝梦周阿史那后,言受罪辛苦,求营功德。明日言之,上为立寺追福焉。后

    兄女,夫死于并州,后嫂以女有娠,请不赴葬。后曰:“妇人事夫,何容不往!

    其姑在,宜自谘之。”姑不许,女遂行。

    后颇仁爱,每闻大理决囚,未尝不流涕。然性尤妒忌,后宫莫敢进御。尉迟

    迥女孙有美色,先在宫中,帝于仁寿宫见而悦之,因得幸。后伺帝听朝,阴杀之。

    上大怒,单骑从苑中出,不由径路,入山谷间三十余里。高颎、杨素等追及,扣

    马谏。帝太息曰:“吾贵为天子,不得自由!”高颎曰:“陛下岂以一妇人而轻

    天下?”帝意少解,驻马良久,夜方还宫。后候上于阁内,及帝至,流涕拜谢。

    颎、素等和解之,上置酒极欢。后自此意颇折。

    初,后以高颎是父之家客,甚见亲礼。至是,闻颎谓己为一妇人,因以衔恨。

    又以颎夫人死,其妾生男,益不善之,渐加谮毁。帝亦每事唯后言是用。后见诸

    王及朝士有妾孕者,必劝帝斥之。时皇太子多内宠,妃元氏暴薨,后意太子爱妾

    云氏害之。由是讽帝,黜高颎,竟废太子立晋王广,皆后之谋也。

    仁寿二年八月甲子,日晕四重。己巳。太白犯轩辕。其夜,后崩于永安宫,

    时年五十九,葬于太陵。其后宣华夫人陈氏、容华夫人蔡氏俱有宠,帝颇惑之,

    由是发疾。及危笃,谓侍者曰“使皇后在,吾不及此”云。

    宣华夫人陈氏,陈宣帝女也。性聪慧,姿貌无双。及陈灭,配掖庭,后选入

    宫为嫔。时独孤皇后性妒,后宫罕得进御,唯陈氏有宠。炀帝之在藩也,阴有夺

    宗之计,规为内助,每致礼焉。进金蛇、金驼等物,以取媚于陈氏。皇太子废立

    之际,颇有力焉。及文献皇后崩,进位为贵人。专房擅宠,主断内事,六宫莫与

    为比。及帝大渐,遗诏拜为宣华夫人。初,帝寝疾于仁寿宫,夫人与皇太子同侍

    疾。平旦更衣,为太子所逼,夫人拒之得免。归于上所,上怪其神色有异,问之。

    夫人泣以实对。帝恚曰:“畜生何堪付大事,独孤诚误我!”意谓献皇后也。因

    呼兵部尚书柳述、黄门侍郎元岩曰:“呼我儿!”述等呼太子。帝曰:“勇也。”

    述、岩出阁为敕书讫,示左仆射杨素。素以白太子,太子遣张衡入寝殿,遂令夫

    人及后宫同侍疾者并就别室。俄闻上崩,而未发丧也。夫人与诸后宫相顾曰:

    “事变矣!”皆色动股粟。晡后,太子遣使者赍金合,帖纸于际,亲署封字,以

    赐夫人。夫人见,怕惧,以为鸩毒,不敢发。使者促之,乃发,见合中有同心结

    数枚。诸宫人相谓曰:“得免死矣!”陈氏恚而却坐,不肯致谢。诸宫人共逼之,

    乃拜使者。其夜,太子蒸焉。炀帝即位,出居仙都宫。寻召入,岁余而终,时年

    二十九。帝深悼之,为制《神伤赋》。

    容华夫人蔡氏,丹阳人也。陈灭。以选入宫,为世妇。容仪婉娆,帝甚悦之。

    以文献后故,希得进幸。后崩后,渐见宠遇,拜为贵人,参断宫掖,亚于陈氏。

    帝寝疾,加号容华夫人。帝崩后,亦为炀帝所蒸。

    炀帝愍皇后萧氏,梁明帝岿之女也。江南风俗,二月生子者不举。后以二月

    生,由是季父岌收养之。未岁,岌夫妻俱死,转养舅张轲家。轲甚贫窭,后躬亲

    劳苦。炀帝为晋王,文帝为选妃于梁,卜诸女皆不吉。岿乃迎后于舅氏,令使者

    占之,曰:“吉。”遂册为妃。

    后性婉顺,有智识,好学解属文,颇知占候,文帝大善之。炀帝甚宠敬焉。

    及帝嗣位,立为皇后。帝每游幸,未尝不随从。时后见帝失德,心知不可,不敢

    措言,因为《述志赋》以自寄焉。其词曰:

    承积善之余庆,备箕帚于皇庭。恐修名之不立,将负累于先灵。乃夙夜而匪

    懈,实夤惧于玄冥。虽自强而不息,亮愚蒙之多滞。思竭节于天衢,才追心而弗

    逮。实庸薄之多幸,荷隆宠之嘉惠。赖天高而地厚,属王道之升平。均二仪之覆

    载,与日月而齐明。乃春生而夏长,等品物而同荣。愿立志于恭俭,私自兢于诫

    盈。孰有念于知足,苟无希于滥名。惟至德之弘深,情弗迩于声色。感怀旧之余

    恩,求故剑于宸极。叨不世之殊眄,谬非才而奉职。何宠禄之逾分,抚胸襟而未

    识。虽沐浴于恩光,内惭惶而累息。顾微躬之寡昧,思令淑之良难。实不遑于启

    处,将有情而自安!若临深而履薄,心战粟其如寒。夫居高而必危,每处满而防

    溢。知恣夸之非道,乃摄生于冲谧。嗟宠辱之易惊,尚无为而抱一。履谦光而守

    志,且愿守乎容膝。珠帘玉箔之奇,金屋瑶台之美;虽时俗之崇丽,盖哲人之所

    鄙。愧絺绤之不工,岂丝竹而喧耳。知道德之可尊,明善恶之由己。荡嚣烦之俗

    虑,乃伏膺于经史。综箴诫以训心,观女图而作轨。遵古贤之令范,冀福禄之能

    绥。时循躬而三省,觉今是而昨非。嗤黄、老之损思,信为善之可归。慕周姒之

    遗风,美虞妃之圣则。仰先哲之高才,慕至人之休德。质非薄而难踪,心恬愉而

    去惑。乃平生之耿介,实礼义之所遵。虽生知之不敏,庶积行以成仁。惧达人之

    盖寡,谓何求而自陈。诚素志之难写,同绝笔于获麟。

    及帝幸江都,臣下离贰,有宫人白后曰:“外闻人人欲反。”后曰:“任汝

    奏之。”宫人言于帝,帝大怒曰:“非汝宜言!”乃斩之。后宫人复白后曰:

    “宿卫者往往偶语谋反。”后曰:“天下事一朝至此,势去已然,无可救也。何

    用言,徒令帝忧烦耳!”自是无复言者。

    及宇文化及之乱,随军至聊城。化及败,没于窦建德。建德妻曹氏妒悍,炀

    帝妃嫔美人并使出家,并后置于武强县。是时突厥处罗可汗方盛,其可贺敦即隋

    义城公主也,遣使迎后。建德不敢留,遂携其孙正道及诸女入于虏庭。大唐贞观

    四年,破突厥,皆以礼致之。归于京师,赐宅于兴道里。二十一年,殂。诏以皇

    后礼于扬州合葬于炀帝陵,谥曰愍。

    论曰:男女正位,人伦大纲。三代已还,逮于汉、晋,何尝不败于娇诐而

    兴于圣淑。至如后稷禀灵巨迹,神元生自天女,克昌来叶,异世同符。魏诸后妇

    人之识,无足论者。文明邪险,幸不坠国。灵后淫恣,卒亡天下。倾城之诫,其

    在兹乎。乙后迫于畏逼,有足伤矣。昔钩弋年少子幼,汉武所以行权,魏世遂为

    常制,子贵而其母必死。矫枉之义,不亦过乎!孝文终革其失,良有以也。

    神武肇兴齐业,武明追踪周乱。温公之败邦家,冯妃比迹褒后。然则污隆之

    义,盖有系焉。其余作孽为眚,外平内蠹,鉴之近代,于齐为甚。

    周氏粤自文皇,逮乎武帝,年逾二纪,世历四君。业非草昧之辰,事殊权宜

    之日。乃弃同即异,以夷乱华。汨婚姻之彝序,求豺狼之外利。既而报者倦矣,

    施者无厌。向之所谓和亲,未几已成仇敌。奇正之道,有异于斯。于时武皇虽受

    制于人,未亲庶政,而谋士韫奇,直臣钳口,过矣哉!而历观前载,以外戚而居

    宰辅者多矣;而倾汉室者王族,丧周家者杨氏,何灭亡之祸,若合契焉。

    隋文取鉴于已远,大革前失,故母后之家不罹祸故。独孤权无吕、霍,获全

    仁寿之前;萧氏势异梁、窦,不倾大业之后。至或不陨旧基,或更隆克构,岂非

    处之以道,其所致然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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